第3章
我還是頭一次遇見這樣的場景,被楚蕭拽著躲避。
順帶著大喊大叫:「來人啊!」
御花園附近都有侍衛。
聽見呼喚,侍衛魚貫而入。
黑衣人自知打不過,狠狠地剜我一眼,運起輕功逃了。
等侍衛圍在我們身邊時。
楚蕭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去追!追不到你們就給朕提頭來見!」
侍衛哗啦啦追了上去。
福寧姍姍來遲,額頭上滿是汗水,見這場景,撲通一聲就跪了,顫著聲道:「陛下!」
楚蕭的神色極冷,沒有理會他,扭頭看向我,眼底藏了幾分擔憂:「沒受傷吧?」
我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滲血的手臂上,下意識拉住他的手:「我沒事,
回寢宮吧。」
他的眼皮下垂,目光一掃即離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很輕地應了聲:「嗯。」
等包扎完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時候了。
踢了半日的球,本來就渾身是汗,楚蕭又是個愛幹淨的人,當下便去了浴池。
我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走進浴池的時候,男人的腳步突地一頓,回過頭來,不知想到什麼,那張皙白的臉上浮現不明顯的紅:「還跟著?」
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哦對,我現在又不是楚蕭!
但頂著男人灼熱的視線,我硬著頭皮辯解:「我伺候陛下沐浴。」
總不能說我已經習慣在這裡頭沐浴了吧?
面前,楚蕭的眸子暗了暗,良久,他敞開雙臂:「來吧。」
這下換我驚訝了:「?」
怎麼和我想得不一樣?
我以為他會羞憤離去,然後我可以趁機泡他的浴池。
但話都說出去了,窺見男人眼底的危險神色,我頓時有種抱起石頭砸自己腳的錯覺,被迫上前扒拉他的衣服。
隨著衣裳落地,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後背落在那翹臀。
得嘞,這回算是看全乎了。
雖然他體格偏瘦,但這該有的都有,寬肩窄腰翹臀。
我看得臉頰忽然有些熱,忙道:「好了好了,陛下沐浴吧,我先下去了。」
說完,我轉身欲走,可下一刻,腰身忽然被摟住。
「撲通」一聲,連帶著被帶入水中。
我渾身一下湿透,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後背就貼上了浴池壁。
男人的身子壓過來,晦暗的眸落在我身上,嗓音有些啞了:「非禮了朕這麼久,想全身而退?
」
他的眼底沾染了欲色,原本就俊美的臉此刻顯得愈發勾人。
我張了張口,隻覺有些口幹舌燥。
一大堆到嘴調侃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心裡莫名痒痒的。
驀地。
腦海裡回想起那晚親他時的感覺。
鬼使神差地,再度踮腳吻上他的唇。
男人的瞳孔微縮,緊接著,環住我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浴池中濺起水花。
……
這個澡,洗了許久。
16
那晚之後,我和楚蕭之間的關系似乎一下子拉近了許多。
他雖然沒有為我安排寢宮,但允許我一直待在勤政殿,等他下了朝之後就來陪我用膳,夜裡更是抱著我索取。
在朝堂上,
許是心情好,他沒再像從前一樣動輒砍人,每日處理奏折。
一開始朝廷上的人還惴惴不安,但時日久了,見楚蕭一直很穩定,慢慢地,也開始諫議。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但隻有我知道。
距離楚蕭下線的時間不遠了。
我問系統,楚蕭現在變好了,他的結局會改變嗎?
系統:【不會。】
我深吸了口氣:「那你還讓我來攻略什麼,再過一個月,他就噶了,我給他殉葬??」
系統裝S,沒有回應。
我氣得差點跳起來。
「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驀地,一道低沉的嗓音自不遠處傳來,我下意識抬眼看去,楚蕭大抵是剛剛下朝過來,身上還穿著朝服,頭上戴著冕旒,隨著他的走動,冕旒的珠子輕微晃動。
沒過一會兒,
他就走到了我跟前,在我面前落座。
我盯著他瞧。
從前我認識的楚蕭。
是書裡寫的殘暴不仁、冷酷無情的暴君,是苦難堆砌起來的沒有感情的機器。
現在我認識的楚蕭。
是嘴硬傲嬌、有血有肉的人。
見我不說話,他眯了眯眼,似想到什麼,輕咳了聲:「午後朕可以陪你玩一會兒,放紙鳶還是蹴鞠,垂釣也可以,別不高興了。」
聞言,我的眸光微閃,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子衝動,試圖告訴他男主的事,但話到嘴邊卻S活開不了口。
系統冷冰冰地提示:【宿主請勿預告劇情!】
我:「……」
面前,楚蕭還在盯著我,隻得悶聲開口:「垂釣吧。」
見狀,他眉眼微微舒展開來,
答應得很快:「好。」
17
很快,日落西山,到了夜裡。
雲雨初歇後,我縮在楚蕭的懷抱裡困得迷糊。
可心裡藏著事,一直睡不著。
隻剩一個月了。
最開始我還覺得一年的時間很長,不想竟過得如此之快。
忽然想到什麼,我睜開眼,低聲開口:「我現在算是你的妃嫔嗎?」
別的妃嫔都有宮殿有封號,怎麼到我這,什麼也沒有?
夜色寂靜。
男人的呼吸平穩。
我的話音落下,那平穩的呼吸乍然亂了,半晌,我才聽見那低沉的嗓音:「我們這樣,不是挺像夫妻的嗎?我已經遣散了其他妃嫔了,現在後宮裡就你一個人。」
夫妻?
我的心尖微燙,雖然知道當他的皇後沒什麼好處,
但嘴上卻是嗔罵道:「哪家郎君如你這樣孟浪?」
忽聞一聲輕笑。
摟著我的手臂一下收緊,但他卻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多提。
我也自知無趣。
就算Ŧũ̂ₓ他不想給也沒什麼。
反正他活不長了。
18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楚蕭不知S期將至,每日照常上朝,夙興夜寐,操勞朝政大事。
如果不是他從前的事跡太過駭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明君呢。
起義軍衝進皇宮那夜,我原以為楚蕭會想盡辦法抵擋,但沒想到,他什麼也沒做,老神在在地坐在案桌後批改奏折。
我一下急了,拉住他的手就往殿外跑:「這時候還批什麼奏折!趁著那些人還沒S進來,我們跑吧!」
他任由我拽著。
但還不等我們跑出宮殿,迎面撞上一群人。
為首的就是丞相沈令河!
見到他的那一刻,我心裡隻想罵娘。
差點忘了還有這麼個叛徒了!
沈令河蟄伏在楚蕭身邊多年,投誠獲取信任,到男主出場時,立刻背叛了楚蕭,宮門就是他打開的,在劇情裡,他是打倒暴君的功臣,會被記載史冊。
立場不同,本無可指摘。
但楚蕭從來沒有朋友,唯一信過的人就是他。
我忽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仍記得,之前有一次,我和楚蕭簡單提了一下沈令河,想勸他提防,但他卻搖頭說,沈令河是能臣,是他過命的兄弟。
如今,面對昔日兄弟的背刺。
我原以為楚蕭會暴怒,但沒有,他很平靜。
平靜到可怕。
我的眼皮子一跳,
莫名湧出些許不安的念頭。
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印證了。
男人的視線從沈令河身上緩緩轉移到我身上,眼底晦暗一片,忽然道:「你們是一伙的?」
我一怔。
19
我張了張口,想說不是。
但他沒有給我這個機會,猛地將我一甩,眼底猩紅一片:「滾!」
他的力道看似很重,但我摔在地上時卻不是很疼,隻是錯愕。
他抽出佩劍,指著我和沈令河:「都滾開!」
沒人敢攔他,隻能任由他兀自踏進宮殿。
「嘭」的一聲,朱紅的殿門在我們眼前關上。
想到他接下來要做什麼,我從地上爬起來,大喊:「楚蕭!!」
沒有人回應。
起義軍將整個宮殿包圍。
可不出片刻,
就有濃煙從宮殿內飄出。
「不好,暴君要焚宮了!」
不知是誰說了句,所有人都後退了好幾步。
有大膽的士兵上前,一腳把門踹開。
寢殿內已經滾起了大火,楚蕭就背對著眾人站在那,任由大火吞噬。
他沒有回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眼眶卻不自覺紅了。
「楚蕭!」
我閉了閉眼,猛地衝進去。
許是沒想到我會衝進來,楚蕭平靜的面容被打破,他的衣袖已經被火燒著,隻能用手拼命拍打著我身上的火,把我往外推,罵道:「你是不是瘋了?快走啊!沈令河不是濫S無辜的人,他會放過你的!」
他這輩子犯下太多的S孽,早料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可她不該S的。
火焰燒在身上,疼得厲害。
可我卻不想走,
也走不了。
左右攻略失敗也得S。
那我不如賭一把。
思及此,我抽出匕首,一刀捅進自己的胸口,拔出來,遞給他。
男人的瞳孔驟縮,見我胸口彌漫開血色,指尖顫抖著握住匕首,就那麼看著我,眼眶通紅,眼尾似有淚光在閃:「許螢!」
我露出個笑:「別罵了別罵了,都要S了。」
聞言,楚蕭忽然也跟著笑了。
大笑出聲,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良久,他抱著我走進還沒著火的內室,躺在那張龍榻上,毫不猶豫給了自己一刀。
鮮血流了一地。
可他的神情卻格外安詳,與我十指相扣。
意識混沌間,我隱約聽見他的聲音:「阿螢,我們這樣S在一處,真好。」
「來世你可不可以來得早一點,
我不想當皇帝了……咱們就像尋常夫妻那樣好不好?」
我沒能回答。
20
我以為我S了。
可沒想到,再睜眼,卻是在醫院。
隨著意識復蘇,我呆呆地望著天花板,腦海裡走馬燈一樣閃過許多畫面。
和楚蕭一起蹴鞠,和楚蕭一起放紙鳶。
更有夜裡,男人擁著我情動的模樣。
過往種種,好像大夢一場。
我坐起身,這才想起,我是因為被車撞飛這才被系統綁定穿的書。
就在這時。
系統的聲音傳來:【恭喜宿主攻略任務成功,完善反派楚蕭形象。】
我賭贏了。
但——完善反派形象?
我詢問:「這是什麼意思?
」
系統這時候和我解釋了。
原來是書裡的楚蕭作為暴君太過刻板,除了恨,從未有過喜樂悲歡……
而我的出現,為他填補上了這一個空白。
聽完系統的話,我垂下眸,久久沒有開口,隻覺心口處酸澀得厲害。
21
兩個月後,我出院了。
系統在我完成任務後兌現了承諾,給了我一個健康的身軀。
我照舊上班當社畜,下班打車回家。
隻是偶爾打開那本書,書評很多。
【我不管,雙S就是 He!】
【啊啊啊啊楚蕭的愛真的拿得出手!】
【嗚嗚嗚哭S我了,他們怎麼可以就那麼S了!】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在那麼多書評裡,
我看到了一條。
ID 是楚蕭。
楚蕭:【阿螢,我好想你。】
我的眸光微晃,抬手,指尖覆上那句話。
楚蕭。
我也想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