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凜有五隻金絲雀,個個貌美如花。


 


而我是他的正牌女友,宜室宜家。


 


他找我親熱,我就享受,用他平衡荷爾蒙。


 


這晚,他進了我的臥室,氣息微亂地吻了過來。


 


我伸手到床頭,卻被他強硬摁住:「雙雙,給我生個孩子吧。」


 


我推開他,聲音冷若冰霜:「周總,你越界了。」


 


01


 


周凜糾纏我許久,卻始終未能如願。


 


最終,他怒氣衝衝、摔門走了。


 


我知道,自己揮金如土、吃香喝辣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我給周凜發了一條分手短信,連夜飛馬代。


 


飛機落地時,周凜給我回了一個字:「好」。


 


我松一口氣,真是風平浪靜。


 


到達酒店時,金絲雀們的信息卻還在蜂擁而至。


 


1 號金絲雀:


 


【雙雙姐,你說凜哥最近喜歡什麼口味呀?上次見他,我穿了女僕裝,他轉身就走。】


 


2 號金絲雀:


 


【雙雙姐,凜哥這月的錢還沒有給我轉,你能幫我提醒一下他麼?】


 


3 號金絲雀:


 


【雙雙姐,你一直想要的櫻花粉愛馬仕,我拿到了。鱷魚皮,倒 V 極品。】


 


【什麼時候你方便,咱倆見面,我送給你?】


 


4 號金絲雀:


 


【雙雙,我找到一款很好的理財,咱們一起買?】


 


5 號金絲雀的信息最長,長到被微信折疊:


 


【秦雙雙,我跟凜哥是真心相愛的。那天我生日,我知道你故意給他打電話,你不要妄想拆散我們……】


 


消息又多又吵,

在給她們編號前,我總是會回錯信息。


 


現在,我終於和她們,再沒關系了。


 


碧海藍天下,無數俊男美女正對我招手。


 


我縱身一躍,跳入大海。


 


海裡遊了兩個小時後,5 號的信息已經 99+了。


 


我不勝其煩,拉黑了她。


 


5 號隻有 19 歲,舞蹈學院的大一新生。


 


她年輕氣盛,以為我才是她最大的敵人。


 


殊不知,即便沒有我,周凜也不可能跟她有結果。


 


02


 


周凜是上市公司的年輕總裁,父母雙亡,大權在握。


 


別說想嫁他的人,想給他生孩子的人,都多如過江之卿。


 


懷了他孩子的女人,大概都會覺得自己命好。


 


可在這一點上,周凜特別堅持,他不喜歡私生子。


 


在結婚之前,他決不允許任何女人懷孕。


 


所以那晚,我敏銳地察覺到,他不對勁。


 


正出神時,有聲音貼到了我的耳邊:


 


「喂——你怎麼不做運動呢?」


 


我抬頭,一個年輕男人正在為我示範動作:「遊完泳後馬上躺平,肌肉會受傷的。」


 


他渾身湿漉漉,顯然也是剛遊過泳。


 


我卻愣在原地,身體都不能動彈。


 


我從沒想到,自己多年前射出的一隻箭,現在正中靶心。


 


十五年前,北城冬日霧蒙蒙的天裡,男生女生站成兩列,隨著廣播體操的口令,拉動著身體。


 


而周凜,雙手插兜,連樣子都懶得做。


 


他是出了名的世家公子,也是學校的顯眼包校草。


 


多少富家千金課間在他身邊來去徘徊,

讓他變得愈加高傲。


 


我戴著學生會的臂章衝他喊:「喂——你怎麼不做運動呢?」


 


周凜臉上的神情,說不清是驚訝還是嘲笑:


 


「同學,這種搭訕方式,早就過時了吧?」


 


回到教室後,其他人鄙夷的目光如同長吻魚的嘴,四面八方地朝我戳過來。


 


「秦雙雙在想什麼呢?她爸媽不是剛進去嗎?她竟然有臉跟周凜搭訕?」


 


「長得漂亮又怎樣?聽說她家現在一貧如洗,連上個月的雅思考試都沒錢參加。」


 


「流星花園看多了吧……」


 


可很快,所有的議論聲都戛然而止。


 


因為,周凜跟我告白了。


 


03


 


我沒答應。


 


如這所國際學校的大部分人一樣,

周凜即將出國留學。


 


而我的父母入獄後,我們家的房子、車子、財產,全部被罰沒。


 


如果不是因為學費早已預交過,我早不讀了。


 


拋開這些差距不談,我也並不喜歡周凜這種紈绔公子。


 


可周凜卻把我騙去見他的朋友。


 


富家子弟們的眼睛在我身上逡巡,他們不懷好意地試探:「這是凜哥的女朋友?」


 


我面紅耳赤地搖頭時,周凜卻鄭重其事地介紹道:「沒錯。秦雙雙就是我剛追到手的女朋友。」


 


似還嫌不夠,他又補充:「從今往後,你們誰都不能欺負她。」


 


眾人的起哄聲此起彼伏,我臉上有些掛不住。


 


見我生氣,周凜附在我耳邊低聲誘哄:「他們很難纏的。我不這樣說,他們會一直問你是誰。」


 


「到時候,我就隻能說,

你是……他們的女兒。」


 


「不可以的!」我驚叫出聲。


 


我絕對不願意在陌生人面前提到父母的名字。


 


周凜得逞地笑了,他在桌下握住我輕顫的手,「沒關系,我送你出國留學。」


 


周凜 22 歲繼承家族企業,父母離世後仍能一手將它做成上市公司。


 


現在想來,原來很早的時候,他就學會了拿捏人心。


 


17 歲的秦雙雙,為他淪陷、愛他發瘋,一點都不意外。


 


後來,他帶我去留學,又帶我進了他的家族公司。


 


此後十二年,從 17 歲到 29 歲,他愛我入骨,也寵我到極致。


 


我天真地以為,自己是他的真愛與唯一。


 


直到三年前,他喝了酒回來,背對著我脫衣服,肩膀上幾道新鮮的抓痕鮮紅奪目。


 


看起來,他剛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美妙情事。


 


從那之後,我與他之間,就隻剩下各取所需。


 


04


 


我們談好了條件。


 


我依舊做他的正牌女友,但不幹涉他的私生活。


 


豪車別墅、名表珠寶,他不短我。


 


人前人後,我的地位,他不缺我。


 


他那些來來去去的金絲雀,若是賴著不走,我解決。


 


我與《三十而已》中的趙靜語,做著一樣的事。


 


不同的是,我想得開。


 


可笑現實中的王漫妮何其多,並且沒有一個,會主動離開。


 


談完後,周凜修長的手指敲在桌面,「那麼孩子呢,若是有一天,我們……」


 


不等他說完,我斬釘截鐵,「不要。


 


周凜微微眯起的眼睛在逆光下看不清表情,「現在還是以後?」


 


我抬頭直視他:「永遠。」


 


那之後三年,我們謹守各自本分,從未有過紛爭。


 


直到,他自己越界。


 


我回過神來的時候,身邊的男人似乎覺得無聊,自己走了。


 


我想我該跟人家道個謝,就順著海灘找過去。


 


隻見那人正舒適地躺在太陽傘下,一手夾著煙,一手搖晃一杯酒。


 


那格外出眾的外貌和身上的名牌,瞬間吸引了一眾比基尼美女前去搭訕。


 


我默默遠離。


 


顯然,這又是一個出門度假的二世祖。


 


半個月過去了。


 


周凜的助理給我打來電話,「雙雙姐,陳總那邊的生意都是您牽頭去談的,現在要籤合同,實在不好換人。

您什麼時候回來呢?」


 


是得回去。


 


我還差公司一封辭職信。


 


我把辭職信交給助理時,他S活不接,賠笑道:「雙雙姐,您跟周總吵架,別牽連我們。」


 


我的職位,人事批不了離職,必須交給周凜過目。


 


助理處事圓滑,他不肯幫我轉達,是認定了我在耍脾氣,他不想夾在中間為難。


 


我苦笑,把辭職信隨手扔下,收拾起了東西。


 


我是不願意自己去找周凜籤字的。


 


那就這樣吧。


 


05


 


盛文集團,從我跟隨周凜來到這裡起算,整十年了。


 


可這十年的時光,收拾完以後,也不過幾個箱子。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牆面。


 


我與周凜的大學畢業證書就裝裱在那裡,緊挨著彼此,

任誰看了都覺得親密。


 


當年,周凜的父母不同意他帶我去留學。


 


我父母鋃鐺入獄,即便我是超級學霸,他們也依舊嫌棄我。


 


他們一改往日對周凜的有求必應,隻給他一人勉強夠用的費用。


 


是周凜賣掉了他珍藏的手表,舍棄了他從小坐到大的頭等艙、放棄了他全部奢侈的愛好。


 


他生生擠出幾百萬,帶上了我。


 


在異國的街頭,我滿心歡喜地投奔他。


 


我們租房子,買家具,自己組裝。


 


他從沒幹過這樣的活,不小心傷了手。


 


流了很多血,他嘴唇都變得青紫。


 


可見我哭了,他卻笑著給我擦眼淚,「雙雙,我沒事,不疼的,你不哭。」


 


隨後他又說,「我永遠不會再讓你哭。」


 


我想沒有誰,

能夠抗拒年少時這樣的愛情。


 


在所有人的不看好中,我們轟轟烈烈地相愛。


 


他因我,從紈绔公子,變成了與我一樣的學霸。


 


我因他,從落魄千金,變成了與他匹配的貴婦。


 


可惜時光如此殘忍,把我們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我連單獨去見他一面都不願意。


 


我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畢業證書單獨取出。


 


一個不小心,相框碎裂。


 


玻璃碎片凌亂飛舞,一如我們如今,破碎的感情。


 


06


 


周凜很忙,聽說最近,他一直和 3 號金絲雀在一起。


 


3 號叫張甜甜,跟了周凜後,她滿屏的愛馬仕,卻給自己起名叫——「自力更生的小富裕穿搭博主」。


 


知道他不會回來,

我回了趟家。


 


上次走得匆忙,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


 


這麼多年的珠寶、包包和衣服,總不能便宜了別人。


 


我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出來,郵寄到了我名下的房子裡。


 


正想松一口氣,周凜的短信像是算準了時機:


 


【今晚 8 點,寶格麗 47 樓,和陳總籤約。】


 


他公事公辦,沒有多餘的廢話。


 


我也沒有矯情,換了禮服下樓。


 


可沒想到宴席裡,周凜並沒有出現。


 


我遇到了 4 號金絲雀溫瑜,她朝我微微一笑,我點頭回應。


 


溫瑜是藤校畢業生,陳總公司的總助,腦子很活絡。


 


當初我們談生意,她主動為我拎包,幫我擋酒,對我很是照顧。


 


一來二去,她就搭上了周凜,有了另一重身份。


 


包廂裡,陳總公司來了很多人,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人。


 


他們見到我來,顯然都愣了一下,態度很是微妙。


 


籤約的大事,周凜和秘書,再加上法務部,都到齊才是。


 


我正要給他們打電話,陳總先問了:「雙雙,是周總讓你來的?」


 


我笑容得體,拿起一杯酒說:「是。可能他們那邊有些堵車,那麼我先代表周總……」


 


我話音未落,溫瑜尖銳的聲音響起:


 


「你代表周總?」她嗤笑,「我怎麼聽說,周總已經跟你分手了?」


 


我正要開口,溫瑜甩給我一張名單:


 


「秦雙雙,今天晚宴,盛文的名單裡並沒有你。我想請問,你怎樣代表周總?」


 


隨著越來越多陌生的面孔入席,我才意識到,

他們不是來籤約的。


 


這是合作公司的高層商務晚宴,隻有受到邀請的,才能入席。


 


不請自來,我尷尬得想找個地方鑽進去。


 


07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盛文今天的名單裡,沒有秦雙雙啊?她不是周總承認的正宮麼?」


 


「正什麼宮啊,婚都沒結,平時倒趾高氣揚,晚宴一個不落。」


 


「我聽說,她被周總甩了。周總最近,一直跟個網紅在一起。」


 


「怪不得呢,秦雙雙這是急了,晚宴都要蹭。」


 


周凜是故意的。


 


他要讓我意識到,離開他,在北城的上流社會,我什麼都不是。


 


可惜,我早已不是 17 歲被他輕易嚇住的秦雙雙。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我道了聲「有事」,

正要起身時,人群爆發出一陣騷動。


 


一個年輕男人走進宴會廳,他在主位落座,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陸氏的繼承人陸少欽,他什麼時候回國的?」


 


「原來今天這局,是他組的呀?我就說,老陸總哪來的這品味,在這裡設宴。」


 


與此同時,我拎起裙擺,準備跑路。


 


陸少欽說話了:「秦小姐,我的疏忽,忘記在名單裡加上你的名字了,給你賠個罪。」


 


顯然,他聽見了剛才的議論,特意為我解圍。


 


說完,他舉杯,遙遙望著我。


 


我愣愣地看著他——馬代沙灘上的二世祖。


 


思忖片刻,我同樣舉起酒杯ẗü₎:「多謝陸總。」


 


酒剛喝了一口,周凜匆匆趕來,「實在不好意思,

遲到了。」


 


張甜甜緊隨其後,高跟鞋踩得脆脆清清。


 


落座後,周凜環視四周,正要說點什麼,卻驀然對上我的眼睛。


 


像是突然被人摁了靜止鍵,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有些怔住。


 


我別開臉,不肯看他。


 


08


 


晚宴結束後,我與周凜狹路相逢。


 


他皺眉看我,「自己說了分手,現在倒主動來了。怎麼,舍不得上流社會的風光?」


 


我對他冷笑,「周總,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隻會用同一招。隻可惜,誰在乎呢?」


 


周凜拉住我的胳膊,臉上的疑惑不似作偽:


 


「秦雙雙,你有病?後悔分手,就好好來求我。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甩開他,把臉上的冷笑全部收起:「別碰我。」


 


我們拉扯間,

香風撲面。


 


一個女人張開雙臂,無比親密地朝著周凜貼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