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方客寒別過臉去,似乎在忍笑。半晌回過頭來,眼底還藏著未盡的笑意。


 


「如果是你的話,那就不奇怪了。江湖傳言康少辰之所以傷得這麼重,是因為被施了咒,說傷他的那個妖女一邊打他,一邊嘴裡念念有詞,說什麼揍你揍你?」


 


……


 


我說的分明是:天馬流星拳,你他娘練猴拳;龍山升龍霸,接著打你爸;星雲鎖鏈,你中雷電;鳳翼天翔,你去撞牆!走你!走你!走你!


 


我這人吧,出招的時候就喜歡亂喊,甭管打不打得贏,最起碼先把敵人嚇破膽。咱就講究一個氣勢!


 


可真是神他娘的念咒……


 


我嘆了口氣,基於無從跟他解釋這些招式,隻能默默地背下施咒的鍋。


 


一抬眼,方客寒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前,

正俯身下來,饒有興味地望進我眼底。


 


「姐姐,你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


 


好家伙,學聰明了,知道「姑娘」有破綻就改口叫「姐姐」了。


 


可洗腦大法不能停。


 


「姐姐什麼姐姐,叫姑奶奶!」


 


……


 


這時,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我眼疾手快地將他推倒,翻身到他身側的同時拉過被子蒙上頭頂。


 


下一秒,門被推開,有個粗嗓子的男人大聲問道:「剛才屋裡什麼聲音?」


 


方客寒怯懦地答:「師兄,是我做噩夢說的夢話。」


 


門口另一個男人嘲弄地笑道:「我就說嘛,怎麼會有人,原來是萬劍宗的小師弟白日裡被嚇破了膽做噩夢了呀。」


 


兩個青雲派的守衛弟子放肆哄笑,

而後關門離開。


 


我掀開被子撐在方客寒上方,挑眉勾起他的下巴:「喲,挺會裝啊,看來侄孫你的秘密也不少嘛。」


 


至於他的秘密是什麼,看過小說的我自然知道。


 


隻是他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他以為我不知道的秘密。


 


還故作鎮定地挑釁我:「那姐姐你要不要來探索一下?」


 


我從上位俯視他,燭火闌珊處,他唇紅齒白,眼含秋水,烏黑的頭發披散在枕邊,平整的衣衫在拉扯間凌亂大敞,白嫩的肌膚,漂亮的鎖骨,堅實的胸膛,無一不在誘惑著我。


 


好一朵任君採摘的嬌花。


 


我咽了咽口水,心中大念清心咒。


 


「乖,叫聲姑奶奶聽聽。」


 


6


 


萬劍宗掌門衛驚雲聽聞消息,為表誠意,親自求了藥王谷谷主,一同來到青雲派為康少辰醫治。


 


沒過幾日,康少辰體內的毒已解,藥王谷谷主留下醫治他內傷的藥方便離開了。


 


青雲派掌門康毅自然不敢與衛驚雲撕破臉,兩人又哥倆好地坐在了一起。


 


「康兄,誤會誤會,都是誤會,我怎麼會將有毒的丹藥贈與賢侄呢?」


 


康毅臉上掛著假笑:「聽聞我兒中毒前夜有妖物闖入,還損失了幾名萬劍宗子弟,想來定是那妖物作祟。」


 


衛驚雲義憤填膺地拍桌道:「這奸邪之物太過陰毒狡猾,你我切莫因此傷了兩派的情誼啊。」


 


「衛兄放心,這是自然。」


 


我躺在青雲派對面的山頭,通過落在枝杈上的黑鴉監聽著屋內的一舉一動。


 


此時也忍不住怒罵一句:「放屁!分明是你的好徒兒加的佐料!」


 


衛驚雲想破腦袋都不會猜到,他身邊藏著一顆雷,

一顆早晚會要了他命的轟天雷。


 


而那枚潛力股轟天雷,此時正站在女主衛萱的身後,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淚眼婆娑地照顧著床上的男主牧凌。


 


在衛驚雲來之前,牧凌便受了大刑。


 


他實在是冤,當真不知道什麼毒藥解藥的,可康毅怒火攻心救兒心切,逼得緊打得重,硬生生將男主打成了殘血。


 


這可把女主衛萱心疼的,那流下的眼淚都能把身後的方客寒給淹S了。


 


我在對面山頭看著三人的愛恨糾葛,隻想往方客寒腦門上來一巴掌。


 


這不爭氣的小東西,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真是見識少,沒頭腦,活該被人當成草。


 


然而想成為他姑奶奶的我,入夜後潛進房裡打算開導他一番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睡下了。


 


……


 


……睡……下了?


 


我站在他床前,抬頭望了望窗外的夜色……這天才剛黑吧,他才剛失戀吧,心咋就這麼大呢?


 


方客寒突然睜開眼,警惕地摸向床頭的劍,卻在發現是我時,又軟了身子躺回床上。


 


「姐姐,你是魔,不是鬼。下次提前打聲招呼好嗎?」


 


「侄孫啊,你睡得可真早啊,這個點兒鬼都沒出門好嗎?」


 


他嘆了口氣,揉著眼睛起身點燈:「闲來無事,不知怎麼就困了。」


 


我恨鐵不成鋼地戳他:「我原以為你是隻舔狗,想來開導開導你,結果發現你連舔狗的潛質都不具備。你知道你為啥是單身狗嗎?牧凌都下不來床了,這麼絕好的時機,你都不知道上趕著噓寒問暖,乘虛而入,難怪你沒老婆!」


 


方客寒被我戳得一退再退,最後貼著牆角怔然地問我:「這與狗和老婆有什麼關系?


 


「呆瓜!當然是趁這個機會去關心關心衛萱啊。」


 


他將我的話在腦中轉了轉,神遊一番後,表情更加茫然:「為何要關心師姐?重傷的難道不是牧凌師兄嗎?」


 


……


 


「你……」


 


我啞口無言之際,他生了鏽的小腦袋卻轉出了自己的天地:「你的意思是,讓我利用師姐?」


 


啥?


 


他卻肅著一張臉,一本正經道:「師姐於我有恩,我不會將她牽扯進來的。」


 


沉默,是今晚的月亮。


 


我突然意識到,現在的劇情走向是不是有點奇怪了?


 


7


 


鳳凰山上的淨安村一夜之間多人失蹤,全是少男少女。


 


萬劍宗和青雲派遣派子弟入山清剿邪祟。


 


休養多日已能下床的男主也在隊列之中。


 


我坐在枝杈上,看著一身正氣的白衣們浩浩蕩蕩地入了山,隻感慨男主光環太過強大,這換做一般人不得躺個十天半個月?他這才幾天啊就能降妖除魔了。


 


要不說人家女主喜歡他,換做是誰說上一句「我擔心你,即便我有傷在身,也能保護你」,女主不都得感動一番吶。


 


也就方客寒那個小呆瓜沒本事,隻知道傻愣愣地跟在衛萱身後:「師姐,你渴不渴?」


 


「師姐,你餓不餓?」


 


「師姐,這裡涼快,你坐這兒。」


 


一行人在淨安村附近探查,終於在山頂的一個洞穴裡找到了失蹤者的屍身。


 


這些失蹤者全被倒吊在洞穴之中,被挖了心髒,吸成幹屍。


 


他們面容猙獰,可見S前的痛苦和恐懼。


 


洞穴中起了山風,

一具具幹屍像風鈴吊墜一般,簌簌地搖晃起來,於這陰暗山洞中更顯詭異。


 


「天吶,這是什麼妖怪這樣殘忍?」


 


「師弟你這話說的,妖怪還有善良的嗎?」


 


「這些奸邪之物實在可恨!殘害百姓,禍亂人間,若是被我抓到,一定要它魂飛魄散!」


 


「這種定然是大妖,你別話說太滿,回頭遇上第一個逃。」


 


兩派子弟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作祟的妖物,唯有牧凌和方客寒仔細探查著幹屍和洞穴。


 


牧凌安排幾人將屍體運回淨安村,讓村民認領安葬。其餘人分頭在山中探查,尋找妖物邪祟的蹤跡。


 


隻是這山中確實有隻大妖,還是那種自立為王的地頭蛇。


 


起初方客寒並不與牧凌、衛萱一隊,兩隊人分頭行動卻同在大妖的洞穴前相遇。


 


誰讓那洞穴妖氣四溢,

是個人都知道裡面盤了隻妖。


 


牧凌隻當裡面的妖是尋常妖物,便燃放了信號彈讓山中的同門匯聚於此,而他則帶領兩隊人先入了山洞。


 


8


 


洞裡的大妖是隻千年蛇妖,卻偏偏稱自己是龍。沒膽子和妖王封戾叫板,隻敢在這鳳凰山自立為王,拿捏這一片兒的小妖和村民。


 


加上封戾忙得很,懶得與他計較,倒讓他有了數百年的逍遙日子。


 


依著原著的劇情,他大約活不過今日,將會慘S在未來魔尊的劍下。


 


原本我不該插手的,隻是最近這劇情有點不按套路來,我擔心會錯過當魔尊姑奶奶的機會。


 


於是我扛起大刀,也溜溜達達進了洞。


 


這蛇妖有病吧,好好一洞修得跟迷宮一樣,要是不熟的妖來串門,尿急找不到廁所ṱü⁾,豈不是要尿褲子?


 


等等,這個地方有點眼熟,我是不是剛從這兒走過的?


 


好家伙,路痴的我,迷路了。


 


於是我一邊溜溜達達,一邊罵罵咧咧,等我終於聽著聲兒尋到方客寒一行人時,他們早已和蛇妖凡伽交上了手。


 


準確來說,隻剩下男主、女主和反派,其餘的炮灰路人全下線了。


 


果然,在劇情裡,有光環,S得晚。


 


此時男主牧凌被蛇妖的毒牙咬傷,中了蛇毒。


 


女主衛萱為救男主跟蛇妖拼命,中了蛇毒。


 


反派方客寒為從蛇口救下女主,中了蛇毒。


 


……


 


好家伙,見過不怕S的,沒見過這麼一串不怕S的。


 


所以,三個人都中了蛇毒,蛇靠誰來S呢?


 


我蹲在石壁後,

緊張地等待著,等待一個奇跡。興許方客寒能絕地反擊呢?劇情的光輝時刻總要給到,不然他後面怎麼成魔尊啊。


 


然而中了毒的三人像三隻軟腳蝦,就差排排躺板板了。


 


眼見著蛇妖張開血盆大口撲向方客寒,我心道不好,隻好現身橫刀護在他身前。


 


蛇妖凡伽被我的刀氣逼退幾步,直立起巨大的蛇身安靜地審視著我。


 


「你是何人?」


 


我揚起下巴,懶洋洋地答:「歲英。」


 


「魔族聖女歲英?我與魔族無冤無仇,你何故為幾個凡人攔我?」


 


當著男女主的面,我總不能說「這男人由我罩」這種話吧?我得盡量與方客寒撇清關系才行。


 


「聽聞你不服妖王管教,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封戾懶得與你計較,你卻不知感恩背地裡小動作不斷。今日你奶奶我路過此地,

看你不順眼,便替封戾教訓教訓你。」


 


凡伽淬了毒的蛇牙泛著冷光:「魔族摻合妖族的事兒,不怕封戾怪罪於你嗎?」


 


這蠢蛇聽了半天竟沒聽出我與封戾的交情,還妄圖拿封戾來壓我。


 


「忘記告訴你了,你們妖王封戾是我兄弟,歸我罩。所以他沒空收拾你,由我來收拾。」


 


說完,我不給凡伽繼續啰嗦的機會,直接提刀去砍。


 


凡伽氣急,與我在洞中戰作一團。


 


「歲英,我與你無冤無仇,何必這樣你S我活?」


 


「你獨佔山頭作威作福,時常強佔貌美的女妖,還讓附近村民每年供奉新娘給你糟踐。老娘平生最恨欺負女人的渣男,你算是撞到了老娘的刀口,今日就拿命來告慰那些S在你手中的女子的在天之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