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芫族那青嬋公主性子單純,孤不過略施手段,她便對孤S心塌地了。」


 


身旁的仙族子弟恭維起了他:


 


「太子殿下高明,這青芫族可是天界數一數二的強族,更是以法術之精和法器之繁多出名。」


 


「待殿下娶進青嬋公主,那些法術和法器,殿下便盡可收入囊中了。」


 


我驚恐地看著他身旁那人。


 


我記得,當時姬雲臨的父帝還未將帝位禪讓給他時。


 


曾舉行北山封禪大典,宴請諸位仙族。


 


我便是那時,隨著我爹、娘和幾位兄長去了天庭。


 


卻有一衣冠不整的貴族子弟,飲醉了酒想要非禮我。


 


是姬雲臨挺身而出,將我護在身後,狠狠教訓了他。


 


眼下,那想要非禮我的人,竟然正出現在他身側。


 


我突然開始打起了寒戰。


 


原來,他口中的「略施手段」,竟便是如此嗎?


 


自那以後,我與姬雲臨結識。


 


他對我展開了猛烈的追求,甚至對我許諾,從此天宮中隻有我一人。


 


我本身便對他感激,慢慢放下了戒心。


 


直至最後,與他私定終身。


 


原來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他的計謀嗎?


 


他選中了我,並不是因為心悅我。


 


而是眼饞青芫山的法術和法器。


 


我想起,我曾同爹紅著臉提起,欲嫁給天庭太子。


 


爹卻滿臉憂心,嘆著氣道:


 


「青芫山向來避世,既不歸順天庭,也不與天庭結仇。」


 


「阿嬋,依阿爹看,天庭太子圖謀不軌,實非良人。」


 


我以絕食相逼,幾近奄奄一息。


 


最後逼得阿爹同意了我嫁給姬雲臨。


 


出嫁前,他撫著我的臉,眼眶通紅。


 


「阿嬋,爹希望你幸福。」


 


「隻是,惟願你不要後悔才好......」


 


我淚流滿面。


 


阿爹,阿嬋後悔了。


 


可惜這世間沒有什麼後悔藥可吃。


 


可恨我沒能早知姬雲臨的企圖。


 


否則,我何以會被他迷惑,一心要做他的太子妃?


 


我的魂魄輕輕飄起。


 


離開了太虛夢境,悠悠地回到我的肉身中。


 


一睜開眼,眼前還是我在青芫山的臥房。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實在是被姬玄氣昏了頭。


 


魂魄離身,對我的靈力損耗也很大。


 


可進了太虛夢境,意外知曉了姬雲臨的圖謀,卻也算得上值當。


 


我開始慶幸,

我逃出了天宮。


 


生生世世,我再也不要同姬雲臨再扯上半分關系。


 


正坐在床上發著呆。


 


卻見仙桃滿臉惶恐地走了進來。


 


她瞧見我,先是欣喜:


 


「公主,你醒了?」


 


隻是那欣喜,卻並未維持太久。


 


「公主,不好了。」


 


「天帝親自來青芫山了。」


 


我的身子開始顫抖。


 


仙桃滿臉憂心:


 


「天帝靈力高強,那結界,好像對他沒用。」


 


「眼下,他已經進了山門......」


 


6


 


「阿嬋!」


 


仙桃走投無路之下,想帶我藏進關內。


 


被匆匆趕來的姬雲臨一掌劈開,落在十米之外。


 


他滿眼焦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阿嬋,你要做什麼?」


 


入了關,便是十數年不得出。


 


他許是後怕,幹脆將我緊緊扣在他懷中。


 


我使勁掙扎了一番,卻紋絲不動。


 


諷刺地勾唇一笑:


 


「陛下金貴之身,不必涉足青芫山這等荒蕪之地。」


 


他的氣息噴在我耳邊,語氣裡滿是焦急:


 


「阿嬋,你還在同朕置氣?」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道:


 


「朕已經放下了身段,親自來接你。」


 


「快同朕回去吧。」


 


過去數十年,他從來都是高高在上。


 


他堂堂天帝,能說出這句話來,倒真是實屬不易。


 


隻可惜,我並不想領他的情。


 


我將頭撇開,冷淡道:


 


「天帝陛下,

我已經送回鳳印和冊寶,自請離宮。」


 


「還請陛下立即退出青芫山......」


 


他神情一冷。


 


「朕沒有同意,阿嬋。」


 


「朕不是說過嗎,你是朕的妻子,朕不會讓你離開朕的。」


 


我咬一咬牙,欲再度使出白日遁移之術。


 


卻意外地發覺,我身上的穴不知何時已被封住。


 


我猛地抬起頭,恨恨地望著他:


 


「你對我使這種手段?」


 


姬雲臨啞聲道:


 


「阿嬋,朕隻是怕你再次離開朕。」


 


我不禁冷笑出聲。


 


「縱使我已經心不在陛下,陛下也要強求嗎?」


 


「阿嬋,你......」


 


姬雲臨滿眼不可置信。


 


趁著他發怔,我狠狠掙脫開他的桎梏。


 


手指著山門之外。


 


「陛下還是趕快走吧。」


 


「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想看見陛下。」


 


「青芫山也不歡迎陛下。」


 


姬雲臨滿臉錯愕與不解。


 


我小心翼翼,一步步朝仙桃的方向退去。


 


她剛剛受了姬雲臨一掌,正努力地為自己運氣療傷。


 


隻要走到她面前,她替我解開穴位。


 


我便有把握,帶著她一塊逃遁而走。


 


卻未曾想,姬雲臨似是發覺了我的意圖。


 


他忽而慘笑一聲。


 


「如果朕今日走了,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阿嬋,你會入關,還是幹脆離開青芫山,讓朕再也找不到你?」


 


我眼神裡滿是寒意。


 


「與你無關。」


 


他神色忽然發沉。


 


「如果朕不允呢?」


 


霎那間,他忽然釋出一股靈力,直衝著一旁的仙桃身上而去。


 


我心道不好。


 


忙努力運起我的靈力阻擋。


 


無奈姬雲臨靈力太過強盛。


 


也是,連我爹娘費盡心力留下的結界都阻不住他。


 


眼下,我不過是以卵擊石而已。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仙桃被他的靈力擊中,猛地吐出一口血。


 


「姬雲臨!」


 


我一邊跑到仙桃身旁,給她渡著氣。


 


一邊抬起頭,SS瞪著他。


 


眼前之人,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姬雲臨,青芫族眾仙是為天庭戰S的。」


 


「仙桃於你天庭而言,是有功之臣的遺孤。」


 


我幾乎難以遏制我的惱怒。


 


一字一句,

都在狠狠顫抖著。


 


「你身為天帝,怎麼能對她下S手?」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眼中逐漸染上癲狂之色。


 


「阿嬋,如果你不願同朕回去。」


 


「不止是這名女子,整座青芫山,朕會盡數毀去。」


 


我渡了好幾輪的氣,仙桃卻仍昏迷不醒。


 


「仙桃,仙桃......」


 


我低聲喚著她,急得落下了眼淚。


 


「仙桃,你快醒醒......」


 


姬雲臨嗤笑一聲。


 


「朕方才對她使的是封魂術,隻有朕才能解。」


 


他走到我面前,直視著我厭恨的眼神。


 


「阿嬋,隻要你答應同朕回天宮。」


 


「朕既往不咎,還會幫她解了這封魂術,也不會傷害青芫山一人。」


 


他眼底滿是篤定之色。


 


「你如何抉擇?」


 


7


 


姬雲臨攬著我,坐在仙鶴之上。


 


那仙鶴飛得極快,不過幾日,遠遠便瞧見了天宮的輪廓。


 


他在我耳邊,語氣裡帶了淡淡的喜色:


 


「阿嬋,我們到家了。」


 


我冷漠地撇開了頭。


 


回應他的,隻剩沉默。


 


姬雲臨見我久不應,輕輕笑了一聲。


 


好似在許諾一般:


 


「阿嬋,如果你還在生朕的氣,沒有關系。」


 


「朕知道,朕之前冷落了你,對不住你。」


 


「從今往後,朕會好生補償你的。」


 


我的心底彌漫起一股濃濃的厭惡。


 


幹脆閉上了眼,運起了隔音術,將他的話隔在耳外。


 


仙鶴落在天宮門前。


 


我一眼便看到了姬玄。


 


他的身旁是鶴凌公主,正滿眼敵意地打量著我。


 


他身後,是眾位天妃。


 


見到我與天帝,姬玄和天妃們紛紛下拜:


 


「恭迎天帝、天後回宮......」


 


姬雲臨緊緊攥著我的手,朝她們走去。


 


「天後此去,是回青芫山探親。」


 


「如今,朕親自將天後接回宮中,爾等不可再有議論。」


 


我不禁暗自嗤笑一聲。


 


我遁離天宮時,不少人都看到了。


 


遁逃出宮,委實不大體面。


 


他為我尋的這個理由,實在有些拙劣。


 


諸位天妃面色各異。


 


「是,陛下。」


 


姬雲臨的眼風掃過低著頭的璟妃。


 


「璟妃先前對天後不敬,著廢黜妃位,驅出天宮。


 


「陛下!」


 


璟妃滿臉錯愕。


 


慌不擇路地跪下:


 


「求陛下和天後恕罪!」


 


姬雲臨卻面色陰沉:


 


「朕再也不想瞧見你這張臉了。」


 


「來人,立即將她帶走!」


 


璟妃哭嚎的聲音猶然在耳。


 


經此一遭,剩下的十九名天妃皆面色肅然,屏氣凝神。


 


就連方才微微的談論聲也驟然消失。


 


姬雲臨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天後是朕的發妻,朕一向愛重她。」


 


「從今往後,有任何人對她不敬,朕絕不輕饒!」


 


8


 


我嘲諷地勾起唇角。


 


他這番為我在天妃面前立威,委實是煞費苦心。


 


若是從前,他能為我做到這般。


 


恐怕我定會對他感激得五體投地。


 


可惜如今,他為我做這些,已經了無意義。


 


姬雲臨送我回了天後宮,又匆匆離去。


 


他此番跋涉來回,定是落下了許多政務。


 


他走了之後,我悄悄松了口氣。


 


卻又見姬玄從殿外走入。


 


「母後,你回來了。」


 


「母後想明白就好。」


 


我冷眼瞧著他,不發一言。


 


他朗聲道:


 


「看父帝的模樣,對母後這般愛重......」


 


「以後母後隻要不鬧脾氣,好好服侍父帝。」


 


「想來這天宮之中,永遠會有母後的一席之地。」


 


我閉了閉眼。


 


幾乎已經失去了反駁姬玄的氣力。


 


隻是佯裝乏力,

趕緊將他送走。


 


困意襲來,我幹脆臥在床上,墜入夢鄉。


 


直到傍晚時,姬雲臨邁入我的宮殿。


 


「阿嬋,醒醒。」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北山上有七彩祥雲,朕帶你去看好不好?」


 


我恍然想起,在姬雲臨尚且還未做天帝時。


 


他為了討取我的歡心,常常帶我遊走於天界各處。


 


景山的仙鶴,禹島的桃花,東臨山的日出,他都耐著性子陪我去看。


 


我嫁給他以後,他卻對我越來越不耐煩。


 


我牽著他的袖子,滿眼期待。


 


「阿臨,你可以陪我去北山看日落嗎?」


 


他不著痕跡地甩開我的手。


 


擰起了眉頭。


 


「阿嬋,你現在是太子妃,同以前不同了。」


 


「萬萬不可再如此任性。


 


我已經記不起,是什麼時候開始。


 


我不再喚他阿臨。


 


對他的稱呼,變作了冷冰冰的「太子」,和後來的「陛下」。


 


經過那個夢境,我才明白。


 


原來從一開始,他的目的便是得到我身後的青芫族。


 


後來,青芫族將庫中許多法器,和記載著法術的書籍,作了我的嫁妝,送入了天宮。


 


他的目的早已達到,便不屑於再對我裝模作樣。


 


整整一百三十年,我留在他身邊。


 


卻看著他娶入一個又一個天妃,對我也愈加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