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維持惡毒女配人設,保障劇情主線正常運行。


 


我選擇在男主最愛我、最窮困潦倒時,一腳踹開他。


 


我以為我會抱著系統獎勵給我的三千萬美美下線。


 


沒想到幾年後,我竟然被身價過億的男主從男模堆裡抓了出來。


 


他氣得渾身發抖:「我比他們有錢,也比他們幹淨,你不願意跟我走?」


 


1


 


陰冷潮湿的地下出租屋裡,宴空山正在因為一枝花跟我鬧脾氣。


 


「八天了,你沒換過一次花。」宴空山背對著我,坐在床尾,聲音悶悶的。


 


他拿著的啤酒瓶裡插著一枝已經枯萎了的玫瑰花,這是我們今天吵架的根源。


 


「你承諾我的,我和你的家裡,永遠都會有新鮮的花,你忘了嗎?」


 


怎麼可能會忘?


 


為了走劇情,

成為那種得到男主真心又不珍惜的惡毒女配,我前期可是什麼好聽的話都說,什麼感人的事都做。


 


出租房裡用啤酒瓶插花,給心碎男主營造一個浪漫的家,也是不在話下。


 


但現在,問我忘了嗎?那答案肯定就是忘了。


 


誰讓宴空山不按照劇情走呢?


 


按理說,此時此刻的宴空山應該費盡心機回家爭奪家產。


 


拿到家產後發現我和他在一起隻是為了他家的錢,認清我的真面目後,斬釘截鐵地甩了我。


 


然後我就可以完成任務,拿著系統獎勵給我的三千萬和大別墅利落下線,一點不影響他找女主。


 


可現在,宴空山安於現狀,不思進取,不走劇情不說,還大有一副在出租屋裡安家的架勢。


 


沉溺溫柔鄉也是女主上線之後再沉溺啊。


 


在我這裡找家的感覺,

不是給聾子講故事,白費力氣嗎?


 


為了讓宴空山重拾事業心,我決定先冷他一段時間,讓他明白人心險惡,唯有真金白銀才是上上選。


 


我沒回答宴空山的問題,掀開被子,往上一躺,隨手關了燈。


 


黑暗中,男人的抽泣聲越來越大,聽得我心煩意亂。


 


我坐起來,模模糊糊看見床尾的宴空山肩膀微微聳動,哭這麼厲害?


 


看了一眼,我又安詳地躺下了。


 


我拿的是惡毒女配人設,不可能男主一掉小珍珠我就湊上前哄,我又不走白月光路線。


 


快要睡著的時候,宴空山把燈打開了。


 


我心裡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的三千萬和大別野都被你哭沒了!


 


突然的明亮,讓我眼睛不適,好半天才緩了過來。


 


結果一睜眼,

就看到了宴空山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他的眼眸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哭久了,連臉頰都泛著紅。


 


額前的碎發有些凌亂,但對宴空山的形象沒一點影響,反倒給他增加一些破碎感。


 


伸手不打美男子。


 


看著他,我心裡的火一點點地熄滅了。


 


即便沒有最後系統給的獎勵,單單跟宴空山談一段時間,也是穩賺不賠。


 


宴空山俯身看著我:「你是不是不想跟我過了?」


 


2


 


他現在說話,鼻音重得像是得了重感冒,可憐兮兮的。


 


我顧不上可憐他。


 


宴空山的問題讓我原本迷糊的腦子瞬間清明。


 


不能玩脫了啊,劇情還沒走到他爭奪家產,我還不能跟他分手。


 


我連忙坐起來,宴空山也順勢起身。


 


我沒立刻給他答案,還在想要怎麼回答他。


 


我的沉默不語在宴空山看來,就是我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和他繼續過下去。


 


他「噌」地從床邊站了起來。


 


我看見他在顫抖。


 


現在不是冬天,自然不是凍的,難不成是氣成這樣了?我又沒開口說話,怎麼就氣著他了?


 


宴空山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被他投下的陰影包裹住。


 


他很少會在面對我時板著臉。


 


宴空山語速緩慢,帶點自嘲地說出這句話:「你還真的在思考不跟我過了。」


 


「是你自己說要給我一個家的,林冬宜,你怎麼敢想著離開我?」


 


我看宴空山踉跄了幾步,不會要氣暈了吧?


 


哪來這麼大氣性?我一句話沒說,隻自己在那兒腦補就能給自己氣成這樣?


 


我掀開被子下床,在宴空山即將倒下時,一把把他按坐在床邊。


 


看宴空山的樣子,應該不想和我分手。


 


也是,劇情裡都是男主讓惡毒女配滾的,我怎麼能不經允許就下線呢?


 


「我沒想離開你。」


 


我拍著宴空山的背,幫他平復心情。


 


「那你剛剛在想什麼?」


 


我胡謅,先把人穩住再說:「想明天去給你買什麼花插酒瓶子。」


 


宴空山不買賬:「為什麼之前不去?」


 


我要維持惡毒女配人設啊,不能真答應你什麼就做到什麼吧?


 


我心裡百轉千回,面上不顯山露水地掛著淡淡的憂傷:「我們沒錢啊,不能天天都去買花,一枝玫瑰能買幾個饅頭,你心裡不清楚嗎?」


 


宴空山聽我說完,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


 


他看著對面牆上我用水電費催繳單做的裝飾畫出神。


 


過了半天,跟我說:「冬宜,我們會有自己的房子的,可以看見陽光的房子。」


 


我和宴空山一起養的邊牧叫元寶,此時此刻正坐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我們,似乎能感受到家裡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我感動男主終於要回去爭家產了,他來了一句:「我不靠家裡面也一定可以的,對吧?」


 


晴天霹靂。


 


到底為什麼還不回去爭家產?


 


我掛著禮貌性的微笑,咬牙切齒地說:「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白折騰了。


 


3


 


宴空山不想靠家裡,其實也可以理解。


 


他那個色迷心竅的爸,扶了小三做老婆,對身患重病的前妻不聞不問,在前妻S後,聽著小三安排,

把親兒子趕出家門。


 


現在兩邊是水火不容,堪比仇人。


 


宴空山怎麼可能會想著去要他爸的錢呢?


 


可書裡寫的他就是去爭家產了,哪裡出了問題?


 


把系統叫出來一問,才知道,原來是我為了接近他討好他,給的溫柔過了火。


 


宴空山覺得現在的狀態挺好的,兩個人一起努力打拼,生活越過越有奔頭,自然不願意回去奪家產了。


 


系統指示說我之前沒白折騰,繼續冷著宴空山就行,讓他知道沒有物質的愛情就是一盤散沙。


 


元寶過來蹭了蹭我的腿,把我拉回現實。


 


我拿起啤酒瓶裡那枝枯萎了的玫瑰,利落扔進了垃圾桶裡,新的花不會再買了。


 


我看著隻剩下半瓶水的啤酒瓶,已經可以預想到宴空山下班後看到這的表情了。


 


他肯定又要拿這事發瘋,

控訴我為什麼說到不做到。


 


果然,宴空山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酒瓶子裡插沒插花。


 


他拿著空瓶子站在逼仄的出租房裡,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沒花的瓶子。


 


「花呢?」宴空山的聲音不大,卻仿佛摻了冰一樣,讓房間裡的溫度瞬間下降。


 


不愧是男主,再落魄,身上的壓迫感都不會消失。


 


宴空山挽起襯衫袖子,露出了強壯有力的手臂。


 


他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朝著我走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因為用了力的關系,他的手臂上微微隆起了青筋。


 


宴空山將我從椅子上拉起來,抬起我的臉,讓我的視線無處可躲,必須與他對視。


 


他問:「你是為了省錢,還是不想去?」


 


我在心裡吐槽,大哥你都住出租屋了,還這麼霸道,

不要命了?


 


我回答他:「不想去。」


 


我的語氣很堅定,回答得也很利落,沒有一絲遲疑。


 


宴空山不願意相信,小幅度地搖頭:「你不是真的不想去,對不對?你是生病了,對嗎?」


 


寧願說我生病,都不願意相信我是真的不想去。


 


他真的,我哭S。


 


我甩開他的手,轉身坐回剛剛的椅子:「我沒有生病,我是真的不想去。」


 


明明是宴空山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卻莫名覺得他卑微極了。


 


我看見他的手微微顫抖,無措地握拳又松開。


 


他將酒瓶子扔進垃圾桶,走到我身邊,緩慢地坐了下來,坐在沒有地毯的地上,坐到我的腳邊。


 


宴空山垂頭,額前打理好的頭發,此刻也有些一蹶不振。


 


「你一點心思都不願意為我花了嗎?

我們之間出問題了,對嗎?」


 


我竟然從宴空山的話裡聽出了一絲迷茫,這可是日後的商業大佬啊,現在迷茫的語氣是要可憐S誰?


 


「林冬宜,我今天升職了。」宴空山突然前言不搭後語地喊我名字。


 


我不明白他什麼意思,隻聽他繼續說:「不要嫌我窮,好不好?我已經在努力掙錢了。」


 


宴空山心思敏感,察言觀色是他離開宴家之後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他自然能夠看出我對他的態度發生了轉變,也按我預料到的明白了我這樣冷著他,是因為錢。


 


我對他的感情幾分真幾分假,到現在我自己都快看不清楚了。


 


聽著宴空山卑微到塵埃裡的請求,我的心髒好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微微泛疼。


 


他的未來清晰明了,有命定之人陪他走到最後,我不該對他產生情感。


 


我為了不提前暴露貪財人設,對坐在身旁地上的宴空山說:「我沒有嫌你窮,你別亂說。」


 


他還是沒有回家爭家產的打算。


 


深夜,我背對著宴空山,躺在雙人床的左邊,百思不得其解。


 


我想得入神,連拿開他搭我身上的手的動作,都是下意識沒有思考地做出來的,我甚至都沒察覺自己把他的手拿開了。


 


「你冷暴力我,還不讓我碰你。」


 


昏暗的房間裡,宴空山的聲音幽幽地傳了出來。


 


在寂靜的夜裡,他語氣裡的委屈都被無限放大。


 


我詫異地翻了個身,面對著他,問:「我什麼時候不讓你碰了?」


 


沒開燈,房間很黑,我看不見宴空山的表情,隻能聽到他說話:「最近一直都是,你剛剛還把我的手拿開,還背對著我睡覺。」


 


怎麼感覺冷處理對他沒有用,

反而更黏人了?


 


宴空山把我拉進懷裡,我聽到他的嗓音從胸腔裡發出,有些悶:「我們找個時間去看房子吧,我現在可以租一個看得見太陽的房子,我們先從這搬出去,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搬到我們自己的房子裡。」


 


宴空山抱著我描繪著我們的未來如何美好,差一點我就沉溺其中,忘了自己隻是個炮灰。


 


4


 


宴空山和他的領導去喝酒應酬。


 


晚上十點多,我沒等到他回來,倒是接到一個電話,自稱是他的同事,說宴空山喝醉了,讓我去接他,還發了地址。


 


地址是一個星級酒店,詳細到房間號。


 


我一邊出門打車,一邊把系統叫了出來。


 


「我怎麼不記得有這段劇情?」我在腦內問系統。


 


系統反應慢得像是用了 2G 網,我都坐上車出發了,

才聽見機械聲說:「沒有這段劇情,宴空山給你換房子的劇情也不存在。現在的劇情有些紊亂,如果繼續拖下去,世界可能會崩塌。」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了?」我突然有些興奮,提早下班也可以,沒有系統的獎勵我也可以接受。


 


「您已在原世界裡S亡,現在的世界崩塌後,您將不會存在在任何時空。」


 


好家伙,直接灰飛煙滅了。


 


「那我應該怎麼做?宴空山不回去爭奪家產,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我期待系統救我於水火之中,體諒它異於其他系統的慢,耐心地等啊等,等到車子在酒店樓下停了下來,也沒等到系統的答案。


 


這系統是個渣男吧,忽近忽遠的。


 


我到前臺拿了宴空山同事留下的房卡,直接按著房間號上了樓。


 


刷卡開門。


 


房間的窗簾緊緊拉著,外面一點燈光都進不來,大燈全都關著,隻留了一圈氛圍燈,光線昏暗,讓我覺得這燈不開也行。


 


我往前走了幾步,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我彎下腰撿起來,湊近一看。


 


是一條絲襪。


 


我對酒店房間的布局不夠熟悉,也懶得去找燈的開關,直接拿起手機開了手電筒。


 


凌亂的衣物,散落一地,從我腳邊延伸到臥室。


 


我腦子有些混亂。


 


宴空山是深情男主,怎麼可能在有女朋友且還沒遇上女主的時候,亂來呢?


 


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在臥室門口的牆上一拍。


 


燈的開關果然在這裡。


 


房間瞬間亮如白晝。


 


床上躺著兩個人,一個是宴空山,另一個是個女人。


 


我不認識。


 


5


 


依偎在宴空山懷裡的女人似乎被我突然開燈嚇了一跳,她攏緊被子,瞪著我,厲聲發問:「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我還來得及回答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的問話,突然就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它說:「以惡毒女配的身份,提前從宴空山身邊下線,刺激他回去爭奪家產。」


 


這反應是真慢啊,5G 研發出來沒通知你嗎?我問:「可以提前下線?不是必須走劇情嗎?」


 


系統恨鐵不成鋼:「走劇情把男主走到別人房間裡了,還走呢?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保證重要節點存在,不讓世界崩壞就行了。」


 


「那我的獎勵還有嗎?」不理會系統說話已經帶了情緒,我還是關心自己的錢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