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我和沈墨還有趙盈盈是高中同班同學。


 


趙盈盈是我和沈墨的 CP 粉頭子。


 


她總是神經兮兮地跟我說:「歲,以我十年言情小說讀者的身份,沈墨絕對對你有意思。」


 


「你沒發現他的眼神總是落在你身上嗎?」


 


「天吶,這種暗戳戳的感覺真是磕S我了。」


 


「要不你就和他在一塊吧。」


 


「你要是舍不得陸淮遠,那就兩個都收下。」


 


我當她在胡言亂語。


 


隻是我沒想到沈墨真的喜歡我。


 


高三拍畢業照那天,他捧著禮物跟我表白。


 


我當時的心思都在陸淮遠身上,所以毫不猶豫拒絕了他。


 


再後來就是聽說他出國了。


 


這些年他一直在國外,幾次高中同學聚會都沒出現過。


 


在我神思遊移的時候,

沈墨遞過一個剝好的雞蛋。


 


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著嫩生生的雞蛋,讓我莫名臉紅。昨天晚上,他也是用這雙手在我身上不斷點火。


 


他喘著粗氣在我耳邊低語:「歲歲,你這裡比剝了殼的雞蛋還要嫩還要滑……」


 


我低咳一聲,不自在地接過雞蛋。


 


我以為吃完早餐我們就該分道揚鑣了。


 


沒想到沈墨說:「許歲,我們談談。」


 


「談什麼?」


 


「責任。」


 


我驚愕:「什麼?」


 


「歲歲,難道你睡了我不打算負責嗎?」沈墨有點委屈。


 


我沒想到事情的走向會是這樣。


 


雖然有點奇怪。


 


但我還是認真考慮:「你要我怎麼負責?我有……錢,

你想要多少,或者其他你缺的東西?」


 


沈墨反問:「你覺得我缺什麼?」


 


我想了半天沒想出他能缺什麼。


 


沈墨家世不俗,如今看起來又事業有成。


 


地位、金錢、女人。


 


顯然他都不缺。


 


我苦惱地咬緊唇瓣。


 


「歲歲。」他專注而又認真地看著我,「我缺女朋友。」


 


「做我女朋友好嗎?」


 


「我依然愛著你。」


 


他的目光虔誠中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和多年前那次告白一樣。


 


我記得當時他被拒絕後,眼底的光驟然熄滅。


 


心髒突然就變得酸澀。


 


那種求而不得輾轉反側的滋味我最能明白。


 


可是,陸淮遠給我帶來的傷害,讓我對愛情膽怯。


 


我搖頭:「沈墨,我有過一段很失敗的感情經歷,我不知道我是否還有再愛人的勇氣。」


 


沈墨看著我,目光鼓勵而又溫和:「歲歲,不要用曾經的傷痛去懲罰自己。」


 


「錯的人不是你。」


 


「你會獲得幸福。」


 


「不要剝奪這個可能性好嗎。」


 


「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給我機會證明自己好嗎?」


 


「歲歲,和我試試好嗎?」


 


我眼眶漸漸湿潤。


 


輕輕「嗯」了聲。


 


沈墨用指腹抹去我眼尾的淚珠。


 


他溫柔繾綣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許小姐,現在我可以吻你了嗎?」


 


下一秒,我的唇被含住,比昨晚更強勢綿密的吻鋪天蓋地落下。


 


8


 


那天早上到底還是耽誤了上班時間。


 


沈墨直接替我請假三天。


 


我們在酒店沒羞沒躁糾纏了三天。


 


我窩在沈墨懷裡,靜靜感受情潮過後的餘韻。


 


「歲歲,來京市發展吧。」沈墨擺弄我的手指。


 


「沈墨,我需要考慮,畢竟海市是我長大的地方。」


 


沈墨在我額頭印下一吻:「嗯,不逼你。」


 


下午我送沈墨到機場,他出差來海市已經超過原定計劃三天,今天不得不離開。


 


一想到確定關系才沒幾天就要異地,我心裡有點難受。


 


沈墨將我緊緊擁在懷裡:「歲歲,如果你不想去京市,那我就把事業發展到海市來。」


 


「不要,沈墨,我知道你家企業重心發展在京市,我不想讓你為我做出這麼大的讓步。你等我兩天好嗎?我先處理完和陸淮遠的事。」


 


聽到「陸淮遠」三個字,

他醋意滿滿地開口:「不要和他見面。」


 


我笑了笑:「隻是把他媽媽送我的訂婚手镯還給他,早處理完早安心,不是嗎?」


 


「快去安檢吧,不然誤機了。」


 


沈墨的那班航班已經在檢票,我催促他趕緊去。


 


精致的紫檀木盒裡裝著價值百萬的翡翠手镯,是陸淮遠媽媽送我的訂婚禮物,也是訂婚憑證。


 


將它還給陸淮遠,我們就徹底沒有關系了。


 


我驅車到別墅,順便僱佣了一位師傅幫我搬行李。


 


我到的時候,他們在開 party。


 


原來今天是陸淮遠那位小女友的生日。


 


陸淮遠摟著她笑得浪蕩。


 


有人見到我,立刻對陸淮遠說:「許歲來了,她不會是來找你復合的吧。」


 


「遠哥說的真準,果然才三天她就裝不下去了。


 


陸淮遠淡淡看我一眼,很久才開口:「許歲,這就沒意思了啊。」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過來幹什麼?」


 


「不會又是欲擒故縱吧?」


 


「不知道會惹我女朋友生氣嗎?」


 


沒理會他的話,我把木盒放到他面前:「檢查一下吧。」


 


他的小女友疑惑:「這是什麼?阿遠,我能看看嗎?」


 


陸淮遠「嘖」一聲:「肯定又是道歉禮物,沒什麼新意,你喜歡就送你吧。」


 


「真的嗎!」景渝高興地打開。


 


「哇,好漂亮的手镯。」她捂嘴。


 


陸淮遠看見東西,眉頭深深皺起:「許歲,你什麼意思?」


 


「陸阿姨當年送我的手镯,她不在國內,你替她收下吧。」


 


陸淮遠忽然動怒:「我他媽的問你把這個給我幹什麼?


 


「物歸原主。」


 


陸淮遠笑了,那笑容冷得讓人發顫:「好,這麼玩是吧?許歲,你可千萬別後悔,別哭著回來,你看我原不原諒你!」


 


「沒問題了嗎?沒問題的話我進去整理東西,放心,這次搬走我絕對不會再回來。」


 


我帶著師傅前後腳進門,就聽到人群中傳來驚呼聲,緊接著又聽見景渝心疼地喊:「阿遠!你幹嘛摔碎它。」


 


9


 


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是真的退婚,包括我父母。


 


以前陸淮遠把各種各樣的女人帶回家,我也這樣鬧過。


 


沒幾天我就乖乖回去和他道歉。


 


不僅因為我對他還有幾分殘餘的愛,更是因為許家生意還要仰仗陸家。


 


從我爸那代,陸家就已經和許家拉開差距,看在兩孩子婚約的份上,陸家願意拉許家一把。


 


自此,我父母把陸淮遠當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們時時叮囑我,要懂事乖順,討好陸淮遠。


 


「哪個男人不偷腥?成家後就懂事了。」


 


「你和小遠是青梅竹馬的情分,沒哪個女人能比得上你。陸太太這個身份遲早是你的。」


 


「唉,都怪你弟弟不爭氣,不然我們也不會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


 


「歲歲,不要讓我們失望。」


 


這些都是他們的原話。


 


現在想想覺得真不公平。


 


憑什麼他們的兒子每天可以遊手好闲,不務正業。


 


而我卻要背負著維系兩家感情的枷鎖。


 


被陸淮遠恣意傷害也不能反抗。


 


我退婚的事很快傳到我父母耳中。


 


甚至還沒出別墅區,他們的電話就打來了。


 


「許歲,你怎麼又作?快回去和小遠道歉!」


 


「歲歲,是媽媽,你怎麼還不懂事啊,這已經是你第三次拿退婚威脅小遠了,再這樣下去,你們的情分遲早被你作沒。」


 


「這次是真的,我已經把訂婚信物歸原主了。」


 


「什麼?S丫頭,誰讓你自作主張的!你快給我拿回來!」


 


我知道我回家的情況不會好,卻沒想到是三堂會審。


 


我爸媽、弟弟弟媳、舅舅舅媽都在。


 


陣仗很大,好像我是犯了S罪的人。


 


我爸怒氣衝衝走過來,一句話沒說先給我一巴掌。


 


周圍的人隻是看著,沒有一個人上前拉架。


 


我爸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人家養一條狗都能看門,你能幹什麼?」


 


「好好的婚事被你折騰成這樣,

我看以後還有哪個敢娶你!」


 


媽媽這時上來打圓場:「看你這話說的,女兒當然要嫁給小遠。」


 


她朝我露出一個慈母般的笑容:「歲歲,媽媽知道小遠那孩子有些混不吝,可是你想想,這麼多年哪個女人在他身邊有你長?他對你是有情分的。聽媽話,現在去找他服服軟,他肯定能原諒你。」


 


10


 


媽媽的這番話像打開了一個口子,周圍人七嘴八舌開始勸我:


 


「是啊,你媽說得對,趁熱打鐵,你去哄哄小陸少爺,說不定這事就過了。」


 


「姐,你要是和姐夫鬧掰了,我以後還怎麼跟他處?你快去道歉啊。」


 


「大姐,咱的生意都靠著陸家呢……」


 


「孩子,舅舅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這男人要適當給他們點空間,感情才能更長久。


 


我看著這些所謂的親人,心底陣陣發寒。


 


在他們看來,犧牲一個女兒的幸福,換來家族的繁榮是再合算不過的事了。


 


沒有人在意我的喜怒哀樂,在他們眼裡,隻有價值才值得關注。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對陸淮遠早就沒感情了,未來對他也不抱任何希望。以前我就想和他解除婚約,顧及到你們,我才遲遲沒開口。」


 


「現在我醒悟了,我不想失去自我,成為一個被隨意擺弄的木偶。」


 


「而且,我已經談戀愛了。」


 


媽媽瞪大眼睛:「你什麼時候談的?」


 


她懷疑地盯著我:「你不會早就和別人好上了,所以才要執意解除婚約?」


 


心像被針刺了一下,不是很痛,但難受。


 


「我不是陸淮遠,不會在和他關系存續期間出軌。


 


「好了!」我爸突然發話,「你們誰都不要再勸她,她要分就讓她分。隻是,以後你就和許家沒有任何關系,家裡的東西你也一分都得不到!」


 


「快滾!」


 


11


 


我被毫不留情地掃地出門。


 


沒過一會兒又收到被解僱的通知。


 


沈墨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酒店發呆。


 


「歲歲,剛分別就想你了。」沈墨低沉悅耳的聲音透過手機清晰地傳到我耳邊。


 


心裡突然就委屈起來,鼻腔湧出酸意:


 


「嗯,我也想你。」


 


沈墨立刻察覺到不對勁:「歲歲,你怎麼了?」


 


或許因為獨自吞咽苦楚習慣了。


 


我下意識隱瞞沈墨,語氣帶上幾分輕快:「沒事啊。」


 


我又急忙反問:「你呢?

到家了嗎?」


 


電話那端安靜了好一會兒,沈墨才開口:「你等我。」


 


說完,匆忙掛斷電話。


 


我以為他的意思是工作忙,晚點再打過來。


 


沒有太糾結,我打起精神處理手頭的事。


 


我常用的卡也被凍結,副卡沒剩多少錢,不得不在二手網站出售闲置物品。


 


即使被辭退,但也有不少工作需要交接。


 


等一切處理妥當,已經晚上十一點半。


 


沈墨就是這時候風塵僕僕地來到我身邊。


 


我迷茫地看著他:「為什麼,你……」


 


「你怎麼過來了?


 


你不應該在京市嗎?」


 


我很想這樣問。


 


可看到他關切的眼神,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沈墨將視線緊緊落在我臉上,

眼底一片怒意:「臉怎麼回事?誰幹的?」


 


我撫上臉頰,那裡依然腫脹,輕碰一下都很疼。


 


「別動。」沈墨握住我的手腕,「是不是跟你父母有關?」


 


「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你父母發的斷絕關系文書,已經上熱搜了。」


 


是嗎?


 


我苦笑,原來他們就這麼迫不及待。


 


「你等著,我去找他們。」


 


我伸手拉住他:「不要,沈墨,你不要牽扯進去。」


 


沈墨回身緊緊抱著我,眼底的狠戾被他藏在低垂的長睫之下。


 


「放心,你還有我。」


 


後來,等我們快結婚的時候我才知道,他將許氏集團洗錢偷稅的證據交到了上面。


 


許氏集團傷筋動骨。


 


最後,沈墨順勢收購了它。


 


12


 


海市已經沒有值得我留戀的人了,除了閨蜜。


 


我給她發了長長的一段文字告別。


 


閨蜜悵然又關切的回復好幾段語音過來。


 


「抱抱寶貝,辛苦寶貝了。」


 


「以後你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啦。」


 


「雖然我非常希望你和沈墨在一起,但你們真的在一起我又有點擔心。」


 


「聽說他家族不簡單,京市排得上名次的豪門。」


 


「真怕你再次誤入狼窩。」


 


「寶貝,如果沈墨負你,你就果斷離開,下一個更香!」


 


沈墨從浴室出來就聽見最後一句。


 


他問:「什麼下一個更香?」


 


我認真地告訴他:「如果你背叛我,我就立刻找下一個!」


 


沈墨忽然伸手勾住我的腰:「你永遠不會有這個機會。


 


「但願如此。」我輕啄他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