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墨反客為主,捏住我的下巴吻了上來,輕輕柔柔的,生怕碰到我受傷的側臉。
氣氛逐漸熱烈,我阻止他的動作,「不行,明天還要趕飛機呢」
他嘆了口氣,翻身仰躺在床上,好久才平息下來。
到京市第二天,沈墨就帶我見了家長。
我有點緊張:「會不會太快了?」
沈墨笑著揉揉我的頭:「完全不會,他們都很期待和你見面。」
我還是有些忐忑,想推遲一段時間。
沈墨卻很堅持。
沈家二老居住的地方並非我想像的那樣奢華,隻於喧囂城市中取一片幽靜之地,小樓一幢。
沈墨姐姐姐夫一家也來了。
沈家二老性格和善,沈母一見到我就笑著說:「可算是把你盼來了。」
沈家姐姐爽朗大方,飯桌上時不時講些沈墨糗事調節氛圍。
沒一會兒她就親親熱熱地叫我「歲歲」。
飯後我讓沈墨帶我參觀他以前住的房間。
一進門我被就床頭櫃上相框裡的照片吸引。
那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烏黑的長發用一根桃花簪挽起,身著古風古韻的漢服,正在撥動琴弦。
我記得這是我高一文化節表演節目時的照片。
「你為什麼有我的照片?」我驚訝地問。
沈墨難得有害羞的時候,他說:「我當時拍的。」
我好像明悟了些什麼:「所以你很早就喜歡我嗎?」
沈墨別扭地點頭。
房間門沒關,沈姐姐正好路過,她一看到這張照片就笑了:「小墨那時候偷偷把張照片夾在本子裡,還是我無意中翻出來才知道他有喜歡的人。」
「這小子在別的事情上很果決,
不知道怎麼面對你就很膽小得跟什麼似的。」
「你有一次落水,他明明救了你,偏偏躲著,臉都不敢在你面前露一下……」
沈姐姐絮絮叨叨地說著,卻沒發現我早已變了臉色。
我隻有過那一次意外落水。
學校組織春遊,在天鵝湖劃船時,兩隻遊船發生碰撞,我不慎被撞落水,救生衣又在落水後意外滑落。
當時船上很亂,沒有人及時注意到我,直到我在水裡快要窒息,才有一隻手穩穩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拉了上來……
被救上來後我就陷入昏迷,再次醒來身邊陪著的是陸淮遠。
他紅著眼眶,輕輕握著我的手,問我感覺怎麼樣。
少年骨節分明的手和拉我上岸的那隻手很像,我以為是他救了我,
一直以來對他模模糊糊的感情在那一刻化為實質。
從此我愛他愛得一發不可收拾。
13
我張了張嘴。
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最終隻化作「謝謝」兩個字。
謝謝你救了我。
謝謝你依舊喜歡我。
謝謝你沒有讓我錯過你。
當晚我熱情到了極致,也不記得究竟什麼時候結束的。
窩在他的懷裡,我擺弄著他的手指,問他:「你當年為什麼不告訴我實話。」
「我想去找你的時候,你已經對陸淮遠情根深種了……」
沈墨的聲音有點委屈。
是啊,當時我從出院後就全心全意追著陸淮遠跑了,如果哪個人過來跟我說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可能會覺得他居心不良。
我輕輕摸摸他的頭:「委屈你了,我的沈先生。」
「那你要怎麼補償我?」沈墨說著就將我抵在身下。
綿密的吻落在我的眉眼、鼻尖和唇上。
床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剛伸手去摸手機,雙臂就被按在頭頂。
「專心點。」
電話響一會停了,接著又響了。
我掙開沈墨:「可能真的有什麼事呢。」
沈墨氣喘籲籲停下。
來電是個陌生電話。
「是誰?」
「嫂子,是我,東子。」
我皺眉,陸淮遠的小跟班打電話給我幹什麼?
「遠哥喝醉了,還砸碎好幾個酒瓶,受了點傷,嫂子,你看你能不能過來幫忙處理一下。」
「東子,
喝醉就吃醒酒藥,受傷就找醫生。」
「而且,我已經和陸淮遠沒有任何關系了,不要叫我嫂子,以後別再找我。」
我掐斷電話,順便把號碼拉黑。
剛放下手機,沈墨的吻就壓了下來,他醋意滿滿地在我耳邊低吼:「歲歲,永遠不要對他有耐心。」
我勾著他的脖頸回吻。
「好。」
14
我用賣二手奢侈品以及副卡裡的錢租了一間工作室。
又在工作室附近整租了一套二居室公寓。
沈墨多次提議讓我住他那,我拒絕了。
和他相處的時間越久,我越來越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
我不想永遠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我必須努力成長起來。
工作室的經營範圍與廣告媒體相關。
那是我大學所學的內容,我還獲得過國際廣告大獎。
導師也曾誇過我有天賦。
可惜辛辛苦苦學習四年卻沒有機會實踐。
我一畢業就被父母帶到許家公司從基層做起,做的是和專業完全不相幹的工作。
如今我有機會,隻想做自己喜歡的事。
工作室起步階段沒什麼知名度。
沈墨將沈氏集團的一款新品交給我策劃推廣。
我知道他在照顧我生意。
我沒有拒絕,新人從開始就不能放棄任何一個機會,隻有實踐才能慢慢積累經驗,才能打開市場。
我很重視這個機會,每天忙的不可開交。
這半年來我和沈墨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期間他多次跟我求婚。
我認真地告訴他,至少也要等工作室走上正軌,
沒有經濟壓力我才會考慮。
他問我需要多長時間,我說至少兩年。
他氣的飯都沒吃幾口。
我知道這段時間過於忽略他。
為了補償,我邀請他到公寓,親自做飯給他吃。
剛進門他就把我抵在牆上吻了下來。
昏黃的燈光下,沈墨的那雙眼睛深得駭人。
我情不自禁地緊緊抱住他。
不知過了多久,惱人的門鈴響起,持續不斷。
我怕是工作室的事,急急忙忙下床整理好穿搭才開門。
看見來人,我恍惚一陣。
感覺距離上次見他有一個世紀那麼久。
陌生到我沒敢認出他。
陸淮遠似乎瘦了不少,他捧著玫瑰站在門口。
先是愣了下,接著朝我露出一個算得上溫柔的笑。
「歲歲,我來接你回家。」
15
他上前一步,將玫瑰塞到我手裡,又從褲兜掏出一個木盒。
裡面是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翡翠手镯。
我記得它是碎了的。
他討好地說:「這個手镯還是以前那個。」
「我找人修好了,把它重新送給你,我們回去就結婚好不好?」
我看了他一眼,狠狠地將玫瑰碾碎在腳底。
「陸淮遠,我們的關系就像這朵玫瑰,沒有任何回頭的可能性。」
「還有,你都被其他女人睡爛了,憑什麼覺得我願意回收垃圾?」
陸淮遠臉色唰地白了,他痛苦地嗚咽一聲:
「我已經和那些女人斷幹淨了。」
「以後也不會有其他人,隻有我們兩個,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
「大半夜趕著上門做男小三,陸淮遠,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沈墨穿著浴袍,一臉欲望沒得到滿足的不悅。
陸淮遠情緒在這一瞬間崩潰:「沈墨?你他媽的怎麼會在這?」
沈墨勾起唇角,長臂一攬將我摟在懷裡:「我在女朋友這有什麼問題嗎?」
陸淮遠暴怒,揮拳就要揍沈墨:「王八蛋!你竟然撬我牆角!」
沈墨護著我,他沒能及時躲開。
當即臉上就掛了彩。
陸淮遠喘著粗氣,雙眼赤紅地看著我:「許歲,你們是不是早就搞到一起了?」
我揚起手臂,狠狠地扇在他臉上:「不要自己是垃圾看別人也像垃圾!」
「滾!」
「不然我會報警說你強闖民宅。」
我將他猛地推出去,
重重地甩上門。
陸淮遠下手很重,沈墨嘴角溢出絲絲鮮血。
我替他處理傷口,輕輕吹了吹:「疼不疼?」
沈墨頓時嘶一聲:「疼,要吹吹才好。」
我笑著捶他。
沈墨又將我壓在身下。
我驚呼:「你還有傷呢!」
「誰說受傷就不能了?」
那一晚,我們做了很久很久,衝刺關頭,沈墨在我耳邊低語:「歲歲,嫁給我。」
我這才發現,無名指不知什麼時候被戴上了一枚鑽戒。
(全文完)
番外(陸淮遠視角)
1
許歲說要解除婚約。
陸淮遠根本就不信,她肯定又是像以前一樣,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同樣退婚的戲碼,她已經玩了兩次。
哪次不是乖乖地回來?
所以,他打賭,不超過三天,她就會認輸。
果然不出所料,第三天,她回來了,還給他帶了賠罪禮物。
陸淮遠心裡嗤笑,是該給她點臉色看看了,否則她永遠不會懂事。
他隨手將禮物給了身旁的女伴。
可他萬萬沒想到,許歲竟然真的要退婚,連信物都帶來了。
她平靜的雙眸注視著他,眼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陸淮遠第一次覺得心慌,但更多的是憤怒。
她怎麼可以這麼平靜?
平靜地過來,平靜地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陸淮遠氣得摔碎了手镯。
「好,這麼玩是吧?」
許歲,信物已碎,你是真的沒有機會了。以後你就算哭著回來,我也不會原諒你,
陸淮遠心裡想。
2
聽說許歲被家裡掃地出門,陸淮遠想,他們畢竟是從小到大的情分,就算不在一起了,接濟她一下也是應該的。
但那個女人再一次讓他大跌眼鏡。
她竟然那麼快就談戀愛了,還跟人跑去京市。
無名的怒火蹿上心頭,他發誓,再也不要管她的事。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陸淮遠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對勁。
房間的溫度不對,衣服上的香味不對,飯菜的味道不對,什麼都不對。
他很少再回別墅,整天和兄弟在外吃喝玩樂。
他沒再有新的女人。
和那個景渝也早就分了。
有一天他和兄弟們喝酒,喝著喝著就莫名其妙地摔碎了酒瓶,手掌被刺破,鮮血流了滿地。
房間鴉雀無聲。
東子擅自給許歲打電話,他看見了,沒有阻止。
或許他心裡也隱約想讓東子打這一通電話。
想知道許歲的態度。
隻可惜,許歲冷漠無情的話語清晰地傳過來。
陸淮遠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沮喪,也突然意識到自己內心是很喜歡許歲的。
3
東子給他建議,隻要她沒結婚,一切都有可能。
對啊,結婚,許歲以前很想很想和他結婚的。
如果他向她求婚,她會不會回心轉意?
陸淮遠從未覺得眼前如此明朗過。
還好,雖然當時他摔碎了手镯,卻並沒有扔掉它們。
他連夜找到手藝最好的修復大師。
隻要能把手镯恢復如初,無論多少錢都行。
手镯被修復得很好,
他也懷著破鏡重圓的心去找許歲。
沒想到許歲那樣絕情。
但他沒想過放棄,他相信時間會讓許歲看到他的改變與誠心。
沈墨的出現打破了他的期待。
許歲的男朋友竟然是沈墨!
他認得他,高中時期他們經常會被別人拿來比較。
那時候他心裡隱約對他是有敵意的。
他也知道他暗戀許歲。
而當許歲滿心滿眼都是自己時。
那份敵意就被隱蔽的快感所替代。
沒想到,兜兜轉轉他們竟走到了一起。
那一瞬,陸淮遠幾乎嫉妒瘋了。
尤其是沈墨胸口還有幾道新鮮的抓痕,兩人剛才做過什麼不言而喻。
他眼底一片赤紅,猛地揮拳過去。
陸淮遠被許歲趕出門,
他在門口靜靜地站了很久。
房間裡傳來嬉鬧的聲音。
那是他與許歲從未有過的時光。
陸淮遠覺得,他這輩子都不會釋懷了。
他弄丟了許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