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致身形差不多已經完成了,我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畫架上。
一雙溫熱的手緩緩地搭在我的胳膊上,我沒反應過來,手抖了下,畫歪了。
可惡,是誰!
我憤怒地抬起頭,陶訴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一雙眼睛專注地看著我,意味不明,睫毛輕顫:「姐姐。」
這又是演哪一出戲?
我顧不上剛才那筆失誤,騰地從座位上站起,跟陶訴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
他不會是想潛規則我吧?
不對,是想讓我潛規則他?
「你退退退,我可是有老公的!」
陶訴絲毫不懼我的話,走上前攥住了我慌張的手:「姐姐,從見到你畫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到底是誰能畫得這麼撩人心魄呢?今天終於見到你了,姐姐,我好喜歡你。
」
他的聲音帶著魅惑:「姐姐有老公也沒關系,我不在乎的,姐姐疼疼我好不好?」
這真是虎狼之詞。
手被他握得緊緊地,我掙脫了幾次沒掙脫開。
我心裡害怕極了,陶訴的表白還沒結束。
然而我一句也沒聽進去,祈禱著小助理快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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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傳來聲響,我以為是我的祈禱起作用了,激動地朝門外看去。
門口赫然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看向我的方向。
懷宿?!
他怎麼會來畫室找我。
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陶訴還抓著我的手緊緊不放,S命地往自己胸口上貼。
懷宿靜靜地看著我的方向。
怎麼有種被抓奸的感覺。
我緊張地開口:「我求求你放開我吧,
你看看門口啊大哥,我老公來了。」
陶訴:「我不怕,姐姐,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你哪裡學的三觀,啊??
懷宿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許久,他往後退了一步,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懷宿走了,沒有我想象中的大發雷霆,他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說。
我全身卸了力,抬腳踢向陶訴:「你有病是不是?」
陶訴吃痛,將我的手松開。
「出去找助理領工資,然後離開,別讓我再見到你。」
我聽見自己用從沒有過的冰冷聲音對他發令。
陶訴繼續糾纏不休,等我趕出去時,懷宿已經走沒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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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公司找他,卻被助理攔了下來。
他這是打算不見我了。
我無助地蹲在路邊給周薇打電話。
電話那邊的周薇好像很高興:「怎麼樣,你家懷總有沒有去找你啊,你一直不接電話,我跟他說你去畫室了哦。」
「你前幾天不是還說想讓他當你模特嗎,有沒有成功?欸我跟你說,你們這個家沒我肯定得散。」
周薇說個不停,我越聽越難受。
姐妹,你這是把你閨蜜助攻到地底下去了啊。
我跟周薇講了一遍前因後果。
周薇呆住了,結合我跟她說的給我分析了一通。
最後得出的結果是,我完了。
我不用分析都知道我完了,就懷宿走的時候那張黑臉,我現在想想都瘆人。
15
懷宿已經消失了五天了。
這五天,他一次家也沒回,我打去的電話不是掛斷就是無人接聽。
除了前幾天送來了一張我一直想去的一家拍賣會邀請函,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消息了。
他還沒有這麼跟我冷戰過。
以前我闖禍,再嚴重他頂多就是說兩句。
還從來沒有出現過不理人這種情況。
我發出去解釋的消息他一句也不回,我都懷疑是不是被他屏蔽了。
最後我連支付寶上都給他解釋了一遍,還是一樣地石沉大海。
懷宿做得真絕。
我氣急敗壞地把他螞蟻莊園的雞揍了一頓,當晚就搭飛機去國外看時裝秀去了。
不理我就不理我,我還不哄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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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但我心裡是真忐忑啊。
我一遍遍地看手機,還是一條消息都沒有。
時裝秀也看不到心裡去,我又著急忙慌地回了國內。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家裡燈沒亮,
懷宿還沒回來。
我失落地打開門,準備去冰箱拿點東西喝。
走了幾步腳底突然被絆了下,濃重的酒氣襲來。
我呼喚智能管家開燈。
燈亮起時,我發現懷宿癱倒在餐桌旁,臉色通紅,腳邊還有不少酒瓶。
懷宿已經醉醺醺的了。
我蹲下身點了點他的腦袋:「懷宿?」
這人到底怎麼想的?回家從來不開燈嗎?
還喝成這樣,印象裡,懷宿一向清冷自持,從來沒有喝得這樣酩酊大醉過。
他手邊的手機還亮著,好像是我的某平臺主頁。
我拿起,發現懷宿已經翻到了我兩三年之前的動態了。
屏幕在兩年之前我們結婚前一晚我發的那條動態上。
他要結婚了。
懷宿似乎清醒了些,
一把將手機躲了過去,紅著眼看我:「他要結婚了,尤夏,誰要結婚了?」
他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起來:「那個男人叫陶訴,我叫懷宿,尤夏,我是他的替身嗎?」
「是他要結婚了嗎?」
怎麼還扯到替身文學上了?
我不知道懷大總裁最近看了什麼言情小說,覺得有點好笑。
現在的懷宿褪去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氣場,看著還有點可愛。
懷宿繼續說:「以前,我一直以為你喜歡我哥,不敢接近你,沒想到你竟然還喜歡別人。」
他說到興頭上,也不知道認沒認出我,指著我控訴道:「尤夏,你個渣女!」
我冤枉啊,這都是你自己腦補的啊。
那條動態下面明明被我置頂了自己的評論:新娘是我,開心!
他就不能翻翻評論?
喝醉後的懷宿真是完全打破了我對他的刻板印象,他越說越委屈,到最後竟然眼眶一紅哭了出來。
「我出生就是為了取臍帶血救懷眠,從小到大什麼東西都是他先得到。」他哭得抽噎,「我本來不在乎這些的,可就連你也跟懷眠比較親近,他們還說你倆有娃娃親……」
「明明就是我先在圍牆上看見你的,結果你隻跟懷眠好。懷氏也好,你也好,都是懷眠不要了才給我的。」
「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懷宿說得我目瞪口呆,我不可置信地問他:「你一直是這麼想的?」
懷宿認真地點點頭。
「尤夏,你就不能喜歡我嗎?」
他抬起臉,眼中情緒翻湧。
「我……」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一直都是喜歡你的啊。
」
是的,我喜歡懷宿。
喜歡了很久很久。
可懷宿表現太悶了,搞得我一直以為他討厭我。
小時候我剛從國外回來,搬到了懷宿隔壁。
有一天我翻牆爬上了懷家的圍欄,第一次見到了懷宿。
他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孩子。
所以,打小就愛美色的我忍不住跟他搭訕了。
結果這人不按套路出牌,說我私闖民宅,想要報警抓我。
多麼美好的相遇啊,都被他搞砸了。
最後還是懷眠出來救了我。
打那以後,我們倆就不對付,他總是對我愛搭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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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懷宿:「雖然翻你家圍牆是我不對,但我也沒什麼錯啊,你後來為什麼不理我了?」
懷宿別過頭,
跟我錯開視線:「他們都說你跟懷眠有娃娃親。」
所以你就不理我了?
我突然想起什麼,質問他:「那我大二的時候想跟你表白,給你寫了情書,懷眠說你看了一眼就扔了!」
這件事說起來我就生氣,我掰過他的臉,逼迫他看著我。
懷宿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微醺泛紅的臉瞬間白了:「我以為那是你寫給懷眠的……」
我奇怪地看他:「是我讓懷眠交給你的啊,他沒跟你說?我在最後署名了啊。」
他身形僵硬:「他當時神神秘秘的,讓我看完,我以為是他跟我炫耀的,就給……扔了。」
這是什麼絕世大聰明?
我氣得捶了他一拳:「我後來不服氣,還想當面跟你表白來著,
你還記得你叫我什麼嗎?」
「……嫂子。」
我算是知道了,我跟懷宿錯過這麼多年,全都得益於懷宿的自我腦補。
他在懷家父母長期的不公平中關上了自己的那扇門,所以把所有喜歡他的人都關在了門外。
我抱住他:「懷小別扭,我很喜歡你啊。」
「還有懷眠,他也很喜歡你啊。」
在被懷宿冷落的那些年,我跟懷眠結下了堅厚的革命友誼。
他也喜歡畫畫,不止一次地跟我說自己想放棄繼承權,隻有弟弟才是真正適合的繼承人。
我還拜託懷眠幫我助攻,可惜失敗了。
我們一直以為懷宿隻是比較冷漠,原來是心裡別扭啊。
我靜靜地抱著他,懷宿的頭貼在我的心口處。
我甚至都能聽到自己強烈的心跳聲。
許久,懷宿伸出手回抱住我,悶悶地開口:「對不起……」
醉人的酒氣混雜著懷宿身上淡淡的松香撲進我的鼻腔。
我感覺自己好像也要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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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懷宿破天荒地沒去上班,在廚房準備早餐。
我激動地給周薇分享我的喜悅:「姐妹,我們在一起了!!」
「什麼鬼,你們不是早就結婚了嗎?」
「不是啊,我昨晚才知道懷宿他竟然也喜歡我,他也太能忍了吧。」
周薇正忙著,敷衍道:「哦,那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每一個成功情侶的背後,都有一個怨種閨蜜。
所以我決定讓懷宿請周薇吃個飯。
不然以後吵架了我找誰哭訴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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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宿最近神神秘秘的,總是早出晚歸。
我偷偷跟蹤了幾次都沒跟上。
問他助理對方也是支支吾吾,含糊其辭。
嘁,其實我早就發現了。
他書房裡藏了好幾本言情小說,甚至還在上面認真地做了批注。
我偷偷地看過了。
他在男女主求婚的那幾頁上寫的字格外多。
因為我們兩個人一直以為對方不喜歡自己,所以婚禮都是雙方父母幫助操辦的。
求婚更不可能有了。
沒想到懷宿竟然這麼心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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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宿行動很快,沒幾天就神神秘秘地拉著我出去。
為了更上鏡,我還提前化了好久的妝。
懷宿的場地在一個巨大的花園裡,周圍布滿了開得嬌豔的玫瑰。
像極了我放在收藏夾裡吃灰的那種求婚場地。
經過那晚的坦誠相待,懷宿已經徹底放棄了當一個霸道總裁的念頭。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單膝跪地,深情地凝望著我。
「尤夏,你願意嫁給我嗎?」
微涼的春風拂過他的發梢,吹亂了我的心緒。
即使心裡早有準備,但我還是對這一刻的懷宿心動不已。
我伸出手,大聲地告訴他。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