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次江苒扇我巴掌的時候,在額角留下一道疤,化妝師姐姐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我加了一縷劉海。
鏡頭拍不到正臉,自然不會穿幫。
而這份善意,成了網友辨認我和江苒的放大鏡。
那些一水的誇贊全部扭轉。
「這也太過分了吧,仗著自己是影後就欺負小透明?」
「我就說人家豪門夫人怎麼會親自上陣呢,敢情是搶別人的功勞。」
「太狠了吧,這打不好會S人的。」
……
輿論排山倒海地湧向江苒,沒了林頌的幫助,她的工作室手忙腳亂,想壓熱搜卻適得其反。
慌亂之下,她找來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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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進來時,林頌正細心地將一勺吹涼的粥送到我唇邊。
「阿頌……」江苒眼底的嫉妒藏也藏不住。
林頌目不斜視地喂我喝完粥,口氣冷淡:「我囑咐過門口的人不讓你進來。」
江苒臉色一白,失態地喊出聲:「我是你的未婚妻,他們憑什麼攔我?該從你身邊離開的,明明是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林頌眉頭皺得更緊,江苒見狀壓下怒氣,深吸了一口氣,放軟語氣:「阿頌,我現在真的沒有辦法了,網上都在抵制我,你肯定也看到了,他們罵得好難聽,你幫幫我好不好?」
她說著說著,眼淚撲簇簇地下落。
林頌微微一怔,抬手揉了揉額角。
在醫院這些天,他頭疼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訂婚的事是我欠缺考慮。江苒,我會聯系兩家長輩,我們退婚吧。」
「什麼?
」江苒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指向我,「那你要跟誰結婚?跟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野丫頭?林頌,你瘋了吧,她是我的替身!林家不會同意你們結婚的!」
「她不是替身。」林頌拉過我的手十指相扣,面色冷淡,「她是我真心喜歡的人,江苒,你已經變了,現在的你心思惡毒,我自然不用再遵守過去對你的諾言。」
江苒氣得笑出聲來:「現在嫌我惡毒,當初我解決那些想靠近你的女人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你說我吃醋的樣子嬌氣可愛。」
「現在呢?你在她身上……看到我過去的影子了?」
我在心中撫掌,江苒不愧是陪了林頌這麼多年的未婚妻。
恐怕林頌自己都不明白,他會喜歡我,就是因為我這個樣子,像極了入圈前的江家大小姐。
沒有人能超越他心中的白月光,
就連現在的江苒也不行。
而我喚醒了他的憐惜和依賴,成為了他心中最接近白月光的存在。
跟林頌談愛情,實在是可笑。
畜生怎麼能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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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後,林頌力排眾議退掉了和江苒的婚約。
沒了林家的扶持,加上江苒在娛樂圈路人緣崩盤,江家的股份暴跌。
而林頌每日待在別墅陪我,對這些充耳不聞。
清晨的陽光透過床簾的縫隙照射進來,我剛起身就被林頌一把拽回去,額頭撞上他堅硬的胸膛。
林頌哧哧發笑,低頭在我磕紅的地方親了又親,聲音帶著難以忍耐的沙啞:「悅悅,乖,咱們再來一次。」
我半推半就,一番溫存之後,林頌突然埋在我頸間嗅了嗅。
「之前在醫院好像沒有注意,從我認識你,
你用的一直都是同一款香水。」
「是什麼特別的人送的嗎?」
我揚起近乎完美的笑容:「是上大學時偶然發現的一個小眾品牌,現在已經停產了。」
「悅悅果然是長情的人。」他笑著,「還好你遇到了我,不然讓那些不懂珍惜的人騙了可怎麼行?」
穿戴整齊後,林頌從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美的方盒,猶豫著放到我面前。
「這是那天在拍賣會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還沒來得及送就……」
「過些日子,我們重新補辦一場生日宴會,我要把你正式介紹給所有人。」
我噙著笑打開方盒,裡面放著一枚璀璨的粉色鑽戒。
林頌眸子裡的深情仿佛要將人溺斃:「悅悅,嫁給我好嗎?」
我使出畢生的演技才讓自己沒有笑出聲,
幹澀的眼眶也憋出幾滴淚花,連連點頭。
既然親手將刀遞到我手上,我自然會不遺餘力地將它——插進林頌的心髒。
17
生日宴和訂婚宴合並在一起,聲勢浩大。
京圈各大家族都給足林頌面子,收下了邀請函。
近半年來林頌不理家族事務,林家開始扶持私生子的消息不算秘密,很多人都想借這次宴會,看林頌到底還有沒有扶上牆的希望。
在宴會的前半個月,最後一點香用完了。
我的歌聲不再能治愈林頌的失眠,他整夜焦躁不安地無法入睡,一開始還有精力和我調笑,後來失眠越來越嚴重,他的脾氣也逐漸失控。
他會失態地和我爭吵,在我身上留下青紫的咬痕,每每清醒後,又會看著自己做過的事情懊悔不已。
在這樣極度的疲憊混沌下,
林頌終於倒下了。
他躺在醫院病床上,靠著安眠藥才能勉強入睡。
期間江苒來探望過他幾次。
每次江苒離開,我對林頌的態度就會冷淡幾分。
直到林頌想如往常一樣吻我,被我側頭閃開時,他心底的煩躁和疑竇達到了頂峰。
林頌一雙猩紅的眸子SS盯著我:「是不是那個賤人跟你說什麼了?她說什麼了?你為什麼不讓我碰了?」
我倉皇地想要躲開,被發了狂的林頌SS抱在懷裡,他細碎的低喃帶著刺骨的寒意鑽進耳朵:
「沒有人能讓你離開我……她敢阻攔,就讓她去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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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上,林頌事先在眼下打了厚厚一層粉,才勉強遮蓋住憔悴,但猩紅的眸子仍舊帶著寒意,
讓人望而生畏。
如果說以前的林頌是鋒利的寶劍,現在的他就像是一柄豁了口的鏽劍,有一種明天就報廢的荒唐感。
在場的都是人精,見他如此,都默默地朝林家私生子那邊挪了一步。
林頌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宴會上。
直到江苒不知道聽到了什麼,滿臉欣喜地走出宴會廳時,他才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從後門離開。
我笑著和周圍的幾個千金打了招呼,悄悄跟到了後面。
這個莊園是林頌的產業,他自然極其熟悉,隻見二人拐過幾道彎,來到一個閣樓前。
江苒滿臉期待地推門入內,皮鞋聲卻從後方響起。
她驚喜轉頭。
「阿頌……」
林頌陰鸷的目光看得她遍體生寒,但江苒還是自顧自地開心:
「你找我來,
是後悔了嗎?我早就勸過你,現在想通也還來得及,你不是準備求婚嗎?你看我這身禮裙……」
「江苒。」林頌譏諷地笑,「本來想留你一條命,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到她面前搬弄口舌。」
「盡快處理了你,就能早點回去。我的悅悅還在前廳等我。」
江苒的臉上難得浮現出幾分茫然,但當環顧四周全是木制品和布料,林頌又按亮火機時——
巨大的惶恐佔據了她嬌豔的面孔。
「林頌!你幹什麼!」
在江苒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林頌將火機扔到桌布上,易燃的布料在見到火後,瞬間燃燒起來。
江苒拼命撲向林頌,被側身閃開,短短時間內火勢越來越大,其他地方也迅速燃燒起來。
林頌知道她逃不掉了,
轉身就要離開。
門在距離他一步遠的地方重重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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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鎖鏈闩門聲響起,林頌頭劇烈一痛,強忍著撲到門上用力拍門:「誰?」
我愉悅的笑臉出現在門縫中。
林頌完全愣住了:「悅悅?」
「我替咱們的孩子報仇了,江苒不會活著離開這兒,乖,讓我出來,我們去前廳……」
他似乎頭痛難耐,手指緊緊抵住太陽穴,呼吸粗重。
我的笑容更燦爛了,心髒在胸腔劇烈跳動。
「聽說,最讓人痛苦的事,就是把曾經最美好的東西徹底毀掉。」
林頌瞳孔一縮。
我臉上的笑容依然燦爛:「痛苦嗎?」
「悅悅……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極了。
「你一直都是裝的?」
「沒錯。」
「你有沒有……對我動過心?」
「沒有。」
「撒謊……」他喃喃自語。
我笑:「從接近你開始,我說了那麼多謊話,怎麼現在說實話你反而不信了?」
「為什麼……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要背叛我!」前所未有的憤怒和痛苦將林頌席卷,他捂住像是要裂開的腦袋蜷縮在地上。
「事到如今,你還在問為什麼。」我冷笑,「江苒心狠手辣,你心甘情願給她遞刀,明明是你們富人的遊戲,為什麼要讓無辜的人付出代價?被你們逼S的人那麼多,落到現在這個下場,你們活該!」
「勸你一句,
情緒穩定點,不然火還沒燒到身上,你就要先一步疼S了。」
林頌將信任交給了我,我便毫無顧忌地用這把刀,一刀一刀捅進他的心口。
「也是你……」他終於想明白,用幾乎怨恨的目光盯著我。
我攤了攤手,笑得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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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越來越大,手下的門逐漸開始發燙。
這是林頌精心選的地方,自然不會讓江苒有逃出來的可能。
意識到這件事的江苒已經被火光包圍,她尖叫著撲到林頌身上——
「江苒!放開我,你瘋了嗎!」
林頌劇烈掙扎,可頭痛一陣一陣壓得他喘不過氣,火已經燒上了他的褲腳。
江苒將自己完全縮進林頌懷裡,臉上出現猙獰又瘋狂的笑容。
兩人痛苦的慘叫像是最動聽的交響樂,我笑得冒出了眼淚,臨走時還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
他們將姐姐鎖在籠中,眼睜睜地看著她在絕望中溺亡。
如今出口近在咫尺,瘋狂撞門無果的時候,他們可曾體會到姐姐的無助和痛苦?
我走到閣樓下,看到火焰跳躍著燃燒,像一出絢麗的舞蹈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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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宴會廳,眾人發現另一個主人公遲遲未來,忍不住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林家派去尋找的人一波一波離開,林家人的臉色越發難看。
兩個小時後,終於有人急匆匆地回到前廳,神色驚慌:「小……小閣樓著火了,大少爺和江小姐好像在裡面。」
眾人大驚。
林頌和江苒被擔架抬出火災現場,
尤其是林頌燒傷極為嚴重,全身焦炭一般,臉也血肉模糊。
據現場趕到的人說,火災發生時,林頌SS地把江苒護在懷裡,導致自己全身上下重度燒傷。
在聽到這些後,眾人都神色莫名地看向我,猜測紛紛。
自己的男朋友舍命救了前未婚妻。
這叫個什麼事?
林頌既然對江苒餘情未了,還和我訂婚幹嘛?
我懵懵地被人帶去醫院。
醫生擦著一頭汗沉重地說明,兩個人傷得太重,而且抱得太緊,皮肉都粘連在一起無法分離。
現在被強行分開的那個人一定會當場S亡,另一個人被救過來的概率也極低。
林家人毫不猶豫地選擇放棄江苒。
門口的江家人當然不同意,兩家爆發了劇烈的爭吵。
我抱著手臂美滋滋地看著這一出狗咬狗。
最終以勢壓人的江家被勢力更大的林家壓制,被迫放棄了江苒。
被強行分離的江苒當場S亡,林頌在醫院的全力救治下保住了一條命,卻再也沒有蘇醒的可能了。
忙了一整晚,看著林頌被推進重症監護室,林家私生子的眼神露出幾分若有所思。
22
林家徹底落到私生子手裡,我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林頌女朋友自然無人關心。
我買了一大束花,帶著零食去見了姐姐。
墓碑上姐姐笑容和煦。
我認真擦幹淨碑上的灰,將花放在碑前,跟她一句一句聊著天。
我想起剛搬到新家的時候。
姐姐用大半的收入給我買來香料,支持我制香調香。
有鄰居到她面前嚼舌根,說我小小年紀身上就一天一種香味,肯定不是什麼正經的乖女孩。
姐姐難得冷下了臉:「這麼膚淺的詞定義不了我妹妹,她不需要活成你們眼裡的乖孩子。」
「誰說女孩子隻能有一種樣子?我家悅悅有天賦、能鑽研、肯吃苦,在我眼裡,她就是最乖最好的孩子。」
不管在其他人眼裡我有多古怪,姐姐始終把我當成至寶,精心地為我鋪路。
她想讓我的未來光明璀璨。
我眼眶微湿,喉頭一哽,猛地咳出一小口血來。
殷紅的血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我恍若未見地注視著姐姐的遺照,笑得明媚。
那香能引得林頌最終失控發狂,我日日不間斷地使用,身體自然也受到了影響。
我沒有其他辦法,隻能以身為餌,拉著仇人一起下地獄。
我若無其事地擦拭過嘴角的血。
和姐姐告別後,
我踏上了四處旅遊的路,我想用剩下的時間替姐姐看看這些河流山川。
她帶我走出農村,給了我新的人生,那這些她未曾遊歷的風景,就讓我替她一一記錄吧。
我啊,最喜歡姐姐啦。
不過你會不會怪我,走不到那個光明的未來了?
可我不想讓你太孤單。
你慢點走,等等我……
我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