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鮮血汩汩而下,定格下王妃不可置信的容顏。
「王爺……」
「救……孩子……」
我癱軟在王爺懷裡倒去,最後拼S抓住他的衣角,哪怕是要S了,最後我也要演上一出情深不負。
當我再次醒來之時,已經從獵場重新回到了王府。
那日在場的奴僕均被滅了口,王妃已經秘密蓋棺發喪,滿府缟素。
對外隻說,是聖上遇刺那日,遭到了刺客的拼S反擊,誤S了王妃,忠僕殉主。
王爺對再失一子分外惱怒,他安慰我說,隻要我好生調養,再有孕之時,便向聖上請封我為側妃。
我笑了。
上次落水滑胎,我便已是傷了身子,再難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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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王爺竟然派遣了他的奶娘嬤嬤來照顧我,不同於上一次落胎,我恢復得很快。
眾人都贊,嬤嬤照顧得周到。
我亦然。
行至年關,王爺的生辰在即,雖是王妃新喪,此次壽宴低調了很多。
但肅王府的威望,在京中不容小覷,滿朝文武竟有半數多都來賀王爺大壽。
甚至,連聖上都親自微服私訪前來。
我盛裝出席,穿戴著有違宗制的服飾釵環,坐於王爺身側,乖巧得像是一隻討喜的雀鳥。
王爺誇我,今日格外豔麗。
直道是這身行頭,才配得上他精心嬌寵的金絲雀。
可是,越是漂亮的花兒越是有毒。
越是看似乖順聽話的美麗雀鳥,誰人能說她真的人畜無害呢!
觥籌交錯的生辰宴,被錦衣衛魚貫而入打破。
「錦衣衛辦案,闲雜人等,速速退讓!」
為首的,正是錦衣衛指揮使裴玄大人。
他行至廳前,俯首跪地,「啟稟陛下,尚書大人陳報,肅王謀逆。」
話落,滿堂嘈雜一片寂靜,烏壓壓跪倒了一眾人。
鬢發花白的尚書大人自人群中昂首走出,叩首呈上罪賊檄文!
「陛下!老臣有罪啊!」
這位尚書大人,便是已故王妃的父親。他言辭懇切,聲淚俱下。
先是主動請罪,乞求陛下饒恕,竭力開脫此前不知肅王謀逆之事。復又涕泗縱橫哭訴了其女因無意中撞破肅王謀逆大罪,慘遭滅口。
「懇請陛下替老臣做主啊!
」
字字句句,無不讓聞者傷懷,聽者落淚。
高堂之上,天子的眼神透出一種無可撼動的權威,讓人不敢有絲毫怠慢。
「肅王,你可有何要辯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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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明鑑!」
王爺連忙起身跪到了下首,眼中滿是怒容,控訴尚書大人實乃汙蔑,無稽之談!
「哼!是不是汙蔑,搜一搜便知曉了!」
尚書大人提議,由錦衣衛帶人清查肅王府,以正朝綱。
王爺自是不會允許錦衣衛搜查肅王府的。
若是今日讓錦衣衛輕易搜了王府,他日叫他如何在盛京抬頭見人!
一時間,場面陷入了僵局。
「皇上,賤奴柳氏,叩見皇上。」
我伏地的身子再次直起,高抬雙手行叩首大禮,
揚聲道,「賤奴無意中發現肅王結黨營私,意圖謀逆之書信,特此呈上,恭請聖裁。」
話罷,我無視王爺一臉的不可置信,兀自從寬大的衣袍裡拿出一疊書信,高舉頭頂。
「賤人,孤待你不薄,你竟敢伙同外人構陷孤!」
御前公公接過了書信,檢查無誤後上呈給了聖上。
「皇上,賤奴還知曉,肅王書房的暗室裡,藏有謀逆之物可證其狼子野心!」
聖上允,徹查。
一炷香後,錦衣衛指揮使大人攜證而歸。
「陛下,屬下等人從肅王的書房的暗室中搜出了謀逆文書和龍袍!」
哗——
震驚全場。
聖上翻看著呈上的罪證,眼中寒芒凌冽。
他一把將手中的罪證甩在王爺的臉上,
怒道,「肅王,你好大的膽子!」
王爺愕然的翻看著那些所謂的罪證,驀地他狠厲的眼神直直落在我的身上。
我的心中突然有些不好,這個樣子的王爺確實有些可怕。
「你這個賤人,我S了你!」
他好似癲狂了般竟直接奪過身旁錦衣衛的佩刀朝我砍S而來!
要S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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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躲不過,也許這一次,真的要S了。
好可惜,機關算盡,還沒能親眼看著仇人下地獄!
「不要!」
一道溫熱的鮮血噴在我的臉上,染上滿眼腥紅。
血霧朦朧裡,一個黑色身影暴衝在我眼前,替我擋下了致命的一刀!
七S!
怎麼會是他!
「啊——」
「……」
血腥的場景引起一陣躁動,
有膽小的已開始慌亂的尖叫逃竄。
錦衣衛很快圍住了王爺,將他快速制服,鎮壓在地上。
他瘋狂的咒罵,大罵尚書大人,大罵錦衣衛走狗,大罵天子,當然他最痛恨的是我。
我呈上的書信裡,和他如出一轍的筆鋒,才是無懈可擊的罪證。
但王爺的惡毒詛咒我早已聽不見了,我隻怔怔的看著在我眼前倒下的七S,心中五味雜陳。
「你怎麼這麼傻呀,大人你不要S!」
我的手不聽使喚,抖得厲害,好似有什麼東西從心裡冒了出來,又被慌亂打破。
隻能胡亂的抱著七S想用手去按住他不斷往外湧出鮮血的傷口。
「咳咳……」
七S張嘴要說話,吃力的輕咳了兩聲,他扯著嘴笑了笑,「一條手臂而已,S不了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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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S沒S,隻是斷了右臂,今後再也不能拿劍了。
好在他沒S,不然,我怕我罪孽深重,恐欠太多。
我揭發王爺謀逆有功,聖上問我想要什麼。
我說,「皇上,七S可以不S嗎?」
肅王謀逆案已定,械文昭告天下,滿門抄斬,凡與其結黨營私者,同罪論處。
我上呈的那些書信裡,記下了每一個在那場宴會裡,玩弄「轉運珠」的罪人。
但七S不同,七S是肅王的親信,滿朝文武眾所周知。
「朕允了。」
聖上說,我為他肅清朝堂,除去了心頭大患,實該好好嘉獎。
我隻言,「食君之祿,為君分憂。」
他想留我在京中,問我可願留下。
我自是不願的。
自古聖心難測。
今日或可留我,明日亦可S我。
好不容易逃出了一個牢籠,誰還願再進一個呢。
我告訴他,我想去我娘親從小長大的江南看看。
離開之前,我去刑場給王爺送了斷頭酒。
他臨S前的哀嚎,是我此生聽過最美的樂曲。
比起做好人,我果然更適合做惡人。
欺騙、謊言、算計、演戲,我做起來都格外的得心應手。
任何人,隻要能幫我達到目的,我都可以利用。
甚至,不惜以身入局。
聖上曾笑言,「你的滿心算計,比起情話綿綿,更勝一籌。」
那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籌謀的呢?
是我撒嬌耍賴,要王爺教我習字,卻一遍遍偷偷臨摹他的字跡開始,還是我做局假孕爭寵,引王妃一步步踏入陷阱……
又或者,
是那圍獵場上無意中發現聖上對王爺的忌憚,從而暗中尋上了聖上結盟。
不惜以王妃性命為代價,引尚書府與王爺決裂……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我終於,為我娘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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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小巷,到處長滿了垂柳。
又到了柳絮紛飛的季節。
這一次,是在風中自由飛翔的柳絮。
走街串巷的貨郎吆喝著在賣糖葫蘆,我看到一個年輕的婦人帶著梳著雙髻小女孩,買了一串糖葫蘆,牽著手回家了。
我也買了一串,很甜。
娘,糖葫蘆真甜。
-正文完-
番外:七S篇
王府裡又買了一群年輕漂亮的丫鬟,這已經是今年的第三回了。
又不知會有多少紅顏,
枯萎在這吃人的王府。
「唉!」
我輕嘆一聲擺擺手,讓兄弟們手腳快些,趕緊從後門將S了的丫頭抬出去。
後門回前院,會路過一個偏僻的錦鯉池。
這裡常年冷清,不知何時,竟有個小丫鬟在此。
她皺著眉,滿面愁容,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隻是一雙眼珠子轉得厲害,一看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果然,沒過多久,她就爬上了王爺的床榻。
又是個貪慕虛榮的奴婢。
可這個奴婢好似同以往的不相同,頗得王爺喜愛。
還引得王爺與世子有了嫌隙。
王爺欲疏遠她,我便做主在書房外攔下了她。
一遍又一遍,她卻好似樂此不彼。
不知為何,我看她一日日鬱鬱寡歡,想盡辦法復寵的模樣,
心底竟生出了幾分異樣。
一日,謀士尋了新的「轉運珠」,請王爺過府,王爺命我在府中守宅。
她又來了,在書房外,在雨中,站了許久。
我跟她說,王爺不在府中,讓她不必再等,她卻不聽勸。
我笑她手段拙劣,她卻言,她隻是想要活下去。
事發突然,世子誤S了齊國公幼子,她奉茶受傷,我瞧她可憐,便忍不住去給她送了藥。
她不關心自己傷勢,卻擔憂世子安危。
我想,她雖有些算計,卻也是個善良的丫頭。在王府討生活,若是沒點心機城府,也是不好過的。
世子被王爺圈禁,她又來找我,說想求我幫她進偏院。
我知道那是她想勸世子跟王爺低頭,以重獲寵幸的把戲。
但我不知道的是,我當初為什麼會答應幫她。
不僅如此,我還引王爺前去了偏院,想讓王爺看到她的善解人意。
我隻是想幫她,在這吃人的王府裡活下來。
雖是好心辦了壞事,但好在結果是好的,她又重新復寵了,王爺對她格外寵愛,允許她自由出入書房。
我隱在暗處,時常看到她一遍遍臨摹王爺的字帖。
她心裡,一定也將王爺看得很重吧。
圍獵前,她偷偷找我,請我幫她找大夫。
她又有了身孕,她說害怕重蹈覆轍,請我先不要聲張,隻是讓大夫開了很多的安胎丸,隨身帶去秋獵。
「大人,我沒有什麼別的籌碼,隻有我這副發爛的軀殼。」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竟隱隱有些心疼。
出身低微,當然要自謀出路。
我都懂。
沒想到王妃還是知道了她又有孕的消息,
還趁機綁走了她。
我有些害怕她出事,趕緊找到了王爺,將她有孕的消息告訴了王爺。
可還是沒來得及。
等我和王爺找到山洞之時,她已經滿身是傷的倒在血泊當中。
都怪我!沒能護好她。
後來,不知為何,她竟然在壽宴上揭發王爺謀逆。
笑話,王爺是如何之人我又怎麼會不知,胸無二兩墨,怎麼可能謀逆。
那散落滿地的書信,與王爺如出一轍的字跡,我突然就明白了什麼。
她也許,並不是隻有小心機那麼簡單。
一件件周密的罪證被呈上,君要臣S,大勢已去。
我隻是一個小小的臣下,S便S了,但最後頂著王爺的怒火,我竟還想救下她。
我隻是斷了隻手,她卻為我哭得如此傷心,還叫我不許S。
我想,我大抵是徹底魔怔了。
肅王府覆滅,聖上卻饒恕了我。
金蟬脫殼,她在江南等我去尋。
我想找她,要一個答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