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來人,把府裡姜沅所有生活痕跡都給我抹除了,把她住過的小院砸了。」


 


「哥,阿沅若是活著回來見到你這樣對她,她會多傷心啊!你怎麼能這樣?」


 


是裴媛氣急敗壞的聲音。


 


「十多天了,姜沅早就S了,況且,她即便活著,她一個弱女子孤身在外,恐怕早已非清白之身,我裴家怎會收留一個殘花敗柳?」


 


「她S了也好,柔兒嫁進來也算給她一個清淨。」


 


「哥,阿沅可是你青梅竹馬,你從前信誓旦旦地說要娶她的……」


 


「姜沅蠢笨如豬,我說什麼她便信什麼,便是我讓她去投井,她都會謝我給她一個痛快。」


 


「柔兒溫柔賢淑能容下姜沅,但我卻不忍柔兒委屈……所以,日後休要再提姜沅,從今以後,

這世上沒有姜沅此人!」


 


裴凌的話猶如一把尖刀,快準狠地扎入我的心,扎得千瘡百孔,滿目瘡痍。


 


原來,裴凌從前對我種種溫情,都是假的!


 


他為什麼要騙我?


 


裴媛不經意地回眸,頓時大驚失色。


 


「阿沅!你回來了!」


 


裴凌震驚一瞬後,在看到我身邊的沈瑛時,他眼中很快閃過難以遮掩的憤怒。


 


「阿沅,這些天你去哪裡了?我派人將整座山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你!」


 


可笑,大雪早已封山,他去何處尋的?


 


直到此刻,他竟然還在騙我?


 


我淚眼婆娑沉默不語,心中徹底失望S心。


 


身邊的沈瑛突然攬住了我的纖腰,一雙冷眸看向裴凌。


 


「阿沅,既然裴家對你棄若敝屣,何必在此惹人不快?

我們還是走吧,不耽誤裴大人另娶如花美眷。」


 


我知沈瑛是為我著想,心中也對裴凌徹底S心,於是便默默點頭。


 


下一瞬,我的手腕便被裴凌緊緊捏起,劇痛讓我緊緊蹙眉。


 


「阿沅!你別忘了你是我的人!」


 


「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裡都不許去!」


 


9


 


我被氣笑了。


 


裴凌方才還在說姜沅S了便S了,就當這世間沒有姜沅此人。


 


甚至,他還想要親自S了我,解決我這個麻煩,好給曹雪柔一個清靜的溫柔鄉。


 


隻是不知為何不過轉瞬間,他便反悔了?


 


我卻不再信他,用力掙扎想要甩開他的手,可裴凌依舊緊緊握著我的手腕不肯松手。


 


沈瑛也不知做了什麼,下一瞬間,裴凌臉色痛苦地松開我的手,被沈瑛一腳踢在地上。


 


沈瑛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裴凌,隨即拉上我的手。


 


「阿沅,我們走。」


 


我正想點頭,面前的裴凌狼狽起身,從前溫柔深情的雙眸如今像是淬了毒,狠狠瞪著我與沈瑛相握的手。


 


「姜沅,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回到我身邊!」


 


我松開了沈瑛的手,一步一步走到裴凌面前。


 


而裴凌此刻眉宇間竟浮現一抹難以掩飾的得意與輕狂,似乎是覺得我非他不可。


 


我卻伸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將滿腔愛意與怒意皆還給他。


 


「裴凌,從此以後我們恩斷義絕,我隻願我們此生不復相見!若是再見,便是你S我活!」


 


我在裴凌與裴媛的震驚中轉身離開。


 


眼淚卻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為我這麼多年的痴情錯付而落淚。


 


沈瑛問我以後有何打算,我沉默搖頭,於是他將我送回了養傷的小院。


 


我留下書信謝過沈瑛救命之恩,收拾了包袱離開了京城。


 


離開了這座痛苦與甜蜜交織的京城。


 


原想著這輩子絕不再踏足京城半步,便不會再見到裴凌,沒想到在我離開京城兩年後又見到了裴凌與沈瑛。


 


那日,永川城裡舉辦酬神廟會,以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長街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附近十裡八鄉的百姓皆來參加廟會。


 


而今日酬神廟會,由我來扮觀音,為百姓賜福。


 


而此刻的我站立在花團錦簇的花車上,一身白衣,手持玉淨瓶,瓶口插著一枝楊柳枝,在百姓擁戴中緩緩從長街而過。


 


原本心無旁騖想要早點完成自己的任務,好早點回去休息,誰知下一瞬,

我便看到一個熟悉身影穿梭在人群中。


 


竟然是沈瑛!他怎麼會在這裡?


 


好在我臉上覆著一層輕紗,他並未認出我來。


 


雖然感謝他曾經的救命之恩,但我如今生活安寧,也不願再與京中權貴再有任何牽扯。


 


更不願想起在京城裡備受屈辱的那些年。


 


無意中抬眸,便看到不遠處的三層樓臺上,一個黑衣人手持彎弓,箭頭竟直直對準了人群中的沈瑛。


 


我頓時心急如焚。


 


從前在京中沈瑛幾次救我,我無以回報。


 


如今卻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賊人傷害。


 


眼見暗箭突然襲來,而沈瑛卻沒有發現,我顧不得掩藏自己,衝著不遠處的沈瑛大叫:「沈瑛!小心!」


 


沈瑛猛地回頭與我四目相視,冷眸頓時變為驚喜。


 


隻是轉瞬間,

暗箭突然襲來,他的頭竟未動一分,依然緊緊盯著我,似乎生怕我跑了。


 


眨眼間,他伸手便將冷箭緊緊握在手中。


 


我被嚇得心「突突」跳,好在沈瑛平安無事。


 


可很快,樓臺上黑衣人越來越多,暗箭如同箭雨一般襲來。


 


百姓們尖叫逃難,長街上一片狼藉。


 


沈瑛突然飛身落在我身後,一把抱住我的腰,不過轉瞬間,我們已經在空中穿梭。


 


等落地時,我已被嚇得面如土色。


 


心緒還未平靜,卻被人緊緊抱在懷中。


 


「姜姑娘……」


 


「我尋你兩年,終於找到你了……」


 


10


 


我怔在原地,不敢置信之餘,心卻猛烈地跳動起來。


 


沈瑛為何要尋我?


 


他尋了我兩年?


 


可是為什麼?


 


等沈瑛終於松開我時,我看到他雙眸中竟有淡淡水光。


 


「姜姑娘恕罪……沈某太過……開心了……」


 


那一瞬間,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當年我落崖,沈瑛不顧大雪封山的危險,將重傷的我從山崖下救出來。


 


他背著我在雪地艱難行走,大雪將我們的青絲染上了白霜。


 


此刻我才意識到,曾經讓我忽略的事情。


 


為何我每次遇到危險,沈瑛總會突然出現將我救起。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沈瑛,難道他對我……


 


「沈大人……你為何要尋我?


 


沈瑛眸光潋滟,一滴淚竟從眼角滑落。


 


「姜姑娘,沈某傾慕姑娘多年。」


 


「沈某因姑娘已有婚約,便將愛慕之意藏於心中,後來姑娘看清某人後,沈某以為可以徐徐圖之,讓姑娘習慣沈某的陪伴,隻是沒想到……」


 


隻是沒想到我竟悄悄離開京城,至此杳無音信。


 


可我與沈瑛向來無交集,他為何會喜歡我?


 


隻是在這一刻,我的心跳得越發快了。


 


我抿唇不知該如何反應,這時,突然聽到幾聲奇怪鳥叫聲。


 


沈瑛察覺後,微微嘆息一聲,隨即再次將我抱在懷中。


 


「姜姑娘,我暫時還有要緊事要處理,你在家裡等我,我忙完後會盡快來找你。」


 


沈瑛的話還在我耳邊回響,下一瞬,他已然不見了蹤影。


 


我心亂如麻地回了家,雖然萬分不敢置信,心中卻隱隱擔心。


 


沈瑛他不知我家在何處,如何來尋我?


 


夜裡,我還在睡夢中,突然聽到外面一陣陣悽厲吼叫。


 


「S人了!」


 


「山匪進城了!快逃啊!」


 


山匪?山匪怎麼可能會進城?


 


當年永川鬧山匪,身為永川知府的父親跟隨朝廷派來的大軍前去剿匪。


 


母親因功夫卓絕也一起跟隨。


 


可後來不知為何他們卻因救裴凌而S。


 


我淚流滿面地拉著裴伯父,想問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可他們卻閉口不提,隻說裴家對不住我,今後定會將我如珠如寶地撫養長大,待我及笄後,便嫁給裴凌為妻。


 


這些話我都一一記在心裡,可說話的人早已拋之腦後。


 


當初朝廷派來剿匪的大軍早已將山匪一一剿S,

為何如今又出現山匪?


 


我顧不得多想,連忙將細軟貼身收好,開門便跑了出去。


 


永川城裡濃煙滾滾,火光衝天,屍體橫陳,到處都是無辜百姓逃亡的身影。


 


仿佛與白日熱鬧繁華的永川城不是同一個。


 


我連忙跟在人群中向著城門跑去。


 


城門前S屍遍地,皆是慘S的守門士兵。


 


莫非這些山匪想要屠城?


 


這時,無數個手持弓箭的山匪突然出現,將出逃的百姓團團圍住。


 


「都給我S!」


 


我縮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出那些人正是今日想要暗S沈瑛的人。


 


莫非是他們假扮山匪,隻為逼沈瑛現身?


 


我還在胡思亂想,周圍的百姓一個一個被射S而亡。


 


憤怒與恐懼讓我緊緊咬牙,這群畜生到底是什麼人?

竟然如此草菅人命!


 


這時,一個頭戴黑色帷帽的男子出現。


 


「主子,他還沒出現,看來確實不在城中。」


 


「不可能,那人怎麼可能逃出我們的包圍!繼續給我S,等S光了,我就不信他不出現!」


 


熟悉的聲音讓我為之震驚。


 


即便他戴著黑色帷帽,我依然能認出他。


 


竟然是裴凌!


 


裴凌竟然敢在永川城屠城!


 


這怎麼可能?


 


即便他負我、欺騙我,可我卻知道他不是這樣殘忍的人。


 


他是清風朗月的君子,向來親仁和善,即便路邊的乞兒不小心髒了他的衣袍,他都會吩咐人將乞兒帶回府裡好生照顧。


 


這樣心善之人怎會做出屠城之事?


 


我還在懷疑自己時,才發現周圍百姓早已被S光,

唯獨我立在屍體中間,腳下血流成河。


 


裴凌正巧轉過身,一眼便看到了我。


 


「阿沅!」


 


他驚喜地衝了過來,邁過屍山血海,一把將我抱在懷中。


 


11


 


「阿沅,這兩年你去了哪裡?我找了你整整兩年!我對你魂牽夢縈,隻為早日找到你,今天你我終於又重逢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笑了。


 


他為什麼找我?


 


他不是嫌我礙事,早就想解決我,好與曹雪柔雙宿雙飛嗎?


 


現在說這些,他覺得我會信嗎?


 


裴凌松開我,仔細看了看我,察覺到我竟绾著婦人發髻,他的臉色頓時變了。


 


眉眼染上憤怒:「你嫁人了?


 


「沒有我的允許你怎麼能嫁人!你隻能是我的女人!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我去S了他!」


 


我被氣笑了,我不過方才逃跑時頭發太過繁亂,便隨意绾上去,裴凌竟說出這樣一番話。


 


我卻沒心思與他敘舊,說這些沒意義的話,指著滿地屍體質問:「這些百姓何辜,為何要S他們?」


 


裴凌神色自若,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阿沅,我喜歡的向來是乖順懂事的你,所以,有些事不要多問。」


 


直到此刻我才意識到,我心裡那個朗月清風的君子與面前S人如麻的人是同一人。


 


到底是我愚蠢,被他所蒙騙多年。


 


我腿腳發軟倒在地上,裴凌連忙蹲下扶我。


 


「阿沅,你怎麼了?快跟我走,我帶你回家,這些年你不在我身邊,我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下一瞬,一支箭狠狠扎入裴凌腹部,

打斷了他的話。


 


我冷著臉起身,抽出斷箭扔在地上。


 


「裴凌,兩年前我便說過,你我再見,便是你S我活!」


 


裴凌捂著流血的傷口,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阿沅……你……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主子!」黑衣人紛紛舉起弓箭對準了我。


 


我此刻沒有一絲恐懼,即便S在這裡,S在永川,也算是和故去的爹娘團聚了。


 


這時,「砰」的一聲,城門被撞開。


 


一人一馬,一身戎裝,一杆長槍,猶如千軍萬馬奔嘯而來。


 


火光照耀下,他的模樣越發清晰。


 


是英勇善戰的玉面少將沈瑛!


 


他居然真的出現了!


 


沈瑛長槍破空,

打掉向他而來密密麻麻的箭雨。


 


明月當空,他仿佛踏月而來。


 


我與他四目相視,猶如星河落入我眼眸。


 


我心跳沒來由地加速,好似隨時要跳出來。


 


下一瞬,我已經被沈瑛撈起坐在他懷中,此刻仿佛時間靜止,世間隻剩我與他。


 


「給我S!S了沈瑛!」


 


腹部受傷的裴凌撐著身子站起身,對著沈瑛怒目而視。


 


他話音剛落,沈瑛長槍挑起地上三支羽箭,隨意一甩,羽箭狠狠刺入裴凌腳邊。


 


裴凌連連退後,險些倒地。


 


「哼,不堪一擊。」


 


在裴凌驚懼之下,沈瑛駕馬離開了永川城。


 


行至山間時,沈瑛拉緊韁繩放慢了速度。


 


我被沈瑛緊緊抱在懷裡,身後的暖意讓我心中一陣忐忑,卻突然聞到一股淡淡血腥味。


 


轉身便看到沈瑛肩頭竟中了箭!


 


「沈大人……你中箭了!」


 


沈瑛神色不變,右手已經伸向肩頭。


 


「撲哧」一聲,箭支被拔了出來,被他隨意扔在了地上。


 


「我已無礙,姜姑娘無須擔心。」


 


我震驚地看著他,明明傷口還在流血,怎麼就無礙了?


 


他如此面不改色地拔出箭支,可見是長年徵戰早已習慣。


 


我心中一陣酸澀,沈瑛母親早逝,他十二歲便跟隨他父親徵戰沙場,後來他父親戰S,京中便傳言沈瑛是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