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以我才會共感到那種感覺。


 


回到宴會廳,果然,賓客們已經離開了。


掃了四周一圈,已經找不到徐姿和墨燃的身影。


 


旁邊兩個女服務員一邊收拾酒杯碟子,一邊興奮八卦,竊竊私語:


 


「宴會才剛結束。那兩個主角就去了樓上的情侶套房。還真是心急啊。」


 


「那裡有天花板大鏡子,電動圓床,室內泳池,滿地鋪滿了玫瑰花瓣,氛圍感槓槓的。沒感情也能在裡面培養出感情。」


 


「對了,那個男生那麼帥,到底是誰啊?」


 


「聽說叫墨燃,墨家的獨生子。聽說墨家的資產規模還比不上陳家呢。沒想到徐家小姐最後選的是墨家,氣得陳家的長公子陳淵的臉當場就綠了。」


 


我牙齒咬得嘎嘣響,怒火直逼天靈蓋,握起沈旭的手:


 


「這是你家開的酒店,

幫我查到他們倆訂的是哪個房間,我去手撕了墨燃!」


 


沈旭眉梢上揚,難掩「兩蚌相爭,漁人得利」之情,急哄哄地撥出一個電話就火速幫我查到了房號,直衝頂樓,用酒店的後備房卡打開了房門。


 


讓我們愣住的是,豪華套房裡竟然是兩男一女!


 


原本在生日宴上還一臉倨傲的小公主徐姿正被一條男士領帶捆綁固定在一張椅子上,氣得兩腮圓鼓鼓的。


 


襯衫扣子扣得嚴嚴實實的墨燃,亮著手機屏幕,懟到她臉前,破口大罵:


 


「我已經好心低調私下拒絕了你,你居然還敢在剛才的宴會裡給我下藥,還把我弄到了這裡,想逼我生米煮成熟飯。我的人把你下藥的過程都拍下來了。看見沒?我等一下就把證據交給警方!」


 


從小順風順水的徐姿,大概人生中第一次栽了跟頭,臉色煞白,但仍故作倔強,

嬌滴滴大吼:


 


「我有錢有權有顏有身材。整個豪門圈,哪個千金比得過我?!你今晚沒看到多少人求著和我聯姻嗎?你竟然拒絕我,你是不是眼瞎?要不是你比陳淵更年輕,更帥,我還瞧不上你呢!你家在我們圈子裡算老幾?」


 


陳霆擋在兩人中間,攔著揮掌想扇徐姿的墨燃,溫聲細語,春風化雨地安撫墨燃:


 


「我知道你現在難受,才一時說了重話。徐姿下藥,但你不也控制住自己了。既然什麼都沒發生,你就別太生氣了。你們兩位的父親還在談合作項目呢,和氣生財啊。」


 


徐姿也被兇得想刀人的墨燃嚇得噤聲了。


 


胸膛急促起伏的墨燃終於稍微平靜了一點,視線掃過四周,發現了站在房門口的我和沈旭。


 


剛才已經忍耐到脖頸青筋暴起,滿頭細汗的墨燃,在看到我的一瞬間,雙眸就氤氲出化不開的霧氣,

如同看到了唯一的解藥,徑直向我奔來,按住我的肩膀,語氣柔軟無骨:


 


「你怎麼在這兒?快幫幫我。我好難受,你也好難受,對嗎?」


 


這麼一說,我的確也感覺到了焦灼難受。


 


救他,更像是救我自己。


 


我又被拿捏了。


 


隻好扶著下一秒就站不住的墨燃,羞澀地唇語:


 


「那去哪?」


 


墨燃俯身緊貼我的耳畔,嗓音急促難耐:


 


「車庫裡,我的車裡。」


 


一旁的沈旭,聞言,碎了。


 


我們離開時,一身高定的陳霆單膝跪在徐姿面前,一邊幫她細心解開綁她的領帶,一邊儒雅地安慰著難堪得哭泣的徐姿:


 


「你那麼好,墨燃看不出,是他的問題。你剛才也看到了,他這人S心眼,臭脾氣,木頭腦袋,S鴨子嘴硬,

一身毛病,怎麼配得上你。你值得一個將你放在心尖上寵的人……」


 


墨燃居然不惱,還貼心地輕輕地幫陳霆關上房門……


 


真是活久見了!


 


離開前,看到徐姿不斷掉下大顆大顆的金豆子,鼻子都哭紅了。


 


我心下了然,墨燃讓徐姿這位千金大小姐難得地嘗到了挫敗感,刷新了她的認知。


 


這一刻正是徐姿最脆弱,最需要慰藉的時候。


 


陳霆天生不是讀書的料,卻十分擅長提供情緒價值。


 


一個晚上,夠他把心機單純的徐姿哄得忘乎所以,放下墨燃了。


 


陳霆雖然沒有墨燃和沈旭那種一眼就驚豔的臉。


 


但是陳霆是屬於超級耐看型,那張臉越看越高級,越看越容易讓人著迷。


 


今晚還弄了個韓系微分發型,

簡直像從韓漫裡走出來的主角。


 


不用問,剛才肯定是墨燃將計就計,被徐姿扶到了套房,順勢找機會開了房門放預先安排好的陳霆進來的。


 


陳霆表面上是來救場勸和的,實際上更像是來攻略徐姿的。


 


本來在家族同輩中,年紀最小,學習成績最差的陳霆在家族裡是最沒有地位的。


 


但如果有了徐家做倚仗,很有可能能奪得陳氏集團的掌權資格,甚至能參與到徐氏集團的核心業務中。


 


陳霆和墨燃情如手足。陳霆掌權後,自然會將那些優質的項目,優先和墨燃合作。


 


再說了,陳淵心狠手辣,這幾年已經陸續除掉了陳霆的二姐和三哥,下一個恐怕就輪到老四陳霆了。


 


陳霆如果能和徐姿聯姻,很明顯是最快的自救方法。


 


墨燃和陳霆的這局,還真是一箭雙雕。


 


15


 


沈旭說要送墨燃去醫院。


 


墨燃拒絕了:「這裡是郊區,距離醫院要 30 分鍾車程。我不舍得某人忍得太辛苦。」


 


說完,他的眼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捶了捶墨燃胸口,輕斥:


 


「別亂說話。」


 


我讓沈旭回家,我來照顧墨燃就行了。


 


沈旭眼神一暗,差點就哭了出來,最後吸了吸鼻子,紅著眼,在這家已經滿房的酒店裡,硬是幫我和墨燃安排到了一個房間。


 


哦,那是沈旭長期專門留給自己,有時候過來度假放松的房間。


 


分別時,墨燃賊壞地拍了拍沈旭肩膀,笑得欠扁:


 


「謝了。你人還真怪好的嘞。」


 


愛S人誅心的混世大魔王墨燃!


 


沈旭眼裡閃過受傷,欲言又止,

頓了頓,哽咽了一下:


 


「好好對童冰。她怕疼。」


 


墨燃喉頭緊了緊,徹底擊碎沈旭最後一絲念想,斬釘截鐵地說:


 


「放心,我已經學會了怎麼樣讓她舒服。」


 


我羞得想把臉埋到地板下。


 


沈旭像被抽掉了靈魂,耷拉著腦袋,捂著胸口走了。


 


背影落寞。


 


沈旭該不會也喜歡我吧?


 


怎麼一個個都不長嘴?


 


我嘆了口氣。


 


墨燃把我拽進了房間,扔到了床上,賭氣般地扯下了我的禮服:


 


「你以後敢再想著他一次,我就鬧騰你一次!


 


「童冰,我是說到做到的!」


 


墨燃這人,怎麼這麼霸道?!


 


藥效越來越明顯。


 


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急迫地渴望著掉進深不見底的海洋裡。


 


我仰躺著,膝蓋彎曲了起來,難受得雙手抓緊了床單。


 


墨燃卻慢條斯理地解著自己的襯衫紐扣,運籌帷幄地跨跪在我腰的兩側,就這麼居高臨下地靜靜看著我的不能自持,喉結滾了滾:


 


「很難受?」


 


明知故問!


 


他敞開襯衫,俯身握住我的下颌,勾了勾唇:


 


「童冰,那麼,說你愛我,Ťŭ¹隻說一次也行。」


 


修長有力的指尖撫過我臉頰,脖頸……


 


一陣陣戰慄,席卷全身。


 


我們對峙了良久,誰也不肯先服軟。


 


他等了又等,最後無奈地貼在我耳邊誘哄,聲音澀得不行:


 


「乖,就說一次。說完,我們就一起吃解藥。」


 


哼,裝什麼啊?!


 


明明是他不肯說喜歡我!


 


我扯住他的襯衫,一個翻身,攻其不備地把他壓在身下,怒了:


 


「少倒打我一粑!明明是你不肯說。」


 


墨燃一愣,眉頭深蹙,沉思了半晌,握著我的腰,往他身上按,語氣不容置喙:


 


「你不是能共感我嗎?我對你的愛那麼強烈,你難道一點也感覺不到嗎?」


 


他憤憤不平地抓起我一隻手按壓在他心房上,臉頰紅透,炙熱的呼吸越來越重。


 


我手掌下的心跳如雷,振聾發聩。


 


似乎有什麼被埋藏了多年的情愫即將要破土而出,向陽而生。


 


「我哪次心跳加速,不是因為你?」


 


他繼續攥緊我的手順著他的腹肌往下探:


 


「哪次我快要爆炸時,不是隻找你滅火?」


 


他扣緊我的後腦勺,把我的臉湊到他眼前,

委屈地質問:


 


「哪次我不是寧願自己憋到疼S了,也要先等你身體準備好了?」


 


他的眼眸裡全是我,也隻有我。


 


我的大腦宕機了。


 


所以,他也喜歡我,隻是不肯先低頭宣之於口,和我一樣?


 


我們真是兩個一樣心高氣盛,不肯承認自己先栽了的幼稚鬼啊。


 


過往十幾年的點點滴滴,忽地湧上心頭。


 


每次考完試,意氣風發的他都會來搶我的試卷看,雖然嘴裡嘲笑著我考得差,但是又會把我不擅長的題型,歸納出規律,專門寫給我,讓我醍醐灌頂,不斷進步。


 


每次放學的路上,人模狗樣的他都會從我背後偷襲,扯下我的頭繩。我追著他跑,跳著去搶,打打鬧鬧一路,不知不覺消耗掉大量體力,晚飯時候也就變得特別飢腸轆轆,胃口大開,不挑食了。


 


每次有男生想找我聊天時,

他也總能神出鬼沒地冒出,耍陰似的趁機在別的男生面前,把我所有的小缺點倒豆子般地全倒出來,直至旁邊的男生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每次我有危險時,他ţů³也總會擋在我前面。就像十天前,他開車載我去山頂看流星雨,回程時,有輛沒長眼的車失控撞過來,他毫不猶豫地猛打方向盤,把生存的希望全留在了副駕駛座的我這邊……幸好,墨燃的車還挺抗撞的,最後我和墨燃都沒大礙。


 


他沒有說過愛我,但細細回想,所有洶湧的愛意都蟄伏在他的身體裡,都暗藏於過往十年無數個瞬間。


 


從年少到成年,終於雲散霧開,一切大白,月明心清。


 


原來,那一次次身體裡的強烈變化,就是最誠實的證明,最赤誠的告白。


 


我強壓著嘴角的 AK47,裝腔作勢地戳他的胸肌,

開始耍無賴:


 


「我不管,我不管!你不說,我就當作不知道!」


 


墨燃被氣笑了,忍耐力到了極限,一個翻身,和我交換了上下位置。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舌尖頂了頂腮幫,語氣兇狠:


 


「好樣的,童冰同學。行,你贏了,我認栽了。


 


「你聽好,是的,老子我喜歡上你了。


 


「一看到別的男生找你聊天,我就想把他趕走。


 


「一看到你看別的男生,我就氣瘋。


 


「想把你的所有目光,都隻吸引到我一個人的身上。


 


「每分每秒都想聽到你的聲音,看到你的樣子。挖盡心思,就為了能在你身邊多待一秒。


 


「沒有你在身邊的時候就覺得特別沒意思。


 


「之前我接受別的女生的水和毛巾,隻是想讓你吃吃醋,

對我主動一些,溫柔一些。


 


「高考後約你看流星雨的那晚,我本來是想和你表白的。但是看到你那欠收拾的樣子,又覺得如果是我先表白的話,以後你一定會仗著這一點更加肆無忌憚地拿捏我。


 


「所以我向流星雨許了個願,祈禱即使我不說,你也能感覺到我對你的愛。


 


「後來,我發現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行為,我就猜到你應該是共感我的身體了。


 


「本來想利用這點好好拿捏你的。嘖,結果還是被你拿捏了!你果然會仗著我喜歡你!」


 


原來是他這個臭小子亂許願,搞到我共感他了?!


 


不過也好,這樣他以後要是敢背著我和別人釀釀醬Ṱŭ̀ⁿ醬的話,我一定會有所察覺。


 


他根本沒機會去騙我!


 


愣神之際,他已經衣衫盡褪,狂風驟雨般肆意撒野:


 


「你想要的答案,

我都給你了。現在輪到你乖乖地……」


 


很久很久之後。


 


我掙開了大汗淋漓的他,綿軟無骨地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才剛禪定了一會。


 


墨燃又一把把我重新撈入懷裡......


 


我連眼皮也睜不開了,氣若遊絲地推搡著他,恨恨地嬌喘:


 


「都這麼多次了,藥效肯定解完了。你還沒夠嗎?」


 


……


 


沉睡前的最後一刻。


 


迷糊間恍惚聽到墨燃在我耳邊虔誠地告白,繾綣深沉,綿延不盡:


 


「不夠,怎麼愛你都不夠。我永遠的小公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