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逼迫她成為我的未婚妻,我派人跟蹤過她的行蹤,找人警告過她身邊蠢蠢欲動的男人。
最後,她忍受不了我病態的控制欲把我送進了國外的一家戒情所。
我在那裡被辱罵電擊,被那些男人當成畜生一樣沒有尊嚴地掛在牆上鞭打。
三年後她接我出來時,我不敢再有所圖。
我髒到骨子裡,活著都是奢求。
然而,向來嫌棄我的女人把我綁到了婚禮現場,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磕了十個響頭,發誓她從來隻愛我一人。
1
離開戒情所那天雨很大。
我光著腳踩在泥濘中,滴滴答答的雨水像是要把我吞沒。
十米外,我聽見我的老師和季晚晚在誇獎我這三年的表現。
「季小姐放心,
簡辰已經光榮畢業了,他現在是一個真正的名門公子,不會再給季小姐你添麻煩。」
兩人說完後,老師的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我的身上。
被她折磨了三年,我怎會看不懂她的眼神,我知道她是在警告我,警告我不能對季晚晚流露太多感情。
這讓我想起了那些被那些人電擊辱罵的經歷,立刻蹲在地上捂著耳朵,本能性開始發抖。
老師說過作為名門公子是不可以擁有七情六欲,我對季晚晚所做的那些事都是骯髒下賤,沒有一個人會比我還惡心卑賤。
回想三年前,我對季晚晚愛意洶湧,派人跟蹤過她的行蹤,也用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警告了那些蠢蠢欲動的男人。
季晚晚受不了我近乎窒息的壓迫感,所以聽她竹馬梁濤的話,把我送到了國外的這家戒情所。
所謂的戒情所,
是為上流社會一些不聽話的少爺準備的。
進去時培訓老師說過隻要進去成功畢業的學生,全都是標準的名門公子。
但是戒情所外的人並不知道我們在裡面受到的是什麼樣的折磨,在這裡我已經沒有絲毫尊嚴可言,隻要活下來就好。
至於當初我愛到痴狂的季晚晚,在戒情所無數次頻繁的電擊已經讓我逐漸忘記了當初對她的愛意,甚至聽到她的名字就開始害怕顫抖。
2
看到我像個鹌鹑一樣縮在地上,季晚晚眼神中充滿嫌棄,「你現在裝模作樣是什麼意思,終於學懂事了?」
我沒有回答。
老師說過我不配和她有任何接觸。
「怎麼不理人?這幾年你鬧夠了沒有。」
「這麼髒兮兮的,簡直和路邊上的乞丐一樣,你離我遠一點,我怕你燻到我。
」
我沒有吭聲,生怕她嫌棄我就不帶我回去了,隻是雙腿默默往外挪了一大截,和她保持很遠的距離。
季晚晚眼神流露出一絲驚訝,好像不敢相信我真的會和她保持距離。
畢竟過去的幾年裡,隻要有機會我都想方設法的黏在她身邊。
以前的我簡直是太惡心了,老師說過主動纏著季晚晚這是最下賤的男人才會做的事,我要是到任何地方都是會唾棄的。
「上車吧,你自己去前面坐,別挨著我。」
我低下頭,眼裡含著淚,雙臂抱著身子顫抖。
在聽到她說可以坐車回去後,我的身子都激動地抖動起來。
三年了。
我以為我一輩子都會在裡面和那些人待在一起…
還好,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我真的很想回去見見我的爸媽。
之前是我太任性了,現在我明白了,沒有簡家少爺的身份,我什麼都不是。
驅車前往飛機場的中途,季晚晚接到了梁濤的電話。
我心裡深深記下了這個名字,因為兩年前他曾經來看望過我一次。
我以為他是季晚晚派來帶我走的,沒想到他卻用皮鞋惡狠狠踩在我的手上。
「簡辰你聽好了,沒有季晚晚和簡家你什麼都不是。」
「你看你多可憐啊,就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喪門之犬,現在的你哪有之前不可一世的少爺姿態。」
那時的我才剛來戒情所,因為我囂張跋扈的大少爺性格,的確在這裡是不受歡迎的存在。
我無法反駁,想起身,但是身體的自然反應讓我無法開口。
他面帶微笑用力把我的手踩在腳下,直到看到我因為疼痛而向他卑微地跪地求饒,
他才收回腳。
「簡辰你要怪就怪季晚晚狠心吧,我今天過來可是她授意的,她最討厭你的糾纏了,這一年沒見到你,她可不是一般的開心。」
回憶到這,戛然而止。
對現在的我來說,沒什麼比離開更值得我開心的了。
季晚晚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打開車窗,好像車裡有什麼難聞東西一樣。
「對,我現在接他回去,明早就到,放心吧,他看起來沒什麼事,看來那個地方還真是名不虛傳。」
是啊,是名不虛傳,他們可是號稱從來沒有他們改造不成功的人。
我眼睛紅彤彤的,腦子裡回想到那些人的可怕培訓。
隻要我一提到季晚晚的名字他們將我綁在戒情所裡的懲罰房,再用鞭子狠狠抽打我,直到我說出再也不喜歡季晚晚為止。
我被抽得皮開肉綻,
傷口遍布全身,隻要人掀開一看就是觸目驚心的鞭痕。
那時候的我也是倔,明明早點妥協就可以不用手那麼多的痛苦,但還是一口咬定我是季晚晚的未婚夫,我隻愛她一個人。
記得那次我被鞭打了一個小時,他們見我還沒有改口,找人扒開我的衣服,讓我直面恥辱。
這也是第一次我放下尊嚴和他們妥協,求他們不要脫我衣服,我會聽話的。
妥協有了一次,自然有第二次,直到最後我聽到季晚晚的名字身上就仿佛被十幾條鞭子同時抽打,疼得心髒都開始泛疼。
坐上飛機看著窗外碧藍的天空,一切美得像我的夢境,讓我萌生出一絲不真切感。
歸根結底,我不相信我是真的從那個地方出來了。
我雙眼空洞無神,對所有東西都提不起勁,我明明已經離開了,但是仍然存有著強烈的應激反應。
「你身上有難聞的味都不知道洗一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平常在糞水裡洗澡。」
她說完和秘書換了個位置,左手捂著鼻子,一副嫌棄到極致的模樣。
事實上,季晚晚不知道的是,我的確被他們扔到過糞水中。
他們為了把我的獠牙一點點拔下,首先就是讓我放棄自己的自尊,把我丟到糞水之中是因為他們說像我這種人隻能在糞水中生存。
3
看到她眼神中的厭惡與惡心,我仿佛又看到了我在戒情所裡的被那些人當成垃圾一樣對待的畫面。
「對不起,麻煩你不要丟下我,我會改的,我什麼都會改的。」
「求你了,別丟下我,我真的會改的。」
季晚晚皺了皺眉,「你是不是撞壞腦子了?現在是在飛機上,你身上的怪味誰能忍得了,我勸你老老實實坐著。
」
我仍然跪在地上道歉,哪怕眼淚把頭發糊在臉上,毫無形象可言也無妨。
飛機的乘務人員注意到我連忙趕過來提醒我飛機顛簸,每位乘客都該系好安全帶坐在位置上。
待程序員走後,季晚晚才回過頭。
「簡辰你別發瘋了,這是飛機,危險!」
我的耳朵已經聽不見她說話,我心裡想著隻是快點逃離那個地獄一般的地方。
「高秘書,你把她拎起來。」
可能擔心我在外面丟人現眼,她讓中間的高秘書把我生生揪了起來。
最後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到簡家的,因為一路上我可謂是渾渾噩噩,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季晚晚敲門時我為了躲開她而蹲在地上,這雖然是我家,但是這三年這裡面的人從未想過把我接出來,甚至我從未聽過他們有來過一句問候。
明明我才是簡家的大少爺,但是他們卻總是喜歡梁濤那個表面乖巧背地裡陰狠的私生子。
「爸媽,哥哥回來了,是晚晚姐親自接哥哥回來的呢。」
我怎麼也想到打開門的是梁濤。
我記得我走之前他並沒有住進來,因為是私生子的緣故,我爺爺並未同意讓他進簡家。
季晚晚並未管我,自顧自走進簡家。
看來我不在的時候,她應該對這裡很熟識。
是啊,以她和梁濤的關系,就算熟識簡家也沒什麼大不了。
「兒子,你終於畢業了,歡迎回家。」
看到頭發凌亂,整個人皺巴巴的我時,他們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但是為了維持該有的體面,他們不得已必須繼續裝下去。
「爸,媽,我回來了,之前是我不對,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小心翼翼開口,像個膽小怕事的小烏龜,生怕得罪了他們再把我送到戒情所中。
老師曾交代過我回家後,一定要感謝賜予我生命的父母,祈求他們的原諒。
如果他們還是不滿意我,再把我送進戒情所,那麼迎接我的隻有S亡這一個結局。
說起來我已經髒到了骨子裡,連活著都是一種奢求。
梁濤眼神閃過詫異的光,但是很快他就逼迫自己保持冷靜。
「哥哥,爸媽都很想你,你走後他們都每日每夜睡不著,想著你什麼時候回來。」
「哥哥你也真是,這一走就是這麼久,可叫人想念。」
他三言兩語就把所有的過錯,都丟到我一人身上。
「兒子你終於回來,我們都等你很久了,知道你今天回來,我昨天還激動得睡不著。」
先開口說話的是我媽,
當時知道要把我送進戒情所還頗有怨言,但是他最終還是得聽我爸的。
「讓媽操心了,都是我的不對。」
4
「你們在外面聊什麼,還不快點進來,小心被人看了笑話。」
我爸此話一出後,媽媽像是才反應過來點點頭,「兒子你這一路上辛苦了,先回房間休息吧。」
她讓佣人把我先帶到二樓的房間,之所以還要佣人帶路,是因為我原先的大房間已經是他人的了。
「哥,我看你離開家三年,房間空著也是空著就先搬過來住了,你不會介意吧。」
「如果哥你介意的話,我可以搬走的。」
梁濤依舊是楚楚可憐的姿態,明明搶我房間的人是他,但是卻依舊可以把自己放到受害者的姿態。
這也是曾經我最佩服他的一點。
我還未來得及回話,
季晚晚先開口道,「一個房間而已,他跟你計較什麼,你想住就住著唄。」
父親也跟著幫腔,「簡辰是哥哥,身為哥哥應該要讓給弟弟,這有什麼。」
他們還是堅定不移地站在他的身後,好像我才是那個破壞他們家庭的惡人。
而我那個懦弱的母親就算不情願,也隻會一聲不吭地看著我,希望我妥協。
這三年來哪怕他們真的對我有一點關心,也會知道我在裡面過得是什麼樣的苦日子。
但是他們沒有。
隻會在我出來後惺惺作態,好像自己多舍不得我一樣。
我看著幾人面色各異的面龐,哐一下跪在地上,抱著媽媽的腿哭著哀求。
「我住哪裡都可以,你們千萬不要趕我走,求求你們了。」
「求你們了,千萬不要趕我走。」
我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他們都嚇一跳,
媽媽立刻心疼得摟緊我,輕聲安慰道。
「沒事了,我兒子受苦了,這到底是怎麼了。」
梁濤掐著自己的手,額頭隱隱冒著一層細汗,「我看哥應該是長期沒回家,所以思鄉心切太激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