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辦法回話,我害怕被他們丟到那個痛苦不堪的地方。
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一定醜極了,我以前最討厭在季晚晚面前出糗,但是如今卻什麼也不在乎。
我要遠離季晚晚,她就是我痛苦的根源,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
「簡辰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你是不是因為梁濤沒有給你讓房間,你就整這一出。」
「我以為在路上的時候你就演夠了,沒想到你回家也是一樣,這樣做真的很無聊。」
我哭得稀裡哗啦,我媽白色的絲綢連衣裙肩膀上的顏色明顯深了一大塊。
「對不起,我不應該打擾你們,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們不要趕我走。」
「我不要那個房間,
我根本不配住在那裡,對不起,讓你們費心了。」
我跪在地上給他們磕了好幾個響頭,磕到我整個腦門都流血我也不在乎。
沒有人知道我在戒情所發生了什麼,他們隻看結果。
「好了,兒子你不要這樣,我的兒子到底怎麼了。」
媽媽抱著我哭了起來,我兩哭成了淚人,讓季晚晚也不好再說什麼。
「看來那個地方還真是苦了一點,不過結果是好的,哥你現在已經成功畢業了。」梁濤眼神閃躲,蹲下身想扶我起來。
「對,這就叫憶苦思甜,簡辰你看看你現在多丟人,還不快點給我起來。」
「身為簡家大少爺,你覺得這樣做是符合情理的嗎?你代表的可是我們簡家的臉面!」
父親一頓教導把我說得分文不值。
是啊,現在給簡家丟人的是我。
但是也是他們為了把我培養成名門公子,才把我放進戒情所的啊。
現在我已經成功畢業了,為什麼他們還是不喜歡我呢。
幸好。
經歷過那一切後我心如S水,已經不奢求他們的目光能在我身上有那麼一瞬停留。
梁濤將媽媽扶起,又轉頭對著爸爸道:「爸,要不讓哥先回去休息吧,晚晚還在這裡,別讓她看了笑話。」
「對,你先回去休息吧,好好洗把臉,我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也是糟蹋。」
「兒子聽話,你先回去,媽媽待會來看你。」
我點點頭,淚眼婆娑地在僕人的帶領下到了一間客房,裡面對比我之前的房間很是簡陋,但是這對我家裡說已經算是天堂。
在戒情所時,我們大家都睡在一張板子上,一個房間大概住了十幾個人,床上光禿禿的,
隻鋪著一層粗糙低廉的草席。
我一開始對此有怨言,說什麼也不睡,但是他們拿出鞭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人生從那天開始徹底完了…
樓下他們為了慶祝我成功畢業已經開起香檳,明明是這個派對的主角,我卻一個縮在樓上發呆。
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也沒有。
不過幸好現在我什麼也不想要了。
季晚晚還是家人的愛,我一個人也不在乎。
隻要不把我送到那個戒情所就好。
5
「老公,要不我上去看看兒子,這麼久他應該也餓了。」
梁濤不滿她對我的關心,眉頭緊蹙,「媽,哥奔波一天肯定累了,要是餓了他自己會下來的。」
「對啊,晚晚還在這裡,你現在走幹什麼。」
「不好意思啊,
我家簡辰之前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之前你們訂下的婚約…」
當初他本來是想讓梁濤和季晚晚訂下婚約,但是沒想到季家那邊不承認梁濤的身份,再加上我的執著追愛,最終還是變成了我與季晚晚訂婚。
「晚晚,我哥現在狀態恐怕不合適,我可以…」
和季晚晚結婚,這是他從小就夢寐以求的事。
季晚晚在商場沉浮多年,早已世故圓滑,說起話來也是滴水不漏。
「這個我還需要問我家人的意見。」
她的婚約已經不是她一個人可以做主,哪怕她現在是季家的繼承人也是一樣得被家族操控。
簡父聽到後嘆了口氣,眼神中略帶著失望的光,「好吧,如果要換成我的二兒子,我們也不是不可以。」
「你兩從小感情就好,而且簡辰現在的狀態也不適合繼續當你的未婚夫,
如果可以換一下的話,對我們兩家人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要是我在樓下聽見這話,我一定會對他們更加失望。
他們從不想過我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誰一手造成的呢。
他們每個人都是幫兇,把我推入無窮的黑暗中…
最後我被想起來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保姆準備將晚餐收拾時,才想起來我還沒有下來吃飯。
一頓沒吃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大事。
在裡面時我也是飽一頓餓一頓,到最後我就算乖乖聽話,他們也隻會把吃剩下的食物丟到盆裡。
一個盆子還不是一個人專屬,想要吃上食物,還得和餓狼一樣搶食物。
如果你不搶,不放棄所謂的尊嚴,哪裡後果隻會是餓暈。
我餓暈過一次,他們強制性給我打了葡萄糖,
再隨便往我嘴裡灌流食。
不僅如此,他們還威脅我,如果我再不吃東西,就算S在這裡也和他們沒關系。
當初協議裡有一條,就算我在裡面發生了什麼意外,也和戒情所沒有關系,他們不用為我的生命負責。
「少爺你還吃晚飯嗎?要不我再給你煮點面條吧。」
「可以,隨便什麼都行,謝謝姜姨。」
聽到我說謝謝,姜姨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禮貌和她說話。
以前的我是孤僻的,家裡也沒有一個說話的人,父母也從來不關心我的感受,所以我把所有的情感都寄託在了那個人身上。
我總覺得她是我的救贖,如果不是她當時救我,我這條賤命應該早就沒了。
那時候季家和簡家還是鄰居,同住在一個小區,在突發地震後我被埋在了倒塌物中。
那時候我多絕望啊,看著父母隻顧自己逃了沒有,沒有一個人想起我還在樓上睡覺。
我以為我一定會S在那裡。
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季晚晚出現了,她用雙手把壓在我身上的石頭搬走,告訴救援人員我還在裡面。
從那以後,我一直把她看做我的救贖。
隻是經過了那三年的磨煉,現在的我一聽到她的名字就開始驚恐害怕。
有些人從一生下來,可能就是不該被窩這種人肖想的。
6
「你現在才出來吃飯?」
我在吃面的時候,背後突然想起來的熟悉聲音把我嚇一跳。
季晚晚竟然還沒有離開,她竟然一步步向我靠近。
在她即將觸碰我的那一刻,我立刻丟下筷子抱著頭縮在桌子下,那些痛苦不堪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對不起,我不該吃飯,你別趕我走。」
季晚晚滿眼莫名其妙,強行把我拽了起來,表情冷得不像話。
「你到底怎麼了?怎麼變得這麼奇怪,那裡的培養就把你弄成現在這個鬼樣子嗎!」
「我沒有,我不會再喜歡你了,我對你沒有任何肖想,你放心,我以後一定不會主動出現在你面前。」
她的臉色比先前更難看了,周圍的溫度都好似降低了幾分。
「你到底有完沒完,你是不是以為這樣就可以引起我的注意力。」
我聽不見她說了什麼,腦子裡亂哄哄的,我蹲到桌子底下抱著椅子說什麼也不肯起來。
「我,我沒有,你放開我,我沒有資格讓你碰,我是骯髒的,你別碰我啊。」
察覺到我的異常,她第一次蹲下來主動詢問。
「你到底怎麼了,
那些人對你做了什麼?他們不是說會好好培養你的嗎?」
我捂著耳朵,背對著她。
眼淚在眼眶打轉,卻遲遲沒有落下。
是啊。
所謂好好的培養就是在極其惡劣的條件下,被他們灌輸近乎偏執的思想。
在梁濤和他們打過招呼後,我在戒情所的待遇就更加惡劣,甚至比一般家庭過來的人都還要不如。
他們一開始就看出我是個硬骨頭,因為我對季晚晚瘋一般的執拗,讓他們用上了所謂最有用的電擊療法。
我不記得我進去過電擊治療所,在我還有意識的時候,他們就強制性命令以後我不能對季晚晚產生感情。
「你別碰我,你不要碰我,求你了,我會被他們打的。」
他們說隻要我對她有一分歹念,他們都會立刻知道。
隻要他們知道後就一定會把我關起來,
再扒開我的衣服,讓我恥辱無比地躺在光禿禿的木板受鞭刑。
「你說清楚,誰會打你?你現在已經回家了,這裡已經不是戒情所了。」
對,這裡不是戒情所。
我現在到底在幹什麼,我已經安全了。
「你給我起來,把話說清楚。」她極其不耐煩地看著我,就像是看著一個沉重的包袱一樣。
當我和她肌膚碰觸到的那一刻,我的情緒又開始崩潰。
那些被我塵封在心底的痛苦在喧囂,我的心仿佛皺成了一團。
「不要,你別碰我,求你了,不要碰我。」
「我真的不會主動招惹你,我不喜歡你,真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隻是被電擊後的自然反應讓我瘋狂開始碎碎念。
季晚晚的臉色越來越差,到最後眼神竟然有一絲說不清的惱怒。
「你真的不喜歡我了?」
「你要是再玩欲情故縱這一套,我可就真的不會理你了。」
我連滾帶爬從她的手上逃走,哪怕姿勢再搞笑,我也沒有回過頭。
被她觸碰,我的全身都在泛著不可忍受的痛苦。
「我真的不喜歡你了,你放過我,我也放過你。」
過了許久,我才聽見她口中緩緩說了一個好。
是啊,與其彼此折磨,還不如就這樣解脫了。
我不需要再去追尋她的腳步,她也終於可以甩開我和梁濤在一起了。
畢竟。
她那麼喜歡梁濤,沒有我的牽絆,他們終於可以順理成章地在一起。
「我會和你季家那邊說的,我不配當你的未婚夫,我會讓給梁濤。」
「你們別打我了,求求你們…」
曾經的我以S相逼,
最後成功當上了她的未婚妻。
那時候的我怎麼也想不到,二十五歲的我隻想著逃離她的身邊。
7
季晚晚最後走的時候還對我說可以一句狠話。
「簡辰,記住你今天說的。」
我當然記得住。
那痛苦的三年記憶,就是她親手賜予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