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在戒情所的三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冷笑出聲,在寂靜的房間尤為明顯。


「你現在才想到問我嗎?」


 


「如果不是你把我送進戒情所,我就不會在那裡被折磨三年。」


 


「季晚晚,你太狠了,我不是不愛你了,是根本不敢再愛你。」


 


女人整個人藏匿於黑暗之中,屋子裡沒開燈,我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見她驚慌失措的表情。


 


很可笑。


 


為什麼我不愛她了,卻能在她的臉上找到在乎我的證明了。


 


以前但凡她給我,哪怕一點點的縱容,如今我們也不會到這種地步…


 


10


 


「你知道被電擊的感覺嗎?隻要我提到你的名字,他們就會把我關進小房間,對我進行電擊。」


 


「除了電擊以外,他們還會把我綁在柱子上,

用鞭子抽打我,你知道我為什麼剛回來那麼渴望食物嗎?因為在那裡他們根本不給我,我隻能一點點去祈禱,好的情況下還能吃上他們的剩飯。」


 


訴說這一切的時候我的內心竟然很平靜,是的,好像之前我經歷過的一切已經沒關系了,我也不會在心痛了。


 


其實,放下一個喜歡了十幾年的人好像也沒什麼。


 


倏然,我聽見了女人的抽泣聲。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喜歡你,他們說我是不堪的爛人,是沒有資格喜歡你接近你。」


 


「季晚晚,到現在我也這麼覺得,我已經髒了,我根本不敢接近你,」


 


她整個人已經完全藏匿在黑夜之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在乎她到底在想什麼。


 


我還是自顧自地說道,「這些事情但凡你隨便找人去查就能查到,但是你選擇了忽視,你已經把我折磨到這種程度了,

你還想幹什麼。」


 


為什麼一定要和我互相折磨下去呢…


 


放過我,也放過她自己不好嗎?


 


「對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這一切。」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淚水滴在我的手上。


 


這一切明明都是她親自賜予我的,現在卻又在我面前表示出後悔的神情,還真是奇怪的人。


 


「就算你知道了,你還是會把我送過去的。」


 


「當初梁濤把我的手指硬生生踩斷,你也沒有阻止,如果不是你,我現在也不會彈不了鋼琴。」


 


長期一來我隻堅持過兩件事,一個就是喜歡她,另一個就是鋼琴。


 


但是也是因為喜歡她,我失去了我曾經熱愛的鋼琴。


 


現在的我已經徹底醒悟了…


 


「他什麼時候這樣做的?

我不知道,簡辰,我真的不知道。」


 


她現在擺出一副懊悔的姿態已經太遲了。


 


當初一心喜歡她的那個人已經S在了戒情所中。


 


我沒有回避她的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她。


 


「是啊,你什麼也不知道,哪怕我差點S在那裡,你也還是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不會讓你過去的,你相信我…」


 


相信她什麼呢。


 


事到如今,我真的不敢相信她說的話了。


 


刀子不割到自己身上,永遠都不會覺得疼…


 


我面無表情,看到她痛哭悔恨地蹲在地上,隻覺得好笑。


 


「你現在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給誰看呢。」


 


難道她以為,對我的傷害就用幾句道歉就可以彌補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簡辰,你到底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更不會招惹你,以前你看我就厭煩,覺得是我耽誤了你,現在我放手了,你怎麼反倒不高興了呢。」


 


明明當初有那麼多機會,可是她卻選擇了最能傷害我的方式,現在卻讓我原諒,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季晚晚,你這種人還真是奇怪到了一定程度,我現在累了,我根本不想參合你們的事,就當是你最後的補償,現在放我走吧。」


 


我已經開始新的生活,努力忘記過去的一切,為什麼她要強行把我再拉回來呢。


 


聽到我要走,她瘋了一樣握住我的手腕。


 


「不行,你不能走,你是我的,你是喜歡我的。」


 


被她觸碰,我生理上的難受突然湧了上來,抱著肚子就嘔吐起來。


 


現在就連她的觸碰,

我都覺得無比惡心。


 


季晚晚的臉色白了幾分,她想來關心我,卻害怕引起我更加抵觸的反應。


 


這種想觸碰又不得不收回手的感覺,我想她一定很難忘。


 


季晚晚真當我還是以前那個,無論她說什麼我都會一如既往的捧場叫好嗎?


 


被綁來的幾天後,我依舊被她關在房間,我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隻能被動地每天在房間裡無所事事。


 


「簡辰,我們會有以後的,對吧。」


 


每天晚上,她都會到我床邊這麼問我,可是我都沒有回答。


 


「我已經把戒情所鏟平了,那些人我都讓他們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他們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終究季晚晚還是不懂我,更不知道我在意的是什麼。


 


我現在根本不在乎她有沒有鏟平,她給我的傷害已經造成,

哪怕戒情所夷為平地,我依舊還是經歷過那些非人的對待。


 


我已經髒了。


 


為什麼她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呢。


 


「季晚晚,你還是放棄吧。」


 


「求你了,放我走…」


 


她沒有回話,眼睛不知道在看向哪裡…


 


11


 


三天後。


 


她為我布置了一個盛大的婚禮,整座城市的人都為之震驚。


 


她說她會嫁給我,要我成為她的老公,會一輩子和我在一起。


 


聽到這些話,我心裡仍然毫無波瀾。


 


當初我那麼愛她的時候,但凡她對我有一絲感情,我也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我待在化妝室,被季晚晚盯著,哪怕我有一絲動靜,她都會打草驚蛇地湊過來確定我沒有離開,


 


婚禮的賓客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我看見了我的爸媽。


 


「兒子你現在終於得償所願了。」我媽哭紅了眼,握著我的手替我高興道。


 


而我爸依舊沒什麼好臉色,估計是覺得我把他布置好的計劃全部毀了吧。


 


我沒有心情和他們說話,如果有任何機會,我都要從這裡逃出去。


 


婚禮上的大屏幕突然響起音樂,本來在交流的眾人同時轉過頭看了過去。


 


屏幕上都是我和她的合照,不過那時候她並不喜歡我,每一張合照都是我偷拍的她或者站在遠處和她合照。


 


她可能覺得這樣很浪漫,可是我隻覺得很可笑。


 


「你還是放過我吧,我不會和你結婚。」


 


我還是面無表情,看向她的時候如同一潭S水,沒有任何波瀾。


 


我是真的累了。


 


至於結婚,她知道我一定也不會配合。


 


「到底怎麼做你才會原諒我?你告訴我,我現在就去做。」


 


「梁濤我已經把她送出國了,你也不會再看見他,他的手被我廢了,我為你報仇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當初梁濤能肆無忌憚地欺負我,多少都是她的默許。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誰知道她現在對我的執著是一時衝動了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季晚晚,你真的很幼稚啊。」


 


「你覺得你把他們都弄走了,我受過的傷就不存在了嗎?」


 


「我真的不敢再愛你,我累了,我已經髒了,你就放過我吧。」


 


我幾乎是癱倒在地上,底下的賓客竊竊私語,我大概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是我不在乎。


 


我連活下去都沒有任何欲望,我又怎會在乎別人的想法。


 


「不行,你在騙我對不對?你肯定是在跟我開玩笑,你那麼喜歡我,怎麼會不想和我結婚呢。」


 


她越說聲音越低,倏然間她竟跪下給我磕了幾個頭。


 


有些賓客已經坐不住拿出手機開始錄像,還有甚者竟然用手機開始直播這一鬧劇。


 


我累了。


 


本來以為我可以獨立好好活下去,但是還是一種奢望。


 


隻要她一天不回頭,我依舊會和她綁定在一起。


 


磕頭聲不斷響起,我卻依舊直挺挺地站著。


 


這場婚禮估計現在已經淪為笑話了吧。


 


「簡辰,我季晚晚從今以後隻愛你一人。」


 


她半跪在地上想拉起我的手,我一個側身避開她的觸碰。


 


察覺到我還是抗拒,她也沒有再執拗。


 


「季晚晚,你鬧夠了嗎?


 


「我不會回頭,也不會愛你。」


 


「這場婚禮就當給從前的我圓夢了,現在我們都應該放下。」


 


我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離開。


 


很難得,這次她沒有阻止,而我也沒有回頭。


 


我不可能原諒她。


 


永遠不會。


 


或者我和她今後的結局就如同現在的場景。


 


我永不回頭,她永遠停留。


 


12


 


後來的幾年,我搬過好幾次家,找了個臨海城市每天過著闲雲野鶴的生活。


 


我能感覺到她時不時還是會來窺視我的生活,但是她從不出現,我也就裝作不知道。


 


那場婚禮後,幾乎整座城市都知道了季晚晚婚禮當天新娘當眾逃婚的事。


 


也就是說,她這麼高傲,在乎自己面子的人竟然淪為了豪門笑話。


 


不過這些我也不在意了。


 


從此。


 


我和她天高海闊,兩不相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