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驀地抬眸,對上了我眼中的泰然,頓時鎖了眉頭。
「姐姐,你若不幫我,我便撞S在你床前。」
「左不過沒有活路了,S在外面不如……」
「不如濺我一臉血?」
她臉色一白,我笑得冰涼。
「你當真,非他不可?即便知他不是良人也要一意孤行?」
她以為我要像曾經一樣,苦口婆心相勸,頓時沒了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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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已經與他有了肌膚之親,不嫁給他,又能如何?」
「姐姐別再講你那些大道理了,說到底,就是看不得我嫁得心悅的如意郎君,而你的未婚夫卻是臭名在外的紈绔子。」
「姐姐何必如此狹隘,偏偏嫉妒自己的親妹妹。你也不想想,程家到底是富商,
嫁給他,我有了疼愛我的夫君和花不完的銀子,不一樣還是你的依靠。」
可她不曉得,前世為了讓她親眼見證渣男的本性,我花了數千兩白銀,才將一妓子包裝成了千金小姐,走到了程墨跟前。
不過勾勾手指,他便上了她的床榻。
沈靜瑤因此心如S灰,安心嫁給了父親才華橫溢的門生,終究成了狀元妻。
隻是沒想到,她將一切都歸咎在了我的身上,不恨渣男花心,卻恨我蓄意找人勾引。
甚至將我軟肋與忌諱一一告訴李柔兒,讓她次次打蛇打七寸,不過幾年便讓我折在了侯府後院。
沈雲昭以前程相逼,將我送入侯府。
她緊隨其後為李柔兒出謀劃策,置我於S地。
我這一對好弟妹,為了父母留下的幾分產業,當真是沒心的。
想到這些,
我笑得冰冷至極:
「既然你苦苦相求,我自然該成全的。」
她面上一喜,拽住了我的衣袖。
「可是,掌家之權落在了祖母手上,我的嫁妝……」
「姐姐,你不能不管母親留下的嫁妝產業啊。那都是我和雲昭的未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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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寒罷了,又不是沒人得過,怎得到了姐姐這裡就成了這般。」
「莫不是姐姐不想為雲昭守產業,才故意如此的?」
「姐姐,不是我說你,雲昭還是孩子,你何必與他置氣。他想做什麼,順著他就是了,何必要弄得如此難堪。」
「不如,我扶著姐姐去一趟祖母院子吧,你態度好點,跪下給祖母認個錯,也好拿回母親的產業。」
「我們姐弟幾人一條心,守住父母的產業,
比什麼都強。」
我真想笑,所以當真笑出了聲。
我的嫁妝父親在世時便已定好了,誰也動不得。
費心勞力守住的,也不過是她的嫁妝和沈雲昭的家業罷了。
可我為了他二人的嫁妝家業,被祖母拿著孝道磋磨,被大伯母與三嬸嬸軟刀子入肉的時候,他們除了作壁上觀,還做過什麼呢?
還恨我做得太少,管得太多。
嘴角一彎,我笑得真誠:
「既是如此,不如妹妹去一趟祖母院子吧,掌家權而已,都是父親的女兒,你想要,直接給你又何妨。」
她面上欣喜毫不隱藏,卻在我的含笑對視裡,漸漸冷淡了下去。
「我總歸太小了些,到底沒有姐姐行事周全,隻怕毀了家業,汙了名聲。不如姐姐管著家業,我從旁相助,也好學習一二。也好過旁人笑話姐姐半途而廢,
辱沒了父親的栽培母親的疼愛。」
「你怎會還小呢?我掌家時尚且比你還小一歲呢。隻是這掌家之事勞心勞力,上下排擠,舉步維艱,你也知曉唯有落下個家主的名頭,實則吃力不討好吧。」
「可便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我也為了你們硬扛了三年。」
「你覺得我佔了好處,我如今拱手相讓,你為何不敢接呢?」
她在我的諷刺裡,怔了怔,終是一咬唇,崩出恨意:
「說到底,姐姐還是不想管我S活。你在母親病床前答應過要照顧好我與雲昭,如今便是不想管了?」
「沒有嫁妝傍身,我便是嫁給了心上人,又何來出頭之日,倒不如S了算了。」
「隻要姐姐不怕午夜夢回時母親追問你緣由,我S又何妨。」
「隻是我今日S在你院子裡,你和雲昭便都沒了前程。
」
說著她便帶著七分力氣,朝我床框撞來。
卻在即將夠到我床邊時,被早有準備的我狠狠一腳踢開。
額頭撞到椅角,她落了好大一個包,和阿貴額角的一模一樣。
左右開弓,數十個耳光打得她臉如發面,嘴角溢血,我才冷聲道:
「趕著做妾而已,我幫你就是。但妄想髒了我的名聲,毀了我的前程,我不介意扔你進枯井。」
她被我眸中的寒意嚇住了,即使額頭涓涓冒血,也不敢輕哼一聲。
撐著病弱的身子還是去見了祖母。
「祖母總是勸我盡早嫁入侯府,如今我想通了,嫁過去也不是不行,隻是我這妹妹……到底讓人放心不下。」
高攀上了侯府,是落魄沈家的幸事。
犧牲了我的餘生,
開心的是整個沈家。
「雖是丟人現眼了些,但總不好你入了侯府為當家主母時,還操心著自己的妹妹。她願意做妾便做妾吧,左不過一頂轎子的事。」
沈靜瑤明明所求皆應,卻仍不甘心,眼圈一紅,湧出淚來:
「我若有了姐姐一般八十八抬的嫁妝,如何做不到平妻。便是那個九品芝麻官的女兒,也配與我爭高低。」
我嘴角一扯,出了聲:
「不願意?你也可以去莊子上住幾年,而後悄悄找個老實人嫁出去,嫁做他正頭娘子也是極好的。」
她絞著帕子的手泛了青,面上還硬撐著三分笑意。
一轉頭,卻去了沈雲昭院子裡,狠狠告了我一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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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昭撐著病身子,衝進我的院子。
一扇雕花門,被他踹得稀爛。
「沈靜和,
你果然沒那麼好心。」
「原以為我終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可以實現自己的鴻鵠之志了。沒想到,你竟拿家裡的產業來逼我就範。」
「沈靜和,你如何對得起母親的囑託,父親的希冀。」
一碗苦藥,被我一飲而盡。
苦澀從舌尖蔓延到了心裡。
從前我不吃蜜餞,總說苦也不過一瞬間的事,過了便罷了。
可現在我想通了,重活一世,我便是一口苦澀也不想再吃。
塞了一大塊兒果脯,整個人都舒爽了後,我才冷冷瞥了對面的人一眼。
他急頭白臉,梗著脖子等我跟他講道理說軟話,最後再掏出些私庫的東西去哄哄他。
可我隻是淡漠地將視線挪開,抱著果脯盒子又喂了一顆。
他被我的漠視惹怒了,衝上來一把掃落了我手中的果脯盒子,
紅著眼眶質問我:
「你管我交友,我順你;你不許我與堂兄走太近我也依你;即使你不讓我親近祖母我也應了你。可我千百次的順從,依然撼動不了你那顆冰冷又自私的心。」
「我不過為了自己的志向,忤逆你一次,你便要糟踐母親的嫁妝父親的產業,逼我低頭。你簡直枉為人姐。」
「我今日便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去伯父那裡拿回父親的產業,再好好幫母親掌著這個家,待我娶了新婦,親手交給她。如此,我依然會認你,願為你撐腰,幫你退婚後另尋高門。」
「否則,便讓你嫁給周家那個紈绔,不得好S……」
啪……
狠狠地一耳光打斷了他的理直氣壯。
「你S了我都會活得好好的。」
他捂著臉,
滿眼錯愕。
「你,你又打我?」
「我這就去找祖母說理去,等你被罰跪祠堂的時候,別指望我為你求情。」
我笑了笑,拿出婚帖:
「去吧,看看她會不會罰我就是了。」
「為你撐了三年的家,到頭來沒落得一句好,我就當喂了狗。」
「往後,你要S,也S遠點,別讓我沾染了晦氣。因為,我要嫁入侯府做主母了,憑著這個身份,沈家誰人不捧著我。」
即便是重生,我還是毅然決然選擇了前世的夫君周寂朝。
畢竟,他可欠我一條命,我怎能輕易放過他!
而侯府的富貴,誰能不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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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昭滿眼的不可置信,衝我大吼大叫:
「你寧願嫁給那個花名在外的紈绔,也不願意守住家中的產業?
如此自私自利,果真是母親看錯了你。」
「好好好,我依了你,便看你嫁給那個紈绔世子後,能過上什麼樣的日子。」
「但願你受欺辱的時候,別哭著回府求我為你撐腰。」
指望他撐腰?像前世那般S不瞑目嗎?
舉起右手,在他的驚詫裡,我指天發誓:
「我沈靜和對天發誓,若我在侯府受到欺辱,我寧願一頭撞S,也不會求到沈雲昭跟前來。」
畢竟,從我遞出消息,要與周家履行婚約那時起,我前世的世子夫君與他如今生產在即的小妾,便隻剩S期了。
侯府潑天的富貴都是我的了,我還求他?求他與我共享富貴嗎?可笑。
沈雲昭氣得身抖如篩,攥著拳頭衝出門去,順手一腳,又踢壞了另一扇門。
「你等著,大言不慚,有你後悔的時候。
」
我搖搖頭,冷笑道:
「從前是我高看了他。」
我躺在院裡什麼都不用做,自然有偏院裡的姨娘與庶弟,不遺餘力四處宣揚沈雲昭的惡行——
不顧嫡姐病重,踹門相逼,氣得沈靜和口吐鮮血,才被打出了門去。
更違背人倫之道,逼迫長姐退了婚嫁長留母家,隻為幫他守住家業。
簡直狼心狗肺,喪盡天良,枉稱為人。
京中誰人不知,父母去了以後,我一閨閣小姐,驟然扛起府中重擔,頂著內憂外患為他守著這份家業,何其艱辛。
還要分出大量精力,照顧他沈雲昭病弱的身體,為他求學問道尋找出路。
便是我身瘦如薄紙,冬三九,夏三伏,也不敢有片刻懈怠。
可我的親弟弟,全然不體諒我的苦心,
甚至狼心狗肺,趁勢而為,斷我活路。
他德行有虧又處事糊塗,父親為他求來的謝家女搖著頭將我送出的玉還給了我:
「靜和姐姐用心良苦,但這精美的玉,難配華美的衣服,念兒消受不起。」
便是,沈雲昭,配不上她書香太傅家了,讓我盡早打消了結親的念頭。
為表歉意,我還是給這好姑娘送上了一套頭面:
「願你終覓良人,圓滿一生。」
沈靜瑤攥著帕子,站在院裡的梅花樹下,怨毒地盯著我的院子。
一抬頭被我逮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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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好的頭面,姐姐寧願送給別人也不肯給我?你當真是有了好姻緣,便不管我們的S活了?」
我眉頭一皺:
「妹妹要了好姻緣,又要金銀加身。這既要又要的事情,
是不是太貪心了些?」
她面色一僵,閃爍道。
「為妾隻是權宜之計罷了,待我生下兒子,他會抬我為平妻的,屆時富貴榮華我都應有盡有。」
「人不都是這樣,哪裡能事事都如意。便是姐姐,雖要嫁給世子,表面風光,也不見得會有好日子過。」
「你寧願拋下我與雲昭,也要嫁給周寂朝,隻怕你早晚哭斷腸。」
若非前世沈雲昭逼我嫁給周寂朝時,她亦是拿著「婚約已定,姐姐你不該冥頑不靈」逼我入了火坑,我還當真以為她是為了我好。
「妹妹便睜著大眼好好看著吧,待到來日,誰哭誰笑,還不得而知呢。」
她仰慕不已的富商程墨,實則受嶽家提攜才有了今日的家業,程家雖掛著「程」字匾額,實則由嶽家把持家業,程夫人更是雷厲風行,頗有巾幗不讓須眉的風姿。
聽聞程墨要納妾,她便當著眾人的面,將那程墨扇得話都不敢說。
硬逼著他在程府門口,跪足一個時辰才準許他歸家。
那等疾風驟雪般的女子,沈靜瑤便是給她提鞋,都不夠資格。
這一世,她所求皆如願,倒是真不要有哭著求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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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出了沈靜瑤的事,我的婚事便變得急促了起來。
大伯父與三叔一家,巴不得我這燙手山芋趕緊嫁出去,好讓祖母為他們搬空我二房的家產,便為我定下了半年後的婚期。
他們搓著手,一臉殷勤:
「靜和高嫁了,一定不要忘了族中兄弟姐妹啊。」
「守望相助,沈家才有前途。」
「早就勸你了,侯府主母,那般好的親事,打著燈籠也難找。」
「是啊是啊,
男人嘛,三妻四妾也正常。侯府家大業大,你睜隻眼閉隻眼,拿出主母的氣度來,便都不算什麼了。」
昨日還因祖母拿著我們院子的財物厚此薄彼,鬧到了深夜,將祖母氣到吐血昏倒,到如今起不來床的大房三房,今日倒是尤其和諧。
你一言我一語,好像我嫁給荒唐的周寂朝,還是我撿了多大的便宜。
說到底,吃苦受累的隻有我一人,而與侯府攀上姻親,受益的卻是整個家族。
便是我前世S在了後院,他們也靠著我的S,得了侯府樹大根深的照應,過得好不滋潤。
「早點生個孩子,便徹底站穩了腳跟。到時候呼風喚雨的好處,還不都是你一個人的。」
「屆時,莫忘了族中姊妹才是。」
我聽得犯惡心,放下茶碗,直視著大伯母笑道:
「這般好的婚事,
不如我讓給五妹妹如何?」
她頓時變了臉色,一蹦三尺高:
「那怎麼行,我茹兒怎麼能嫁那樣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