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我與妹妹都愛上新科狀元謝安,他卻隻求娶我。


 


出嫁那日,妹妹想替嫁被我及時阻止。


 


可成婚後,謝安卻與妹妹苟合。


 


沈知意:「姐姐,謝安本就是我的。


 


「他娶你不過就是為了你外祖家的錢財。


 


「你生的小畜生,我S的。你的容貌,我毀的。


 


「我會送你去軍妓營做個下等妓子。


 


「姐姐,好走啊。」


 


軍妓營三年,我生不如S。


 


再睜眼,我重生到了出嫁那日。


 


沈知意正在給我下蒙汗藥。


 


這次我沒有點破她。


 


心中冷笑:「恭喜妹妹,得嫁良婿。」


 


1


 


四月二十三,京中戶部侍郎之女與新科狀元謝安結親。


 


沈家張燈結彩,

送長女出嫁。


 


我穿著大紅喜袍坐在鏡子前梳妝。


 


嫡母葉語蘭與妹妹沈知意在身後為我打點行李。


 


言談間姐姐長,女兒短的,親熱得一反常態。


 


鏡中倒影。


 


妹妹趁嫡母與我說話轉移注意力之時,往酒杯中下了藥粉。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假裝沒有看到。


 


然後接過嫡母遞來的水杯,一飲而盡。


 


葉語蘭面皮上擠出笑容:


 


「竹心啊,如今出嫁就是謝家人了,以後要順從丈夫,勤儉……」


 


「別裝,你女兒想嫁就嫁,誰稀得要爛黃瓜?」


 


葉語蘭愣住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樣說話,我……」


 


她話沒說完,蒙汗藥藥效發作。


 


我四肢逐漸失去力氣,眼前人的臉越來越模糊……


 


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了。


 


還未睜眼,就聽到父親與嫡母爭吵。


 


父親暴怒:「你們這是胡鬧!


 


「竹心雖然頑劣不堪,但畢竟謝安三書六禮求娶的是她!你敢讓知意替嫁?


 


「難怪這幾天我要探望知意,總是被你回絕。


 


「你們這豈不是讓我沈家淪為滿京城的笑柄!簡直是胡鬧!」


 


嫡母賠笑爭辯:「是,官人罵我可以。


 


「但知意早就心許謝安,我作為生身母親怎能不為她打算?


 


「竹心一向刁蠻,在家中便苛待妹妹。


 


「若嫁給正惹眼的新科狀元再惹出什麼禍事,豈不是更有損沈家名聲?」


 


房間裡,父親沉默不語,

隻能聽到來回踱步的腳步聲。


 


嫡母繼續道:「再者,知意已傳話回來。


 


「謝安一開始發現娶錯人的確生氣,但知意已勸和好了。


 


「現下兩人生米煮成熟飯,十分恩愛。


 


「至於竹心,我已為她看好城東的屠戶陳家。


 


「陳公子雖說家境一般,但人老實,值得託付,這也是一樁好親事啊!


 


「也算是對得起她生母的在天之靈了!」


 


父親似乎被說動了,嗫嚅著什麼。


 


我適時地發出動靜咳嗽兩聲。


 


睜開眼發現自己果然躺在沈知意的床上。


 


葉語蘭看我醒來,先一步扶我起身,親熱地噓寒問暖一通。


 


我扶著腦袋假裝不知情。


 


葉語蘭隱約其詞地把替嫁的來龍去脈講完。


 


又巧舌如簧地講我嫁給陳公子多麼郎才女貌,

他們也是為我著想,完全把替嫁說成是為了我的未來考慮。


 


但我早就習慣了這母女倆的心口不一。


 


當下隻表現得十分心痛,但願意遵從父母之命。


 


嫡母滿意地點點頭。


 


父親看我不哭不鬧,也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安撫我兩句,便離開了。


 


我招來丫鬟替我更衣,卻刻意薄施粉黛。


 


鏡中的我臉色蒼白,面容憔悴,是個病恹恹的美人。


 


謝安就好這一款。


 


而今日,便是兩人的回門宴。


 


宴席早就開始,我卻稱病刻意姍姍來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扶著丫鬟進門,行動如弱柳扶風。


 


餘光瞥到謝安,果見他幾乎看直了眼,一旁的沈知意臉上帶著怒氣。


 


我心裡冷笑:「兩世了,

還是這副德行,見到病弱美人就走不動路。」


 


回門宴是家宴,大家都對替嫁一事諱莫如深。


 


席間我未與謝安坐在一起。


 


卻頻頻趁夾菜時與他目光對視,再假裝倉惶地移開眼神。


 


幾個回合下來,他眼中已有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看時機已到,便稱身體不適告退回屋。


 


出門後我卻未回屋,而是打發丫鬟離開。


 


獨自一人來到謝安之前與我密會的假山後。


 


果然,不多時,謝安的腳步在身後響起。


 


我低聲啜泣,卻猛然被身後人一把抱住。


 


我驚呼一聲拼命掙脫,謝安卻把我摟得更緊。


 


「竹心,是我,我好想你。」


 


前世他也會這樣抱我,口口聲聲想我。


 


那時我感動落淚,

如今聽來隻剩惡心反胃。


 


但我還是強忍著惡心作戲,掙開了他。


 


背對著他哭道:「謝郎,雖然我曾立下非你不嫁的誓言。


 


「可造化弄人,父母之命不可違背。


 


「如今你已經是我的妹夫,你我之間還是不要來往了吧。」


 


謝安一聽到不再來往,立刻急了。


 


轉到我面前指天發誓:


 


「竹心,替嫁一事我真的不知情。


 


「洞房那晚也是她灌我酒,喝多了才……


 


「但我心裡還是有你的!我對天發誓,否則讓我S無葬身……」


 


神他媽喝多了才,真喝多了你支稜得起來嗎?


 


我心裡暗罵,手上卻一把捂住他的嘴。


 


忍著惡心柔聲安撫:「謝郎,

不要胡說。


 


「我知道你心裡有我就很歡喜了,即便嫁與謝郎做個侍妾也心甘情願。


 


「可不知父親能不能應允,妹妹能不能容我?」


 


謝安聽說我願意做妾室。


 


更是激動:


 


「我去提親!我去向嶽父提親!


 


「古有飛燕合德共侍漢成帝,如今竹心知意共侍我謝安!


 


「我與漢成帝共享人間至樂啊!」


 


2


 


謝安此人,急色成性。


 


宴席剛結束,便興衝衝地到父親面前。


 


要再次求娶我當妾室。


 


沈知意聽完立刻衝上來打我一個耳光。


 


罵道:


 


「賤人!一定是你勾引我相公!你這個下賤胚子!」


 


我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


 


唇角滲出血跡,

眸中帶著淚光,求助地看向謝安。


 


沈知意作勢要再踢我。


 


謝安趕忙將我護住。


 


父親為免場面難看,喝人把沈知意和嫡母都帶了下去。


 


我撐著起身跪下:


 


「父親,雖父母替我找好了人家。


 


「但竹心的確與謝郎兩情相悅許久。


 


「竹心甘願為妾,還望父親成全!」


 


「沒有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願意做妾室的!」父親把茶碗掀翻,。


 


像是怒其不爭。


 


「難怪都說你浪蕩頑劣,本來京中富貴人家就沒人願意娶你。


 


「你還要做妾自毀名聲,自甘墮落!」


 


浪蕩頑劣?


 


上一世沈知意私會少年郎被人發現,卻栽贓到我頭上。


 


撕毀了父親心愛的名畫,也栽贓到我頭上。


 


還四處造謠我欺辱妹妹。


 


而她卻總做出一副被欺負的可憐樣。


 


致使無人信我,人人嫌棄。


 


謝安看父親不同意,又是指天發誓,又是引經據典,簡直拿出了考狀元的本事。


 


最後還是說服了父親。


 


三天後,我被一頂軟轎從側門抬進了謝家。


 


納妾無三媒六聘,隻簡單辦了酒宴。


 


我被丫鬟扶到床上時,謝安還在宴上喝酒。


 


房內做了簡單的布置,牆上貼著碩大的囍字。


 


丫鬟說,夫人氣病了,婚事是一個貴妾親手操持的。


 


貴妾寧蓉。


 


上一世我進門之後才知道她的存在,謝安說寧蓉是他乳母的女兒。


 


乳母去世前怕無人照顧孤女,便託付給他。


 


事情真假我未曾深究。


 


因為寧蓉平日稱病深居簡出,安靜得仿佛不存在,我倆也不常打交道。


 


我屏退丫鬟,翻了翻枕頭被褥。


 


手觸到內側枕頭時,指尖卻傳來一陣刺痛。枕頭裡放了針!


 


這時,謝安醉醺醺地推門進來。


 


我忙把枕頭重新放好,起身扶他。


 


「謝郎。」


 


我聲音柔婉,扶著他在床邊坐好,一隻手按在他胸口輕揉。


 


「謝郎是不是不太舒服,不如先躺下休息休息?」


 


謝安微眯著眼睛看我,面容英俊。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樣一張臉蒙蔽。


 


最後落得個喪子,毀容為妓的下場。


 


「竹心,我很歡喜,從此有你,有知意,我謝安坐享齊人之福!」


 


他眉梢眼角皆是得意,手開始不規矩地向下摸。


 


我嬌羞地、嗔了一句,將他輕輕一推。


 


謝安順勢倒在了枕頭上。


 


突然「哎喲」一聲,被踩了尾巴似的猛然起身。


 


捂著後腦勺回頭一看。


 


玉白的枕頭上滿是血跡。


 


我驚恐萬分:「哎呀,這是怎麼回事?」


 


謝安被壞了興致。


 


氣急敗壞地把枕頭一扯,掉出來十多根細長的銀針。


 


我嚇得撲到他懷裡。


 


「相公,有人要害我嗎?」


 


謝安一邊黑著臉安撫我,一邊讓人連夜把寧蓉傳上來。


 


深夜,寧蓉隻穿著寢衣便來了。


 


整個人依舊平靜淡然,與我記憶中的沒什麼差別。


 


看到地上的銀針。


 


寧蓉露出幾分不解神色:「這是?」


 


「賤婦!


 


謝安毫不留情地一腳踹上去。


 


寧蓉被踢翻在地,臉上半是委屈半是倔強。


 


「這東西不是你置辦的?你裝什麼不知情?


 


「無非就是看我寵愛竹心罷了!平日裡就不尊敬知意,如今又要害竹心!


 


「你這個毒婦!拉下去!三天不許人探視!」


 


這事兒大概率不是寧蓉做的。


 


這丫頭前世與世無爭。


 


每天除了曬太陽嗑瓜子兒就是遛大鵝鬥蛐蛐。


 


見到謝安就黑臉,渾身上下寫著【獨美,別來沾邊兒】。


 


她真不尊重沈知意還是假不尊重不重要。


 


但兩人一定有嫌隙。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隻要你討厭沈知意就是我的好朋友。


 


可我剛要張口,寧蓉就被捂嘴拖了下去。


 


謝安酒醒了大半,

不太好糊弄了,我隻得作罷。


 


差人把屋裡東西都檢查一遍,這才重又睡下。


 


第二日清晨,謝安早早去上朝。


 


按規矩我應去拜見主母,沈知意。


 


我在堂下站了不知多久。


 


沈知意終於姍姍來遲,她嫁妝豐厚,衣著華貴。


 


見我時卻面露不悅。


 


她端坐堂上。


 


我按規矩下跪奉茶,可一碗茶捧了許久,也沒人接。


 


我抬頭看她,沈知意滿臉嘲諷:


 


「我的好姐姐,新婚之夜過得怎麼樣啊?」


 


「是你做的吧?」我問道。


 


「姐姐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呢?」


 


她掩著嘴笑得得意。


 


我招手示意她附耳,湊近她耳語。


 


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一般,

謝安活兒很差,也就你把他當個寶貝。」


 


沈知意的笑容僵在臉上。


 


「粗俗!


 


「妾室沈竹心口出穢言,頂撞主母,來人!給我掌嘴!」


 


小廝拿著一根黑亮的戒尺向我逼近。


 


這架勢看起來能把我打成豬頭,三天消不下去的那種。


 


我被逼得退後,後背卻抵住一個堅硬的東西。


 


謝安回來了。


 


3


 


他面有慍色地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方才的飛揚跋扈蕩然無存。


 


頃刻間就換上了慣常一副委屈模樣。


 


「相公,姐姐她罵我。


 


「她罵我賤人,說我德不配位,跟她搶人。」


 


又來了。


 


上一世便這樣可憐兮兮的惡人先告狀。


 


我性格強硬,

不肯低頭。


 


回回哄得父親責罰我,跪祠堂,關禁閉。


 


但跟沈知意鬥了兩世。


 


綠茶誰不會呢?


 


我倚在謝安懷裡,手指抓緊謝安扶著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