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兒子跳傘失蹤三年。


 


找到他時,已經從身家百億的霸總變成了繼承豬場的贅婿。


 


身邊的新歡叉著腰指揮他鏟豬屎,濺起一片惡臭。


 


旁邊的司機十分上道,「夫人,需不需要開支票讓那女人離開大少爺?」


 


我對著兒子那張呲著大牙傻樂的黝黑臉龐,幹淨利落地轉身。


 


不就是大號練廢了嗎?我還有備用的。


 


1


 


找到孟煜承的時候,他正在鏟豬屎。


 


原本百達翡麗手表不離手,永遠穿著西裝三件套的霸氣總裁現在卻套著黑色皮質圍裙,拿著大號鐵锹鏟得不亦樂乎。


 


旁邊豬場老板的女兒葉琪拿著水管追在他身後衝刷,濺起一片惡臭。


 


兩人均曬得黝黑的面龐上卻是幸福的笑容。


 


仿佛不是在鏟豬屎,而是在品味美味的豬排。


 


或許是我們站在豬場門口過於刻意,葉琪很快就注意到了我們。


 


「你們是誰?有啥事兒?」


 


她大大咧咧地走出來,聲音爽朗。


 


孟煜承跟在她身後,落後半步。


 


標準的贅婿地位。


 


我挑著眉瞧這三年沒見的兒子,那雙原本隻有名譽和權利的雙眼裡,現在滿是對我的好奇和陌生。


 


「喂,到底有啥事兒,沒事兒就別礙著俺們幹活。」


 


葉琪有點不耐煩了,順便踹了一腳孟煜承,「屎還沒鏟完呢,趕緊去!別瞎湊熱鬧!」


 


「哎,好好好,老婆。」


 


他嘻嘻笑著,最後看了我一眼,毫不猶豫地收回眼神。


 


我同時往後退了一步,與他們拉開距離。


 


再抬頭,仿佛沒有聞到豬場的惡臭一般,淺笑開口。


 


「我們企業新開了一家酒店,來談一下豬肉進貨的事情。」


 


2


 


葉琪聳了聳肩,「哦,那你直接跟我爹談,他今天不再,你明天再來,不送。」


 


扭頭就走了。


 


我也不惱,帶著司機就往外走。


 


司機已經驚掉了下巴,在我身邊低聲問:「夫人,您怎麼不把人帶回來?那不是大少爺嗎?」


 


「您找大少爺找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孟煜承闲暇之餘去挑戰自己最喜歡的極限運動。


 


結果在一次跳傘中,由於降落傘包出現異常,沒能及時打開,高速墜入一片山林中沒了蹤跡。


 


我派人找了三天三夜,隻在一條溪流旁找到了破損的傘包。


 


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人體組織。


 


我堅信我唯一的兒子還活著,

扛著董事會的壓力找了他整整三年。


 


終於在這家豬場裡找到了線索。


 


沒想到他由於那次事故,撞傷了腦袋,完全失憶。


 


被豬場老板的女兒撿到,成了贅婿。


 


「難道是因為大少爺失憶,不認您了?」


 


我搖了搖頭,坐上車離開。


 


實際上,我重生了。


 


3


 


前世,我也在這家豬場找到了失憶的孟煜承。


 


看見他不僅記憶全無,還當了豬場老板女兒的上門女婿。


 


每天不是鏟豬屎就是喂豬食,兼職割豬蛋。


 


我勃然大怒,將他的真實身份全盤託出。


 


他應該管理龐大的孟氏集團,而不是在這小小豬場伺候母豬的產後護理。


 


孟煜承一聽我要拆散他和葉琪,立刻把我當成了敵人。


 


甚至拿沾了豬屎的鐵锹打我。


 


我又氣又急。


 


孟煜承這邊走不通,那就走葉琪那邊。


 


我當場甩了五百萬支票,要求葉琪離開孟煜承。


 


在小小的平房裡,我捏著鼻子忍著難聞的臭氣。


 


挑釁似的看向她,「煜承在遇到你之前已經結婚兩年,你們的婚姻本身就是不合法的,更別說你們沒有上報失蹤人口,反而讓他成了贅婿。」


 


「這要是報上去,你和你爸都要坐牢,你家這小小豬場承受得起嗎?」


 


葉琪抵S不從,她認為她和孟煜承是真愛。


 


葉父卻沒多猶豫就籤了字,宣布葉琪和孟煜承以後再沒關系。


 


他們就當沒見過孟煜承這個人。


 


孟煜承得知消息後隻是憤怒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主動跟我坐上了回去的車。


 


說他會好好當一個繼承人。


 


我以為之前的孟煜承回來了,欣喜之下根本沒有察覺其中的異樣。


 


4


 


孟煜承用了三年的時間在公司重新立穩腳跟,甚至比之前還要出色。


 


我在生日宴會上宣布把手中的股份全部轉讓給孟煜承,以後他就是孟家家主。


 


我安心退休養老,卻在某天晚上被下了藥,丟進了豬圈。


 


悽冷的月光下,孟煜承的臉是我從未見過的陌生。


 


他站在外面咬牙切齒,「當年你不僅拆散了我和琪琪,甚至還對他們家的豬場下手,害得琪琪家裡破產!」


 


「她為了償還家裡的債務,不得不铤而走險借高利貸,最後S在了追債人的刀下。」


 


「既然你看不起他們是養豬的,那就嘗嘗被豬一口口咬S是什麼滋味吧。」


 


他在我的手腳上劃出長長的血口,

吸引餓了三天的豬前來啃食。


 


劇痛之中,我看見孟煜承身上的衣服換成了最普通不過的 T 恤長褲。


 


那是葉琪買給他的,我早就吩咐人扔掉,沒想到他又撿回來藏著。


 


我努力向外爬,他卻一腳把我踢進豬群裡。


 


冷眼看著我痛苦嚎叫,轉身毫不留情地離開。


 


5


 


一回到孟家,我就招來私人助理。


 


讓他準備孟煜承的S亡證明和葬禮。


 


助理呆住了,「夫人,您不找大少爺了嗎?」


 


我幽幽嘆氣,像是認命了。


 


「三年了,一點消息也沒有,這次也是無功而返。」


 


「就當他S在外面了吧。」


 


助理嗫嚅了好一會,隻能一臉悲傷地說著節哀。


 


我卻不以為意,要是真把這白眼狼領回來,

最後受難的還是我自己。


 


既然他覺得自己和葉琪是真愛,那這一世我就不拆散這對有情人。


 


甚至,還有給孟煜承的養豬事業添磚加瓦!


 


我讓助理弄了一個「印度養豬」項目,安排人去和葉琪父親談合作,說得天花亂墜,又給了一筆投資,葉琪父親立刻上套,當即應了下來,拍著胸脯保證,半個月內就處理好養豬場,趕往印度創業。


 


孟煜承不是喜歡養豬嗎?


 


那就去印度這個養豬聖地養一輩子吧!


 


沒了孟煜承,我還有更好的繼承人。


 


我的兒媳,沈葉初。


 


她是我好朋友的遺孤,從小在我膝下長大。


 


沈葉初從小就展現出過人的學習能力和天資。


 


隻是她一心報答我的養育之恩,我希望她能輔佐孟煜承,她便自退一步給孟煜承當助理,

為他出謀劃策,盡心竭力。


 


甚至聽從我的吩咐,嫁給孟煜承,任他予取予求。


 


正是因此,所有人都以為沈葉初是個戀愛腦,全心全意對待孟煜承,就連他自己估計都是這麼認為的。


 


可孟煜承不知道,沈葉初根本不喜歡他!


 


甚至,她的才華能力,遠超他十倍不止。


 


孟煜承失蹤的三年裡,我無心管理公司,是沈葉初支撐起了孟氏,憑實力坐上了總經理的位置。


 


前世,我把孟煜承找回來之後,因為他的不滿,沈葉初又主動退了下來。


 


可孟煜承認定她是我的幫兇,設計誣陷她貪汙公款,和她離婚將她趕出公司,甚至找人開車撞她,廢了她一條腿。


 


可那時,我已經被孟煜承軟禁在家中,就算被孟煜承囂張地告知一切,也無能為力。


 


後來,

孟煜承徹底掌權,將我關進豬圈,任由豬群啃食,臨S之前,我看見沈葉初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帶著警察慌慌張張地跑來救我。


 


一想到沈葉初,我心裡便又酸又澀。


 


前世,是我耽誤了她,害她平白受苦受罪。


 


今生,我自然是要補償她的。


 


6


 


我開始著手準備召開發布會,公開宣布孟煜承的「S訊」。


 


沈葉初聽到這個消息立刻趕來安慰我。


 


果然,她的臉上隻有對我的擔憂,沒有一絲失去丈夫的悲傷。


 


我心中一哂,也不知道外頭那些人怎麼想的,非要認定沈葉初的孟煜承的舔狗。


 


女人啊,要搞事業,就不能迷戀男人。


 


迎著沈葉初關切的眼神,我淡淡一笑,告訴她我已經接受孟煜承的S亡,不會再去找他,同時,

我也準備退休過幾天悠闲日子了,想讓她接手孟氏。


 


沈葉初心中疑惑,臉上也帶出幾分,可她向來聽我的話,我說什麼她都會應下。


 


一周後,沈葉初扶著我出席了發布會。


 


在所有的直播鏡頭下,我親口宣布了孟煜承的「S亡」。


 


苦尋三年無果,就連最後一絲線索也毫無收獲。


 


被逼無奈之下才做出如此選擇。


 


我擦掉眼角恰到好處落下的一滴淚,坐實了我愛子心切的絕望母親人設。


 


當著全體股東的面,我拉著沈葉初的手宣布。


 


「今後我會逐漸放手對公司的管控,總經理沈葉初將接手我的工作。」


 


此話一出,眾人哗然。


 


旁邊不少支持孟煜承的股東已經按捺不住,好幾句「兒媳怎麼可以繼承公司」的抨擊迎面而來。


 


真是給他們臉了,我一人獨佔孟氏 51% 是股份,整個孟氏,完全就是我說了算,我要推沈葉初上位,沒人能夠反對。


 


「孟氏集團向來是有能者居之,更何況,沈葉初憑自己的實力成為總經理,現在隻是代理執行總裁罷了。」


 


「至於之後是否留任,還需大家的監督。」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幾個跳得最歡的孟氏旁支的小股東也都啞口無言。


 


接下來,就到了沈葉初的發言環節,我把位置讓給她,正準備下去,卻聽見一陣急促的鳴笛聲。


 


伴隨著大卡車特有的震感,玻璃門被直接撞碎,保安們驚呼大喊,卻根本無力阻止闖進來的卡車。


 


一陣混亂後,從那輛滿載活豬的卡車上跳下來一個人。


 


他闖過重重包圍,發了瘋似的往會場衝。


 


「我是孟煜承,

我是孟氏集團的繼承人。」


 


「執行總裁,是我!」


 


一股難掩的惡臭撲面而來。


 


我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7


 


媒體抓住這個機會,直接把鏡頭對準了孟煜承。


 


記者連忙現場報道:「此刻門口出現了意外情況,有一名男子聲稱自己才是孟氏集團的繼承人,是否是消失已久的孟煜承?」


 


我心中狠狠一沉,完全想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會恢復記憶。


 


我扭頭吩咐秘書:「取消發言環節,發布會提前結束,通知媒體散場……」


 


「不許結束!」


 


還沒從地上爬起來,孟煜承就衝著我吼:「我才是孟氏集團的執行總裁孟煜承!」


 


看著那張熟悉的黝黑臉龐,我的眉頭緊緊皺起。


 


我不想認,可 DNA 這種東西一驗就知道真假。


 


正猶豫著,沈葉初拉著我的手,興奮地高喊:「媽!是煜承!你看他的手臂上那條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