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睡前給S對頭轉發小狗視頻:


 


「周逢,送我小狗,我就原諒你午休把我吵醒。」


 


他沒回復,我撇撇嘴睡了。


 


卻沒發現把【送我小狗】打成了【做我小狗】。


 


隔天醒來,聊天框裡鮮紅的 99+格外顯眼。


 


周逢:「你幾個意思?這麼羞辱我?」


 


【切,你的原諒誰愛要誰要。】


 


【反正小爺不稀罕!】


 


……


 


【其實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我看你有點冷,想把外套給你披上,是你自己醒了的。】


 


【宋皎皎?】


 


【五分鍾沒回我了,請問你是S了嗎?】


 


……


 


【十分鍾了,宋皎皎。】


 


【好吧,

對不起,汪汪汪。】


 


【我也是第一次做狗,業務可能不熟練,你看著原諒吧。】


 


【……宋皎皎,我都做狗了你怎麼還不理我?】


 


【汪?】


 


我瞳孔地震。


 


這還是我毒舌混賬的S對頭嗎?


 


1


 


我和周逢不對付。


 


具體點來說,是我單方面和他不對付。


 


初三的時候,我給暗戀的校草寫情書,約放學後在小樹林見面。


 


那時候我臉皮薄,不敢直接給校草,於是託周逢幫忙遞情書。


 


結果放學後,我滿心期待地等啊等……


 


等來了我們的班主任。


 


「宋皎皎!這個關鍵時期,你居然想搞早戀?」


 


辦公室裡,

我被訓得跟鹌鹑一樣。


 


而周逢懶洋洋地倚在後邊的桌上,挑眉看著我挨罵。


 


格外囂張!


 


我氣得牙痒痒。


 


和周逢的仇,從此就結下了。


 


後來,我們進了同一個高中,他又時常在成績上壓我一頭。


 


有次全年級開總結大會,周逢作為年級第一上臺演講。


 


他念完稿子上的內容,全場掌聲雷動之際,突然笑盈盈地補充了一句:


 


「最後我想感謝宋皎皎。」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會在第一名的光芒下,失去繼續學習和前進的動力。」


 


我這個萬年老二,再一次被拎出來無情地鞭打。


 


同學們都在笑,我默默攥緊拳頭。


 


混賬周逢。


 


下藥把他毒啞就老實了。


 


2


 


和周逢關系緩和是在前兩個月。


 


他姑姑來做客的時候,帶來一隻超級可愛的柯基。


 


說要出國遊幾周,狗狗先放在周逢家養。


 


柯基黏人又乖巧,屁屁是標準的愛心桃型,跑起來小短腿直撲楞。


 


我饞壞了。


 


那幾周,我放學後就蹲在他家圍欄邊,對著小柯基嘬嘬嘬。


 


連帶著對周逢的容忍度也高了不少。


 


見面時,我偶爾會對他笑一笑。


 


周逢的臉色變得復雜,「宋皎皎,你突然對我笑,有點嚇人了。」


 


我:……


 


懶得理。


 


這家伙不配得到我的好臉色,隻配得到我的降龍十八掌。


 


我的撸狗行為隻持續到昨天。


 


周逢姑姑回國,把那隻柯基帶回家了。


 


我難過了一整晚。


 


第二天頂著發紅的腫泡眼去上課,被周逢驚奇的目光打量:


 


「宋皎皎,你怎麼好像失戀了一樣?」


 


「昨晚你真哭啦?」


 


那家伙可惡的臉一直在我眼前晃悠,氣得我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


 


「周逢,你閉嘴——」


 


我突然失聲。


 


周逢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正直直地看著我。


 


因為驚訝而柔化了鋒利的稜角,顯得莫名溫柔起來。


 


掌心裡,他炙熱的呼吸還在一下一下地灼燒。


 


我驀地回過神,落荒而逃。


 


3


 


晚上睡覺前,我還沒反應過來。


 


腦子一放空,就會想起周逢那雙漂亮的眼睛。


 


我隻好拼命刷短視頻麻痺自己。


 


手機叮咚一聲,

是周逢的消息。


 


【別難過了,我姑姑家的柯基應該快生了。】


 


這是在……


 


暗示我?


 


我清了清嗓子,把剛剛刷到的小狗視頻轉發給他:


 


「周逢,送我小狗,我就原諒你午休把我吵醒。」


 


這家伙明知道我昨晚睡不好。


 


午休的時候,還故意在我身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被我抓包時,他摟著外套理直氣壯地說,「我過來看看你睡了沒。」


 


如果不是看在小狗的面子上。


 


我都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


 


消息發出去後,我等了又等,周逢一直沒回復。


 


不舍得就直說!


 


我無語地把手機丟到一邊,撇撇嘴睡了。


 


這一覺睡得格外久。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夢裡的我像在一座處於爆發狀態的火山上,腦袋都快被震暈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地解鎖手機。


 


聊天界面卡了卡,瞬間跳出了鮮紅的 99+。


 


全是周逢發過來的消息:


 


【你幾個意思?這麼羞辱我?】


 


【切,你的原諒誰愛要誰要。】


 


【反正小爺不稀罕!】


 


……


 


【其實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我看你有點冷,想把外套給你披上,是你自己醒了的。】


 


【宋皎皎?】


 


【五分鍾沒回我了,請問你是S了嗎?】


 


……


 


【十分鍾了,宋皎皎。】


 


【好吧,

對不起,汪汪汪。】


 


【我也是第一次做狗,業務可能不熟練,你看著原諒吧。】


 


【……宋皎皎,我都做狗了你怎麼還不理我?】


 


【汪?】


 


我瞳孔地震。


 


這都是些什麼啊……


 


我一頓,慢慢劃到昨晚的聊天記錄。


 


周逢是半小時後開始發瘋的。


 


而當時我發的是:


 


【周逢,做我小狗,我就原諒你午休把我吵醒。】


 


天S的!


 


我打錯字了!


 


4


 


我尷尬得手腳蜷縮。


 


不行,這個誤會必須說清楚!


 


我立馬打電話,找我的狗頭軍師參謀一下。


 


狗頭軍師名叫徐宣淼,

是我的後桌。


 


因為平時一起看不慣周逢,所以我倆玩得還算不錯。


 


電話嘟嘟了兩聲被接起。


 


「喂,徐宣淼,你現在有空嗎?」


 


徐宣淼不知道一大清早在哪溜達,不僅有輕微的風聲,還有大爺大媽中氣十足的闲聊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有空,40% 有空吧。」


 


「希望你的腦子裡裝的是知識而不是爛梗。」


 


我把被子卷成一團,「好了,問你個問題,如果得罪了周逢,怎麼辦?」


 


「涼拌唄,周逢小心眼得不行。」


 


徐宣淼開始大倒苦水,「我跟你說,上次我隻是搶了他一塊薯片,結果他跟宿管舉報我藏了一櫃子的零食。」


 


「老天爺啊!這可是我運了大半學期才運過來的家底!全讓周逢這個老六毀了!」


 


嗯……


 


那包薯片我有點印象。


 


好像是我吃一半想起自己剛長痘,就順手丟給周逢。


 


我本意是想暗示他是垃圾桶。


 


結果他吃得津津有味,還格外護食。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把話題扯回來,「如果我和周逢開玩笑,結果他當真了怎麼辦?」


 


徐宣淼嘶了一聲,「開的玩笑過分不?」


 


讓他做我的小狗……


 


大概、可能,挺過分的吧?


 


徐宣淼聽懂了。


 


他冷靜地說,「那你找個地方埋了吧,保重。」


 


我:6


 


喧鬧聲逐漸變小,徐宣淼應該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說到周逢,他從昨晚就蠻奇怪的。」


 


「半夜莫名其妙拉著我打遊戲,血虐我五把才下線,氣得我一晚上都睡不好。」


 


「早上七點又叫我來公園跑步,

說是運動對身體好能活得久,簡直有病!我熬夜還運動才S得快吧!」


 


徐宣淼還在碎碎念,我卻耳尖地抓住關鍵詞。


 


周逢?


 


周逢也在?


 


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驗證了我的猜想。


 


「大清早的,你和誰打電話呢?」


 


真的是周逢。


 


我一瞬間頭皮發麻,舌頭都快打結了:


 


「徐宣淼,你你你——」


 


你別把我說出去!


 


可惜,重要時刻,徐宣淼總是不負眾望地掉鏈子。


 


「還能是誰。」


 


他水靈靈地把我供了出來,「宋皎皎啊。」


 


短暫的沉默後,風聲忽然停滯。


 


周逢低啞的聲線帶笑,貼著耳朵酥酥麻麻的像過了電,

卻讓我聽出了藏也藏不住的咬牙切齒:


 


「宋皎皎,你有時間和他打電話,沒時間回我的消息?」


 


「汪?」


 


我一抖。


 


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5


 


咖啡廳裡。


 


我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提拉米蘇,滿臉愁容。


 


對面的徐宣淼忍不下去了,「你們不是S對頭嗎?汪汪是在搞什麼?羞辱 play?」


 


話音剛落,我險些把勺子折斷。


 


我,周逢,羞辱 play。


 


這三個詞語放在一起,莫名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停停停!」我連忙阻止徐宣淼過於發散的想象力,把來龍去脈說給他聽。


 


「……反正就是我打錯字了,但周逢好像當真了。」


 


我長嘆一口氣,

趴在桌子上生無可戀。


 


從小到大,除了初三那場提前夭折的初戀,我再沒和異性產生越過邊界的感情。


 


如今一直水火不容的周逢突然跨越了那條線,我反倒不知所措。


 


「這也不像周逢啊。」


 


徐宣淼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撓了撓頭,「和他打了那麼久的籃球,每次中場休息,他都沒接過任何一個女孩子的毛巾和水,一心盯著比分,簡直高冷得要S。」


 


「我有時候都懷疑他是不是不喜歡女生,隻在乎自己的成績了。」


 


成績……


 


我驀地清醒,恍然大悟。


 


雖然我是萬年老二,但總分經常咬在周逢後邊。


 


最近的一次,我和他隻差了四分。


 


一道數學選擇題。


 


「我知道了!


 


我拍桌而起,雙眼發亮,「徐宣淼,你記得我生日那天說過什麼嗎?」


 


徐宣淼愣了愣,表情慢慢從疑惑轉到了了然:


 


「你說,你一定要考第一名。」


 


真相隻有一個。


 


我打了個響指,「周逢肯定是怕我超過他,所以才來擾我道心!」


 


想通了其中關節的我不禁冷笑起來。


 


周逢這個小登徒子,居然想出這麼隱秘的美男計來拉我下水。


 


「啊?」


 


徐宣淼目光呆滯,明顯被這些勾心鬥角衝擊到,「那現在怎麼辦?」


 


考場如戰場,兵不厭詐。


 


我勾唇一笑,「那就將計就計,請君入瓮。」


 


誰還不會演點戲了?


 


周逢想演,我奉陪到底。


 


6


 


我惡補了近年來大火的訓狗文。


 


幾個小時後,我忍著巨大的羞恥,在聊天框裡發出人生第一道指令。


 


【懂事的小狗會完成主人的所有命令。】


 


【現在,我要求你陪我玩一個強制性的、互動性的、可能會伴隨著怒火和冷臉、讓人失去耐心的小遊戲。】


 


周逢很快看到了,輸入狀態在空白和【正在輸入中】反復橫跳。


 


我猜,他應該也在想要怎麼演。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的回復彈了出來,格外簡短,【講。】


 


沒禮貌。


 


但沒關系。


 


我挑了挑眉:【輔導我。】


 


一對一輔導,難道不是一個強制性的、互動性的、可能會伴隨著怒火和冷臉、讓人失去耐心的小遊戲嗎?


 


周逢沉默了。


 


他一定是被我這出其不意的一招打蒙了。


 


懷揣著巨大的成就感,我繼續激他:


 


【小狗還在試用期呢,就不聽主人話了?】


 


周逢不是怕我超過他嗎?那我偏偏要讓他輔導我學習。


 


他不願意,正好證實了他居心不軌。


 


演,我看他怎麼演!


 


沒想到,下一秒。


 


周逢的發送鍵好像失靈了,消息哐哐哐跳了出來。


 


【……】


 


【沒說我不願意。】


 


【在哪,幾點?】


 


【輔導你哪科?你不擅長的地理還是化學?】


 


【剛好地理我小有心得,僥幸經常年級第一,要不先輔導你地理吧?】


 


【我去準備下資料,備課。】


 


【從自然地理的地球公轉開始講可以嗎?】


 


「汪汪汪?


 


我:……


 


這和我想象的劇本不太一樣啊。


 


周逢不應該是惱羞成怒,暴露本性嗎?


 


怎麼答應得這麼爽快?


 


我不信邪地又重新看了一遍聊天記錄,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什麼小有心得,什麼僥幸經常年級第一。


 


炫耀!這一定是炫耀!


 


我捏著手機冷笑,周逢的段位不低啊。


 


口頭答應輔導我,說不定會在學習資料上下黑手。


 


幸虧發現得早。


 


我咬著牙發下戰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