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婚後的第八年,陸淮序愛上了穿越女。


 


他聽從穿越女的主意用炸藥設計害S了我全家。


 


從前恩愛過往煙消雲散,我收回我的真心。


 


他的兒子出世,我將他送的項圈還給他的兒子。


 


他說要砍掉我們定情的桃花樹,我沒有阻攔。


 


從前他送的物件我全都不稀罕地丟進火盆裡。


 


一瞬間,衝天的火光夾雜著灰燼旋轉著飛起。


 


火光中,一位少年的身影若隱若現。


 


我聽見他說:「阿悅,別原諒他。」


 


我朝他笑了笑,「對,我不原諒他,再有十日我就要回家了。」


 


1.


 


「咳......咳......」


 


漫天的灰塵嗆得我咳嗽不止,我張開手帕,裡面的血漬又擴大了一些。


 


盡管我隱藏的很好,

可還是讓身邊的婢女看見了。


 


「小姐......」


 


她是我從潛邸帶來的婢女,也是這宮裡唯一一個知道我命不久矣的人。


 


「阿紫,我為你安排好了差事,待我走後你就去當掌事姑姑,沒人敢欺負你。」


 


我握著她的手,安撫似的拍了拍。


 


「小姐要回家了嗎?」


 


阿紫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強扯出一絲笑容問我,可紅了的眼眶卻出賣了她的心思。


 


我點了點頭。


 


「小姐的家......遠嗎?等奴婢到了年紀出宮的時候,奴婢就去小姐的家找小姐去。」


 


我笑眯眯的看著她,然後伸手指向皇城口的方向。


 


「出了皇城一路向北,就能找到我了,我的父兄Ţŭₕ都在那。」


 


阿紫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抬頭的一瞬間卻愣住了。


 


然後她便急著把我往屋裡帶。


 


「小姐,外面風大......」


 


可她還是晚了一步,我都看見了。


 


漫天飛舞的紙鳶上,寫滿了兩情相悅的話語。


 


在這個小小的皇城裡顯得格格不入。


 


「如果有一天我惹阿悅生氣了,阿悅不想見我,我就放滿天的紙鳶來替我向阿悅賠罪。」


 


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卻在看清地上的火盆時飛快的衝進來。


 


他一把抓Ṭũ̂ₖ住我的手腕,另一隻手手裡還握著一隻紙鳶,面色陰沉的開口道。


 


「楚悅,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突然就笑了,用力的掙脫了幾下,卻被抓的SS的沒有掙脫開。


 


「陛下說這種話真是可笑,不是您自己說的,在這宮中真心是最不重要的東西嗎?


 


他愣了一瞬,沒想到他隨口的一句話我還記得,但是他又反應過來。


 


「楚悅,子菁隻是個貴人的位分,朕已經讓你做皇後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這句話徹底的激怒了我,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的甩開了他的手,胸膛因為氣憤而劇烈起伏著。


 


喉頭一陣腥甜,我SS的壓下去。


 


「陸淮序,我再說一邊,我這個皇後是我父兄用命換來的,是邊關將士用生命堆起來的冊封之路!不是你讓的!」


 


我用手指著身後姍姍來遲的挺著大肚子的越子菁說道。


 


「從來沒有哪個S人兇手可以在S者面前站著。」


 


越子菁不慌不忙的走過來,不屑一顧的對我說。


 


「皇後娘娘,探索科學的道路哪有不犧牲的呢?這就是場意外,說不定還是因為楚老將軍操作不當這才引起的爆炸呢.

.....」


 


「越子菁!」


 


陸淮序一把將人護在身後,一臉警惕的看著我。


 


隨後,他又突然意識到了自己下意識的動作,瞬間白了臉色。


 


他想向我解釋,卻被我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動作。


 


「阿悅,你......」


 


鮮血從我的嘴角開始滲出,我有些擋不住了。


 


這時,身後的越子菁突然捂著肚子發出尖叫聲。


 


「我的肚子好疼!阿序,我好像快生了!好疼!」


 


稀稀拉拉的羊水滴在地上,越子菁確實快生了。


 


陸淮序也顧不得我越發蒼白的臉色和已經滲出血跡的手帕,一把抱起了越子菁匆匆忙忙的向殿外跑去。


 


「太醫!傳太醫!」


 


等到陸淮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時,

我終於堅持不住,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昏迷前,我看見一道身影向我飛奔而來。


 


「阿悅!」


 


2.


 


再次睜眼時,是在鳳儀宮的寢殿裡。


 


阿紫在我的身邊默默的流著眼淚。


 


看我醒來,她又飛快的轉過身去擦幹,然後再回身扯出一抹笑容。


 


「娘娘,奴婢請了許太醫來給您看診。」


 


許太醫是父親的舊友,也是這個宮裡我唯一一個信任之人。


 


許太醫替我把了脈後,一言不發的跪在那裡。


 


我心下了然,於是對阿紫說道。


 


「阿紫,你去替本宮看著後廚煎的藥,你親自看著本宮才安心。」


 


阿紫走後,我出聲問道。


 


「許伯伯,我還剩多長時間?」


 


許太醫艱難的從嘴裡吐出一個數字。


 


「十天。」


 


「隻剩十天了啊......」


 


我有些遺憾的說道。


 


「你當初替陛下擋的那一劍畢竟傷了根基,這些年又一直鬱結於心,十天已經是常人所不能及的了。」


 


許太醫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你為了他付出了生命,他卻一直都不知道,如今還......」


 


「許伯伯,我S後,把我的骨灰帶回邊關吧。」


 


我打斷了他繼續說下去的話,神色平淡的交代後事。


 


「我不去,把你照顧成這樣,我沒臉見你父親。」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落淚。


 


當年,我的父兄因越子菁造出的炸藥失靈,被炸S在戰場上,雖然炸藥的S傷力很強使他們與敵人同歸於盡。


 


但也因強大的威力導致屍骨無存。


 


那一場仗,就算沒有那些炸藥也是必贏的局面。


 


是陸淮序偏聽偏信了越子菁的話,說使用炸藥可以更快的解決戰鬥減少人員傷亡。


 


到最後,卻是參與戰爭的三千名將士屍骨無存。


 


S訊傳來的時候,我當場就吐出了一口血。


 


而許伯伯卻十分淡定的為我施針開藥。


 


「老楚是個有福氣的,早早的投胎到好地方去了。」


 


而現在,他卻因為我即將S去而落下了第一滴淚。


 


「沒事的許伯伯,我也是早早的投胎到好地方去了。你不是經常和我說,有一個地方國泰民安,百姓們安居樂業,女孩們都能上學,能施展自己的抱負嗎。」


 


我有些羨慕的說道。


 


「希望來世我可以投胎到這個地方去。」


 


許伯伯離開了,

這一次他沒有留下藥方,他說不想讓我人生的最後階段還吃苦。


 


沒過多久,阿紫匆匆忙忙的來報。


 


「小姐,越貴人生了,生了個小皇子......」


 


我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從枕頭下面掏出了一個錦盒。


 


裡面赫然是一個和田玉的項圈。


 


「去吧。把這個給越貴人。」


 


阿紫心疼的看向我,手裡卻遲遲不敢接過那個錦盒。


 


「小姐,這是咱們大皇子的。」


 


我把錦盒硬塞到她的手裡,對她笑了笑。


 


「時安已經走了這麼些年了,我也該放下了。」


 


我和陸淮序有過一個孩子,在我們情意最深的時候。


 


這個項圈也是他親手做的。


 


「等我們的孩子出生了,我就冊封他為太子。」


 


陸淮序躺在我的腿上,

將耳朵輕輕的貼在我的肚子上。


 


「哪有皇帝正值壯年就立太子的。」


 


我笑著打趣他。


 


「我不管,我要給你和孩子最好的,你是皇後,我們的孩子就必須是太子。」


 


隻可惜,在我懷孕六個月的時候,孩子沒了。


 


太醫也說不出這個孩子是怎麼突然沒了的,隻能歸咎於我之前生活在邊關身子底子不好。


 


也是在我失了孩子的這日,他把越子菁帶了回來。


 


他說這是他的幕僚,也是他的女人。


 


他說他能登上皇位越子菁功不可沒,他說要給她一個名分。


 


可他忘了,當年他剛從番地回京,路上遭遇刺S,是我假扮了他的宮女跟在隊伍裡替他擋了一劍。


 


是我楚家傾盡全力在朝堂上讓他有了一席之地。


 


是我楚家在逼宮之亂時帶著他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罷了,他忘了便忘了吧。


 


3.


 


項圈送去沒多久,陸淮序便氣勢洶洶的闖進了鳳儀宮。


 


阿紫和宮人們怎麼攔也攔不住。


 


他就這樣怒氣衝衝的闖了進來,一抬眼便見到了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咳嗽的我。


 


再多的話此刻也憋在了嘴裡,他楞在原地。


 


空氣中彌漫著S一般的沉寂。


 


我給身後的阿紫使了個眼色,她便領著宮人們都退了出去。


 


我將染了血的手帕藏在身後,神色淡然的說。


 


「陛下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你的身體怎麼成這樣了?」


 


我們同時開口,陸淮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我,而我隻是淡淡一笑。


 


「陳年舊疾罷了,陛下有事?」


 


聽到我的話他才回過神來,

他從身後把我派人送去的錦盒拿了出來。


 


「楚悅,這是時安的東西,時安早夭,你把他的東西給子菁的孩子是什麼意思?」


 


沒等我解釋,他就又自顧自的說道。


 


「我知道你不喜歡子菁,但是孩子是無辜的,你......」


 


「陛下是想說,我用這項圈詛咒越貴人的孩子早夭嗎?」


 


我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嘴角浮現出一抹譏諷的笑。


 


陸淮序被我的神情刺痛,語氣和緩了許多。


 


「你的庫房裡有那麼多好東西,怎麼就偏偏送這個?」


 


看著陸淮序忌憚的樣子,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你都知道我討厭她,還想讓我拿自己的東西送她,你覺得可能嗎?」


 


「可這個錦盒也是......」


 


「那是陛下的東西,

不是我的。」


 


我們相顧無言,彼此沉默了許久。


 


這個錦盒裡裝的曾經是我們相愛的證明,如今卻被嫌棄的互相推拒。


 


「御賜的物品,不由得皇後你說不要就不要。」


 


陸淮序不由分說的想把錦盒塞給我,而我卻十分抗拒他的觸碰,一步步向後退。


 


就這麼一來一回之間,盒子掉在了地上。


 


裡面的項圈掉了出來,項圈從中間裂開。


 


我震驚的看著陸淮序,一種巨大的恐懼感席卷亂身,雖然屋內的碳火旺盛,但我依然覺得渾身發冷。


 


地上,黑色的水丸從項圈斷裂的地方不斷的滾出,很快就在地上形成了一小堆。


 


破碎的白交雜著濃鬱的黑。


 


我看著這一切,自嘲的一笑,秋水般的眼眸裡似有明光一點,如長夜裡的星光餘燼,

飛快的消失了。


 


「陸淮序,這就是你不肯讓我送給越子菁的原因嗎?」


 


我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


 


陸淮序沒有說話。


 


良久,他才沙啞的張口。


 


「阿悅,你聽我解釋。」


 


「那是你的孩子!那可是你的孩子!」


 


終於,我崩潰的大喊。


 


「陸淮序,我楚悅到底對不起你什麼!我楚家到底對不起你什麼!」


 


我再也抑制不住的劇烈咳嗽起來,鮮血隨著我的咳嗽不斷湧出。


 


眼前一陣陣的發昏,陸淮序想要上前扶住我卻被我一把推開。


 


「滾!」


 


「阿悅你是皇後,子菁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也要尊稱你一聲母後。你又何必......」


 


「你給我滾!」


 


隨後我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4.


 


再次睜眼,陸淮序已經離開了。


 


越貴人,不,現在已經是越妃了


 


她派人來請,說是二皇子身體不舒服哭鬧不止,讓陸淮序趕緊去看。


 


阿紫跟我講這些的時候氣得小臉通紅。


 


「小姐你都吐血了,陛下竟然還去了越妃的宮裡,連許太醫的診斷都沒聽。」


 


她說這些的時候我隻覺得慶幸。


 


慶幸陸淮序不知道我快S了。


 


慶幸我可以無牽無掛的離開這裡。


 


許伯伯告訴我,我的時間又縮短了,現在我恐怕隻有七天能活了。


 


可我尤嫌太長。


 


自從那天,陸淮序與我徹底撕破臉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應該說是我不願意再見到他,所以刻意的在忽視他的存在。


 


他總會在夜晚靜靜的站在我的寢殿門口,

被我發現後又快速的離開。


 


而我忙著在白天清理這個宮裡他所有ṭů₌的痕跡。


 


他送我的東西,都被我一件一件的找出來,然後一件件的燒掉。


 


我從箱底翻出了一個紙鳶。


 


陸淮序在封地的府邸就在我家隔壁。


 


那是我第一次聽人說,隔壁來了個貌美的書生。


 


趁著天黑,我偷偷的爬上牆頭,想一睹書生的風採。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陸淮序。


 


少年意氣,熱烈張揚。


 


這哪是什麼書生?張嬸又騙我。


 


第二天晚上,我又爬上牆去,看著下面的人正在練武。


 


我剛想打個招呼,就被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石子一下子打落下去。


 


我狼狽的站起身,剛想破口大罵。


 


「我們王爺身份尊貴,

豈是爾等可以窺探的?」


 


王爺?


 


完了,惹禍了。


 


我再也不爬牆角了,開始改為往牆那邊放紙鳶。


 


紙鳶上寫的全是表白的詩句。


 


這可是我跟著軍師學了好幾天的成果,就不信打動不了他。


 


結果紙鳶放出去,對面一點音信都沒有。


 


父親勸我。


 


「人家是王爺,再不濟也是要娶高門貴女的,深宮大院裡的規矩你能受得了?」


 


我聽了父親的話覺得十分有理,於是便歇了心思。


 


誰曾想,幾天後,隔壁王爺的侍衛卻主動敲響了將軍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