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朕看誰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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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將我拉起,又心疼到不行摟在懷中。
我淚水似斷了線的珠子,顆顆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陛下,公主說我是個沒名分的,留在這隻會惹天下子民指責陛下。既是如此,寧兒不如S了!」
我說著就要往湖邊跳,皇上連忙攔住,又開始哄:
「怎會沒名分?朕要封你做貴人,不,貴妃!可好啊?」
他急著朝我湊近,臉上掛著難看的笑。
我還未答話,公主便鬧了起來。
她大喊著:「父皇,你竟要封她為貴妃?如此不合禮數之事,怕是要惹得朝堂百官齊齊上奏了!」
「放肆!朕看是最近對你太縱容了!竟然瘋到連朕的事都敢管!」
皇上面色慍怒,
話語中帶上了寒意。
公主整個人一愣,回過神後望向我的眼底,更是升起恨意。
她能成親之後依舊住在宮中,就因為皇上對她太過寵愛,自小便是諸事由著她。
如今卻因我被當眾責罵,怕是後牙槽都快咬碎了。
我仔細想想便想笑出來,於是連忙扯了扯皇上的袖子,裝出一副識大體的模樣。
「陛下,寧兒就是在宮中做一輩子的女使,隻要跟著您,就願意。」
皇上聽了這話,原本緊繃的臉也松了下來。
他欣喜地擁著我,道:「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半月後,便是你的冊封典禮。」
半個月,怕是要忙暈禮部那些老家伙了。
看來這皇上,當真是寵愛我。
一旁的公主知道自己無力阻攔,忽然笑了笑,轉言道:「既然是要冊封貴妃,
也應當由欽天監來上告天地,再選個最近的良辰吉日。」
皇上聞言面色稍有緩和,道:「你還算是懂事,行,這就交給你去辦吧。」
公主微微福身,垂眸之前,目光投向了我。
她嘴角勾起道冷笑,眸底隻剩陰鸷。
我知道她這是找到了更好的辦法來對付我,但無妨。
我隻會讓劍刃,朝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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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朕還得回去與丞相商討國事,你先在這好好散心。」
皇上拍了拍我的手,繼而轉向公主,冷聲道:「你早些回去休息吧,驸馬若是無事,可陪公主練字撫琴,別在這裡鬧得烏煙瘴氣!」
魏巡向來怕S,這話都點明了,他不敢不從,隻能應答後拉著公主快步離開。
頓時,花園中隻剩下了我與兩位宮女。
瞧著這安靜下來的園子,
我也幹脆四處闲逛了起來。
卻沒想到,在湖心亭瞧見了太子。
他一襲墨色祥雲暗紋廣袖,玉冠高束,那雙如夜的眸子,正直直瞧著我。
不似旁人的迷戀,反而帶著幾分詫異。
被這雙眼睛看著,我竟有了些慌亂。
我與太子,按民間的話來說,是青梅竹馬。
兒時爹爹常帶我進宮玩耍,總會在這湖心亭中遇見讀書練字的太子,秦元。
我那時調皮,愛喊他太子哥哥,隻為了找他撒嬌討糖吃。
十歲那年,我便出落得嬌俏動人,公主嫉妒我便開始使絆子,每回都是太子哥哥替我撐腰。
他也是這世間,除了爹爹與妹妹外,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有他在,我便受不了太多的委屈。
可如今再見,早已是故人不相識。
我朝他福身,畢恭畢敬喚道:「見過太子。」
秦元手中握著書,卻往後退了一步,道:「你叫什麼?」
「寧兒。」
「你與我一位故人十分相似。」他輕聲道,眉宇間布滿愁色。
我看得有些心疼,卻無法出言安慰,隻能提醒:「太子慎言,這話若是被有心之人聽見,怕是你我都洗不清。」
秦元神色尷尬,連忙道:「本宮並無此意……多謝提醒。」
隨後,他匆匆離去,卻在桌上落了顆糖。
這是我兒時最愛吃的那種,熟悉的香甜氣味鑽入鼻尖,卻入喉頭化為苦澀。
我緊緊握住,將這糖藏入了袖中。
「走吧,半月之後便是冊封典禮,我得好好準備才行。」
我轉頭朝著宮女微微一笑,
將心中的悲意全數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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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半個月,皇上日日入我宮中。
我知道他的喜好,所以除了這張臉外,其他的地方也能好好拿捏他的心思。
這老頭被哄到頭昏腦漲,允許我隨時去到他的寢殿。
所以我常能遇見魏巡,哪怕隻是眼神接觸,也能讓他面露欣喜。
但這回公主卻學乖了,不找我麻煩,隻是日日送些金貴的東西來。
皇上對她的氣也消了,還常誇她懂事。
可我總覺得不對,卻找不到把柄。
果然,在冊封大禮之時,她鬧出了事。
公主穿著朝服,盛裝打扮,稱得上是傾國傾城。可,還是不如我。
我稍加打扮,端著步子緩緩而出,身邊不停傳來吸氣聲。
一時間,滿朝的人目光都被我吸引。
那公主的臉上頓時變得難看,她大步朝著高位走去,隨後坐到了皇上身邊。
「你今日冊封貴妃,本該向皇後行禮,但本宮母後仙逝多年,你便向我行禮,也算是告知於她了。」
她大聲說著,望向我的眼中,盡是輕蔑。
朝皇後行禮,須是跪拜大禮。
讓我向血海深仇之人行禮?做夢!
我壓下心頭怒火,轉頭看向皇上,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皇上心疼不已,又惱公主這般胡鬧,於是砸了手中的酒杯,道:「公主當真是好孝心,怎麼,如今的皇後在你眼中是S了不成?」
公主抿了抿唇,依舊不肯挪動身子。
而此時的太子也站起身來,道:「韶華,快些下來。」
「父皇,皇兄,你們先別急,我不過是開了個玩笑。今日坐在這,
並非讓她行什麼大禮,而是想讓父皇看清這天象。」
她遙遙一指,天邊的星象的確有顆淡無光。
隨後,她又道:「欽天監監正說,出現此現象是因父皇您枕側之人的身份難以辨認。」
皇上神情沉了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公主理了理衣裳,朝著下方示意,隨後,那監正便快步走出。
他行了一禮,道:「騎兵陛下,此女額間有道火焰朱砂痣。古書曾記載,有這個痣的女子,要麼是祥瑞,要麼……便是禍國殃民的妖女。」
那監正說完,遞上了本泛黃的書籍。
皇上翻看之後,望向我的眼中多了分不確信,他又問:「那該如何分辨!」
公主掩唇笑了起來,道:「赤足過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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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宮門,
到正殿,鋪滿燃燒著的炭火。
我要從這條火海中赤足走過,毫發無損,便是祥瑞,S了,便是處S了妖女。
能想出這個辦法,真是足夠歹毒。
我抬眸對上公主的視線,也笑了起來。
真是有意思,我可是厲鬼,怎會受傷?
我朝著皇上行禮,一字一頓,道:「皇上,臣妾願入火海自證!」
皇上想要阻攔,但這禍國殃民四個字卻讓他無法不聽。
我轉身朝著宮門處走去,然後脫去鞋子,踏入這片火海之中。
嗞嗞的聲音自腳下響起,卻全無痛感。
這具身子,隻會根據我的心意變化。
我一步步朝前走,直到最後一步,四周同時響起了驚嘆聲。
公主癱坐在椅子上,望向我的眼中滿是恐懼與不解。
然後轉身朝皇上行禮,
道:「陛下,臣妾可是洗清了妖女這個汙名?」
皇上大喜,將我的手緊緊握住,不停喚著祥瑞。
我將頭靠在他的肩上,目光往前看向高座上方的公主,笑意自眼底升起。
如今她的底牌都亮出來了,接下來就該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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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封當夜,公主便稱身子不適,早早退了。
皇上為我打造了新的宮殿,裡外奢華到讓人挪不開眼。
我趁他不注意時,在香中撒了點粉末,才躺倒在床,他便入了夢。
見他熟睡,我也躺下,將魂體出竅。
這是羅剎給我的第二道術法,能隨意出竅,以魂體在世間行走。
隻要我想,也能讓人瞧見。
我故意讓魂體變得面目可怕,渾身是血,然後來到了公主殿外。
她哪有什麼病,
不過是氣不過,如今正在自己殿內對魏巡撒潑。
那魏巡身上已經挨了數十道鞭痕,卻依舊趴在地上不敢出聲。
我浮在半空中看著,隻覺好笑。
他拋棄我甚至狠心到剝開我的臉皮,居然隻是為了過上這樣的日子。
「你個賤人!是不是瞧著她美,魂也被勾了?居然一句話都不幫本宮說!」公主大罵著,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魏巡半張臉都被打腫,嘴裡更是吐出口鮮血。
他放在膝上的手緊緊握著,看得出來心中有多怨恨。
我看膩了,俯身飛了下去,然後臉貼臉,在公主眼前現了身。
公主先是一怔,隨後開始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有鬼!有鬼啊!」
她喊著往後縮,腳下步子絆住狠狠摔了一跤。我又往前走,貼著她的身子,
嘴中溢出黑色的液體。
我低聲呢喃:「還我臉來!還我臉來!」
「啊啊啊!滾開啊啊啊!」她像是瘋了,爬起來朝外跑去。
這次現身隻有她能看見,所以她的行為在其他人眼中,無異於是瘋了。
很快,公主瘋了的傳言便鬧得宮中沸沸揚揚。
我連著三天都去找她,嚇得公主哭鬧個不停。
她也不是沒有來尋過我,但每回我都先她一步回到身體之中,而且皇上也躺在我的床上,成了最好的證明。
剛開始皇上還能耐著性子去哄,但到了第四天時皇上也不堪其擾。
他揉了揉眉心,問:「愛妃,你既然是祥瑞,可有辦法治治她的瘋病?」
我故作猶豫,半晌後問:「這……公主可是換了臉?」
皇上身子一僵,
點了點頭。
我嘆了口氣,道:「那就是了。這被換臉的女子S得太過悽慘,心生怨氣,如今已成了邪祟進入公主體內。怕是連欽天監也無能為力。」
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皇上也無法親眼看著她S,於是便問:「那愛妃可有法子治?」
我幽幽開口:「扒皮,將這張臉換下,方可驅除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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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法子,韶華怕是撐不住。」
皇上神情為難,他想了想,又問:「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我沒急著答話。
早就猜到這皇上不可能真舍得讓公主性命受到威脅,所以,我早就準備好了更好的折磨方式。
我裝作欣喜,道:「倒是真有一個法子,那邪祟是依附在血液之中,隻要將公主丟入蛇窟,放些血或許能成。」
皇上還是有些猶豫,
但這個法子總歸是比剝臉的B險,更何況,那蛇我也沒說非得是毒蛇。
隔日一早,公主便被綁了過來。
她還在指著我罵妖女,卻掀不起任何波瀾。
我看著底下盤踞的數百條蛇,冷聲道:「公主,在裡面忍一忍,出來便好了。」
她頓時醒悟,自己即將要被推下去。
「瘋子!賤人!你敢這樣對本宮?信不信本宮把你送去喂狗!」
信啊,當然信。
我冷眼看著,彎腰輕輕撫上她的臉,指尖的粉末附了上去。
我貼近她的耳邊,道:「公主,可得小心些臉,被咬毀了怎麼辦?」
語畢,我指尖一點,她整個人被高高抬起,如同破布般丟到了下方。
頓時,蛇吐信子聲與慘叫聲混雜在了一起。
「啊啊啊啊!救命啊!
救命啊!」
我站在原地往下瞧,那些蛇將她SS纏住,隻剩下了一團人形黑影。
好好受著吧,我那萬人之上的公主。
她被人從蛇堆裡翻出來時,隻剩下了一口氣。
而當她的臉露出的瞬間,所有人都發出了尖叫聲。
原本美麗的臉,如今上面長滿了腐爛的肉,沒有一處好的。
「這……這不是蛇能咬出來的,更像是S了好久的人。」
一位小宮女輕聲說著,眼神也閃躲。
我嫌惡地捂了捂鼻子,道:「去吧,將你見到的一切,如實告知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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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臉被毀了。
這事又傳遍了宮裡,我讓貼身的那個小宮女去找一些人塞了些銀錢。
一是為了能將這邪祟的能力渲染更可怕,
二是傳這公主的臉。
皇上得知此事,匆匆趕去看了一眼,當場就吐了出來。
我聽到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當然惡心。
那粉是我特意買的化骨粉,隻需一點,便能讓紅肉發腐,無藥可救。
他有些擔憂,回到我這裡時又提起來:「這韶華,不會有性命之憂吧?」
我垂眸不敢看他,裝出一副為難的模樣。
皇上也急了,道:「好寧兒,你就說實話,朕不會怪你。」
「陛下,公主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是……臣妾怕她有稱帝之心。」
皇上聞言微微一怔,隨後笑了出來:「愛妃放心,韶華一介女子,這天下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她來做主。」
我暗自嘆了口氣,這皇上,真是蠢鈍如豬。
公主囂張跋扈多年,
一是因為皇上的嬌縱,二是因為她自認自己與幾個兄弟並無差別。
入宮後我也仔細查過,這公主不僅有野心,還與先皇後的母家結黨,這才能牽制住皇上。
若真放任,怕是到最後這天下還指不定誰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