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詞眸底滲出的厭惡，讓我多少猜測到幾分。
「我已經準備跟她提分手，如果不是我媽讓我配合你們，我實在不願意演下去！」
……
姜還是老的辣啊！
原來這戲臺是為我搭的，可惜沒能如她的願。
當然，我也並不是他們想象中的完美兒媳和妻子。
我能演三年，不能演一輩子。
22
晚上回到酒店，我發現所有關於我的熱搜都被撤下了。
劇組也幫我澄清了謠言，放出了我和何沁互扇以及她故意 NG 的視頻。
包括我父母爆料我的新聞，
我反復搜索也沒有找到。
擺平我的父母，是我唯一跟婆婆提的條件。
我沒想到她出手快準狠，居然一天之內就解決了。
剛想問問她用什麼辦法解決那對難纏的夫妻，房門就被砸得砰砰響。
「誰啊！」我打開房門，濃鬱的酒氣撲鼻而來。
喝得醉醺醺的顧淮，一見到我就哭唧唧地撲過來。
我生怕被人撞見拍下來，趕緊關上房門。
顧淮一米八幾的大個，就像一個樹懶般趴在我身上。
「唐詩！你個渣女，我苦苦等了你三年！」
「嗚嗚嗚~你怎麼又回那個渣男身邊了！」
顧淮委屈巴巴的樣子，像頭受傷的小狗。
我推不開他，看見他這惹人憐愛的模樣，實在又好氣又好笑。
等了我三年？
！！
我除了在婚禮上見過他，記憶裡和他並沒有交集了啊？
難道這貨是曹賊？！
就喜歡人妻？
咦！玩得真花啊！
「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明明是我先喜歡你的！」
他大手用力捧著我的臉，擠成了一團，不難想象我的臉此刻有多醜。
顧淮破涕為笑：「真可愛！」
情人眼裡出西施這是？
他突然吻了過來，唇瓣相觸的一瞬，似有電流擊中我。
我沒反應過來，呆愣了許久，顧淮雙手掩面，嬌羞無比。
「你親了我！你要對我負責！」
他從指縫偷偷看我，耳廓紅得厲害。
我拿出手機點開攝像，對準此刻躺在床上姿勢嫵媚的顧淮。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
顧淮雙手移開，神色羞臊：「你親了人家，你要負責！」
說完他扯著被子遮住臉，一雙大長腿興奮地搓動。
得了！有了這個視頻，保我這輩子富貴潑天了！
23
第二天，顧淮是從地上醒來的。
他昨晚借著醉意非要我親親抱抱舉高高。
我就是再有力氣，能舉起他一米八五的成年男人嗎？
把他踹到了地上，他哭哭啼啼一會，自己就睡著了。
發現自己出現在我房間，顧淮也很驚慌。
他昨晚喝斷片了，不過沒關系，我會幫他回憶！
看完我錄的視頻，他臉色比嘎了還難看。
「說吧，準備花多少錢贖回姐錄的視頻？」
我拿著手機蹺著二郎腿，十分愜意。
「所以，
你昨晚強吻我了？」他俯身湊近。
我和他近在咫尺，鼻尖幾乎相觸。
我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消散在我皮膚上。
「你知道嗎？你現在是鬥雞眼！」我捂嘴大笑。
顧淮一怔，繼而挫敗地直起身。
他坐在我旁邊，緩聲道：「你真的喜歡宋詞，我幫你擺平何沁，我手裡有她被B養過的證據。」
我震驚：「你知道何沁被……你還眼睜睜看著你發小跟她談戀愛？」
顧淮笑笑，眸底卻沒有笑意。
「如果他們彼此相愛，這些都是過去而已，有什麼要緊的。」
我點點頭：「那你真替宋詞看得開！」
顧淮起身，面色雲淡風輕。
「我走了，昨晚喝醉打攪你了。」
我搖了搖手機：「你昨晚說先認識我什麼意思？
不然把這視頻發出去！」
「然後……我也告訴你，我的秘密。」
我語氣漸弱，還真不習慣沒拿錢就說秘密。
顧淮腳步頓住，回頭定定望著我，眸底星光閃爍。
「還記得潑辣嫡妻劇組嗎？」
當然記得，那時候我剛在橫店從特約混到小角色，有臺詞有鏡頭。
本以為快要出頭了，劇組女主角卻沒由來地故意針對我。
一場被她推落水的戲，明明鏡頭也就幾秒，她反復 NG 十幾次。
拍那場戲時我來大姨媽，雖腹痛難忍，也咬牙堅持。
她卻扭頭跟導演我說不專業，建議導演換角。
我那個怒氣，從腳底蹿到頭頂。
我拖著湿淋淋的戲服走到她跟前。
叉著腰一頓瘋狂輸出，
罵人的詞一句沒重復。
後來，我被趕出劇組，本以為演藝生涯要斷送了。
誰料，當天晚上導演就給我打電話。
說我氣質更符合人物，讓我演女主。
因為臨時換角，跟著女主的投資都撤了。
導演帶著我和一眾主演，在飯局上拉投資。
我第一次參加這種飯局，當然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坐在我旁邊是個大腹便便，頂著地中海發型的資方，導演讓我連敬他幾杯酒後。
他放在桌下的大胖手就伸進了我的裙底。
這我能忍？！
原生家庭遺傳的暴力因子，在此刻躁動。
24
我一盤紅燒肉扣到他頭頂後。
剛剛還說笑聲不斷的飯局，立刻鴉雀無聲。
唯有同在飯局上的前婆婆盯著我兩眼放光。
後來，大約是她幫我擺平了此事，勸我籤了那份合約。
才有了今天，和宋詞、何沁糾纏的局面。
「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顧淮嘴角揚起，他雙手抱臂，十分神氣。
「潑辣嫡妻的導演，是我的師哥，那天我正好去探班。」
果然師承一脈，都愛拍狗血劇。
顧淮說他目睹了我罵女主角的樣子，對我一見鍾情，也覺得我更符合角色。
？？？！
顧淮難不成是個抖 M？這樣也能一見鍾情？
我不理解，但我大為震撼！
他勸了師哥換角，然後組局拉投資。
但飯局那晚他媽媽過生日，他去晚了。
再之後他發現我開始瘋狂追求宋詞，他覺得和我有緣無分，就沒打攪我。
至於那個投資人，原本揚言要給我好看，也是顧淮利用人脈擺平的。
信息太多，我一時難以消化。
顧淮則一臉期待，追問我秘密是什麼。
我如實告訴他，我追宋詞，和他結婚三年。
是因為我和宋阿姨籤了合約，為的是拆散他和何沁。
「yes！」顧淮興奮握拳。
「所以你們是假夫妻？！」顧淮眼底透著愚蠢的清澈。
愛拍狗血劇的導演，都這麼單純嗎？
我沒說話，看傻子一樣盯著他。
很快，他眸底的光黯淡了。
「沒關系，都是過去的事！」
顧淮自我安慰，自己消解。
25
我感動顧淮等了我三年，也感激他曾經為我做的一切。
但我仔細考量後，
覺得比起戀愛我更愛賺錢。
更何況我現在風頭正盛，輿論澄清後網友一水地誇我打耳光的樣子很颯，非常期待在電影院看到此片。
而何沁和宋詞分手後，狀態不佳，精神萎靡。
加上粉絲倒戈，她幾近崩潰，戲沒拍完，她就辭演了。
之後她無戲可拍，退圈了。
這裡面是宋詞還是他媽媽的手筆我不清楚。
再得到她的消息，是她找了暴發戶，賺起了曾經建議我的皮肉錢。
暴發戶的原配，當然不會像我一樣手軟。
想必她日子並不好過。
至於我們這部戲，編劇則妙手生花。
把何沁單純善良的角色，改成了心機頗深的綠茶。
我的角色被編劇塑造得立體豐滿。
亦正亦邪、有仇必報的性格，
上映後很受觀眾喜歡。
顧淮拍的爆米花劇，雖未能斬獲獎項。
但劇情爽點多，演員足夠養眼，叫好又叫座。
我和顧淮又接連合作了幾部戲，越發默契。
票房一路飆升，罵聲討伐聲也隨之而來。
網友罵顧淮專拍爛片狗血片，罵我表演程式化，一點演技沒有。
我問過顧淮，有錢有資源，為什麼不拍能證明自己的文藝片。
他回得一本經：「藝術需要痛苦，我太快樂了！拍不了！」
「今晚能去你家嗎？」
四下無人，顧淮扯著我衣角撒嬌。
是的，成年人可以不需要感情,但有需求。
顧淮是個很好的床搭子！
潔身自好,深情專一，是他最好的嫁妝。
我和他在一起也快三年了,
比起當初追求宋詞的刻意。
我和顧淮水到渠成，我甚至忘了第一次是誰主動了。
我不是渣女,坦白地跟他說過我沒有結婚的打算。
並且在和宋詞結婚前,我做了節育手術。
他說結婚沒意思，生孩子更煩，現在的狀態他最喜歡。
我暗自慶幸，此生還能找到靈魂身體都很契合的人。
26
我知道我沒後顧之憂,但顧淮不是。
他有完整的家庭，雖有兄弟,父母並不催生，但也渴望他感情安定。
某個傍晚，晚霞溫柔,風也醉人。
「顧淮,我們結婚吧。」我突然開口。
顧淮沒有驚訝也沒有應聲，隻轉身回屋。
片刻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戒指緩緩戴在我的手指。
「好看,
合適！」
「咱們拍個狗血劇，慶祝一下吧！」顧淮唇角揚起。
我們四目相視,笑得前仰後合。
我以為我的現婆婆，會很介意我曾經和她閨蜜兒子的婚史。
沒想到，第一次見面，他就拍著顧淮誇贊：
「兒子可以啊！把宋蓉心心念念的兒媳婦給挖過來了！」
「真爭氣！真給媽長臉！」
「兒媳婦,能把給那肥仔頭上扣肉，給媽演一遍嗎？」
「就拿顧淮的頭演！」
原來顧淮的缺心眼是遺傳的！
後來,在我和顧淮的婚禮上，宋詞也出現了。
他身側的女伴,和我有幾分相像。
好家伙！誓要把替身進行到底啊。
27
婚後的某個午後，我接到生物學母親的電話。
她哭著求饒：「閨女啊！我們一毛錢都不要了！」
「你快把那些人叫走吧！你爸被瞪得天天心悸，你弟褲子都嚇尿好幾次了！」
我忘了過問此事,原來前婆婆除了給媒體打招呼。
還安排了一眾彪形大漢，天天形影不離地跟著他們,無論吃飯、睡覺、上廁所。
也不說話也不打人，就天天二十四小時換班貼身跟著瞪著。
他們是出了名的欺軟怕硬膽小怕事，被盯了近三年多,精神崩潰,身心俱疲。
這才放棄了獅子大開口，跟我要錢的打算。
掛斷電話,我給前婆婆發了微信。
她回了個 OK 的手勢。
我將之前存的知己幹杯的表情包，給她發了回去。
她回：【咱倆不是知己了！現在跟我世界第一好的是我兒子現女友了！
】
看來相處得不錯！
「喲喲呦~你原來跟宋蓉世界第一好啊！」
現婆婆盯著我的手機,陰陽怪氣。
她甩出一張不限額的黑卡。
揚著下巴挑著眉眼問：「現在跟誰世界第一好？」
「跟你！跟你！」我笑得諂媚。
顧淮不知從哪冒出來：「你昨天收我卡的時候ẗů₅,不是這麼說的！」
午後陽光正好,光線透過落地窗，傾灑在房間每一個角落，明亮豁朗。
我坐在沙發,笑望著針鋒相對的母子，眼角漸漸湿潤。
原來，那些未曾得到的愛。
會有人爭搶著彌補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