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既然有新天地便一定有新機緣!」我安慰大師姐。
於是,我跟大師姐兩個人在湖底轉來轉去找了七天七夜。
因為在裡頭分不清晝夜。
草地都要被我們翻爛了。
連個屁都沒找到。
最後還被湖底的形似饕餮的仙境守護靈獸咬了兩口,那守護靈獸囂張大笑:「哈哈哈哈,主人一走,我就把仙境裡的靈藥仙草仙器仙書通通偷吃了!你們和那群老頭都別想撿便宜!」
難怪那十七個老東西從仙樓裡出來得這麼快。
這守護獸也太狠了。
我跟大師姐趕緊把它抓了起來,關進陰陽儲物戒。
剛踏出神宿仙境,就見了外面一大群仙宗弟子和十七位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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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似乎已經等了很久了,無一不是提劍抓靈器的,無一不是目光灼熱的。
天乾仙尊:「怪不得剛剛聞到一股獵物味道,原來是青雲宗第二百五十一號弟子琉小金。」
小師妹我最討厭別人提這個。
我早年在魔宗當過一段時間弟子,覺著不合適,才跑來了青雲宗。
青雲宗雖是個小門小派,但排到我的那會兒已經是第二百五十一號了。
這序列,怎麼聽怎麼奇怪。
本來今天什麼都沒找到心情就煩躁,這天乾還敢跟我說這,我剛想提劍,又松開,佯裝害怕回:「原來是天譴仙尊,失敬失敬。」
「臭丫頭!」
天乾是個暴脾氣,縱劍就砍。
大師姐也是個暴脾氣,「他 x 的,你裝什麼牛 x?!」
兩個人打得不可開交。
我偷笑一聲,另外十五個仙尊提劍砍來。
沒動手的那個是個白胡子老頭,
肩上站了隻仙鶴。
還沒來得及多看,老東西們和幾個修為較深的仙宗弟子的攻勢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其實是完全招架不住。
隨便一個S老頭一劍劈來,我的腦袋裡就猛地炸一次。
就跟五雷轟頂一樣,我都能聽見水花聲。
我被兩招打趴在地。
他們又去對付大師姐。
雖然大師姐融合了麒麟靈力,但是十七位仙尊聯手,連一直站著不動的白鶴老頭都祭出了仙器,還有幾十上百的年輕弟子。
拆解幾十招後,大師姐落於下風。
老東西們正要列陣一舉拿下戰鬥成果時,一道青龍咆哮響徹驚鵲山。
雲霧都被震散了幾分。
來人正是風越。
臭蟲子本事不大,排場比仙宗活了幾百年的S老頭都大。
風越落在大師姐和我身前,身姿清癯,詞嚴義正:「前輩們以多欺少,不能算是君子。」
「呸。」天乾手中靈劍翻飛,劍勢迅疾:「別來那套!」
青龍族也跟在風越後面趕來了。
青龍族長大罵風越是孽子,還要把他逐出青龍一族。
風越卻不理他,站得筆直:「今日各位仙宗前輩們要想抓楚姑娘,就從風某的屍首上踏過去吧!」
沒想到他對大師姐這麼講義氣,被趕出青龍族也在所不惜。
雖然敲詐不了他了,但我也高看他一分來。
「轟」一聲。
天乾仙尊抬袖刮出一股罡風,直襲風越。
風越完全躲不掉,被一招擊中秒S,化成原形癱在地上暈了過去。
我:?
眾仙尊被風越攪亂攻勢節奏這會兒,
大師姐施展千裡訣,抓了我倆的後頸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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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位仙尊和數位仙宗弟子在後面窮追不舍。
我們三個又能逃去哪兒呢?
我抬手擦去唇邊血跡,真不甘心就這麼S了。
或許是人之將S,心裡開始不斷冒出小九九,早知道大師姐屠宗門的時候我就稍微勸一勸了。
應該勸她先忍一忍的,忍到她能吊打老東西們再說。
不過聽說大師姐給宗門上下洗了一百年的舊道袍、刷了一百年的夜壺,每日還要御劍挑水做飯。
修真者多闢谷,除了我們宗。大師姐還要給宗門上下買酒肉來吃,所以她喜歡罵他們酒囊飯袋。
我驀地想起大師姐發瘋那日。
我晨起練跟師尊學新劍式,二師兄、五師兄和二百五師兄圍著我,興高採烈地說跟我切磋切磋。
還要考考我有沒有認真練劍。
這時,大師姐拉著一張臉從背後路過,手裡還提了六個夜壺,一手三個。
那些師兄師弟嗜酒,又因我們宗門太過垃圾,不比那些大宗有靈丹服用。師兄師弟們就喜歡亂吃什麼靈蝶糞便,說什麼能漲修為。
那夜壺的味道簡直了,難聞得很。
我被燻得難受,頓覺靈魂要升天了。
因為起初沒看見身後的大師姐。
還以為是哪個師兄弟嘴裡有味道,忍不住抬手在鼻上方扇了扇,埋怨一句:「誰大早上吃屎啊?」
那些師兄弟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後把目光放到我身後。
二百五師兄更是不要命,他捏著鼻子,嫌棄道:「大師姐,你吃屎啦?好臭快走開啊!」
緘默良久的師尊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催促:「阿月,你快去沐浴一番。」
大師姐無言,提著夜壺走過,背影孤單。
還沒走兩步,師尊突地語重心長補了一句:「以後少吃那些東西。汙穢積身,不易修真。」
大師姐發瘋了。
她S了師尊,屠了青雲宗滿門。
隻留下我一個。
因為隻有我沒笑她吃屎。
這樣一想,我要是大師姐,我第一天就屠了。
「大師姐,我們回重燃谷嗎?」
大師姐提劍擋下身後的攻擊,看了昏迷不醒的風越一眼,「不回。」
眼見老東西們要追上來砍S布陣,情勢正緊張時,風越又睜開一隻眼,艱難道:「楚姑娘去北邊兒……境外虛無裡藏了個鳳凰神島。」
「不能去!」我立刻喊。
「為什麼?
」大師姐問。
「這風越意識都快不清楚了,怎麼能相信他說的話?」
風越在空中吐出一口血,咬牙切齒地罵我:「琉金你個S鳥,再不去鳳凰神島,咱們都要 sh……」他的身形突然閃了一刻,似要泯滅一般,頓了頓才道:「S了。」
大師姐不聽我們吵嘴,當下決定:「就去鳳凰神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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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東南西方接海,北方卻是虛無之地。
說是虛無,又像是懸崖。
腳踩在懸崖邊,已經沒了任何路,虛空望不到頭,崖深不見底,或者說是沒有底。白茫茫一片,像是世界的空白。
很多修真者管這兒叫虛無崖,也有人管這兒叫空白崖。
當然有不怕S得下去闖蕩過,也許是想探探有沒有仙境仙器仙丹仙草仙獸什麼的。
可是沒有一個人爬上來過。
「魔女!站住!」
才駐足一息,老東西們就追上來了。
十七個老東西和一百七十個宗門親傳弟子布陣,天乾大喊:「天羅地陣!啟!」
突然有狂風從地底席卷而來,呼啦啦作響,刮得本被劍氣撕爛的道袍胡亂飄飛。
我的袍子擺都被刮起來,幾乎要擋住眼睛。
「S琉金!快打開結界啊!」風越大喊,若不是剛才被天乾打碎神骨受了重傷,他恨不得要拿刀戳S我了。
可惡。
我可不想S在這裡啊!
沒辦法了。
「大師姐,快跳下虛無崖!」
「啊?什麼??」大師姐雖滿腦子疑惑,但聽了我的話,還是毫不猶豫地將風越扔下了虛無崖。
拽著我的袍子,
帶著我一起跳下了虛無崖。
虛無崖上,眾人大驚失色,一時間吵鬧個不停:
「魔女跳下了虛無崖怎麼辦?」
「虛無崖可是……長老,我們該怎麼辦?!」
「琉小金也跳下去了!怎麼辦?天乾長老,你說話啊!」
狂風咆哮而來,我逐漸聽不見崖上人的話了。
隻有在我下方飛速下降的S蟲子,七竅流血地大喊著:「S鳥,你要S啊!是不是故意的!快把結界打開啊!老子要S啦!!!」
風越猜得沒錯,我就是想把他整S先~
沒想到大師姐也撐不住了。
我瞥她臉頰開始皲裂,卻抿緊唇隱忍不發。
大師姐實在是——人仙魔中豪傑!
心念一動,
倒背仙咒打開鳳凰神島的結界。
霎時金光乍現,森冷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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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神島隱於虛無崖下,由五座小島聚集而成,每座小島都種滿了梧桐樹。
「每座島上的梧桐樹形態居然各有不同。」大師姐觀望道。
我介紹道:「第一座島也就是北面的島是春天,西面第二座是夏,接著是秋、冬。」
大師姐朝中央那座小島走去,「這島上的梧桐樹怎麼還開了桃花、櫻花、梨花……月季和牡丹?!樹上還結了梨、棗子、柿……」
風越指向第二座島:「青桐樹原本夏日開花,花色多呈淡黃,形態嬌小,多在尖端抱團。
「鳳凰族喜新厭舊,賞這花賞久了,覺得寡淡,施了術法把各色的花果都安到中央這座島上了。
」
大師姐忽地在一棵掛滿橙子的梧桐樹下停住,背對我和S蟲子,音色寒涼:
「你們為何對這隱世的鳳凰神島如此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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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越立馬舉手回:「我是在青龍族的藏經閣裡的古書裡看見的。」
「喲喲喲。」我龇牙,「你們一群蟲子的藏經閣還收集鳳凰神島的事呢~」
「琉小金!」
大師姐喝我一聲,彎月眉微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縮著脖頸,眨巴了兩下眼睛,想糊弄過去。
風越看熱鬧不嫌事大,「楚姑娘,這S鳥叫琉金。」
他有私心,他沒告訴大師姐我是鳳凰神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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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姐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於是捏了個訣將風越困在梧桐樹下,我帶著大師姐進入神閣,
跪在地上,委屈地將事情坦白,態度相當誠懇:
「大師姐,我本是鳳凰神族的小角色。
「是有萬不得已的苦衷才去了凡間,偽裝身份做了青雲宗弟子。」
大師姐向來不是通情達理的人,但我們二人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
便是石頭心,也會軟的。
「一千年前,眾仙宗的渡劫老祖為了奪取鳳凰神血撐過雷劫,屠了整個鳳凰神島。
「爹娘以神血作陣眼,將我藏在一棵梧桐樹裡,才躲過了仙宗老祖的追S。」
想到傷心處,我不禁抽泣。
大師姐卻不說話,低了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好一會兒才抬頭,「我怎麼沒聽說過這件事?」
「一千年前的事大師姐自然不知道。」
大師姐卻道:「我已經活了一千一百年了,隻不過是百年前拜入青雲宗的而已。
」
我愣了愣,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呃……也許是我記錯了時間,我被封印了很久,記憶有些混亂了。
「總之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那些仙宗仙門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他們屠了鳳凰神島之後,還將鳳凰神島封印了起來!害怕被人知道這些事。
「不過我是鳳凰神族的人,他們設下的結界對我無用,我才能帶著你們進入神島。現在我們三人逃了進來,那些仙宗一定很急。」
說完,我哭著抱住大師姐的大腿。
「大師姐,我們鳳凰一族太慘了。
「本來應該由我這個苟活的人去報仇的,可是我天生無法修煉,想去青雲宗學幾劍,卻被他們瞧出了鳳凰血脈,後來大師姐給我搶……呸,送了混沌骨後我才得以吸收天地靈氣,
跟修真者一般修行,但我堪堪元嬰,實在不是他們的對手嗚嗚嗚嗚……」
要是大師姐能可憐可憐我,幫我報仇就好了。
後面這句話,我沒有厚著臉皮說出口,隻說:「大師姐可以將我交給那些仙宗做交易,讓他們不要再追S你了。
「我能活到現在,全是依仗大師姐,大師姐就算拿我去換什麼,我也絕對不會怪大師姐的。」
大師姐長嘆一口氣。
「別跪了,起來吧。」
她出了門。
好幾天都不理我。
我把風越吊在梧桐樹上,每天坐在樹下等。
等大師姐願意跟我講話的那天。
23
過了好些日子。
清晨。
大師姐踹我的褲腳,把我踹醒。
「我沒有仙器。
「你們鳳凰神族有沒有厲害的仙功或是仙器?」
「呃……」
我猶猶豫豫。
我躊躇不決。
有些窘迫道:「大師姐,我隻是鳳凰族的一隻透明鳥,以前沒辦法修煉,連基礎功法都沒學過,更不了解族中仙法仙器了。」
「那現在就走吧。」大師姐拿了冕天劍,就要出島。
「去哪裡?」
她回眸望我,我這時才發現,大師姐的瞳是澄澈的湛藍色,以前像蒙了早霜一般冷寒,此刻卻像包納萬物的藍天,格外柔和。
我的心髒陡然酸酸麻麻的,像是被人攢在掌中,搓揉捏絞。
道不清是什麼情緒。
「去找那些S老頭算賬。」
「可是大師姐打不過那些老頭。
」雖然我很不想這樣說。
「人終歸有一S。」大師姐道,「早S晚S都得S,早S早超生。」
大師姐並食中指欲捏訣御劍。
「等等,大師姐!」我叫住她。
24
「我們還是在鳳凰神島找找仙法仙器吧!」不能白白送S啊。
難得見大師姐神色沮喪,「我找過了,什麼也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