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主淚眼婆娑回國之際,是我救贖苦情男二的第二年。


 


他摟著失而復得的白月光,喜極而泣,迫不及待向我提出分手:


 


「言言,我嘔心瀝血創立公司,從來都隻是為了她。」


 


救贖失敗,系統問我是否脫離世界。


 


我搖了搖頭:


 


「憑什麼別人犯錯要讓我離開?我選擇重啟世界,讓他永遠失去救贖與手裡的一切。」


 


時間線重回男二被救贖的那一夜。


 


陰暗的小巷子裡,無數拳腳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他殷切期盼從天而降的我,救他於水深火熱。


 


卻聽到腿被生生砸斷之際,聽到肝膽俱裂的嘲諷:


 


「什麼李言言,李家哪裡來的女兒?」


 


1


 


傅祈年公司剛剛上市的第一個月,女主回國了。


 


她仍是不諳世事的天真模樣,

像一顆被包裝好的酒心巧克力,柔弱無骨地依偎在傅祈年懷裡。


 


而我,手裡拿著手機,狼狽站在包廂外。


 


與他們一門之隔。


 


傅祈年一邊激動地摟著女主,一邊騰出手噼裡啪啦給我發了條微信:


 


【言言,我今晚加班,不回去了。】


 


一旁的弟兄打趣道:


 


「恭喜傅哥,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終於追到手了。」


 


傅祈年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金錢權力皆已攥在手中。


 


隻差年少時的白月光。


 


趙容月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傅哥哥,你曾說過,要一直站在我身後的,你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傅祈年低喟一聲:


 


「當然算數。」


 


在一片「親一個」的起哄聲中,有人不合時宜地插了一句:


 


「李言言怎麼辦?


 


我下意識揪緊了心,屏住呼吸。


 


卻隻聽到傅祈年漫不經心的語氣,以及刻意地強調我與他如今的身份之別:


 


「如果不是她出現的時間剛剛好,我身邊的位子,怎麼可能輪到平平無奇的李言言來坐?」


 


2


 


他的語氣平淡,卻是當頭棒喝,將我敲醒。


 


系統在我耳邊感慨:


 


【我就說吧,你費盡心思地救贖男二,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而已。】


 


是啊,男二的標籤就是深情。


 


但這份深情,隻對女主一人有效。


 


我在讀完這本書時,看著書中愛而不得痛苦一生的傅祈年,動了惻隱之心。


 


這位傅家的私生子,從小無人疼愛,半生坎坷,在心愛的女主與男主遠走高飛出國之後,一蹶不振。


 


此時,

我踏入這個小世界,成為他黑暗生命裡的一束光。


 


耗費了兩年的時間,憑借著先知,一點點將他拉出泥潭。


 


從傅家不受待見的小透明。


 


搖身一變,成為上市公司的傅總。


 


在這本書裡,男女主相愛出國,就是最終的結局。


 


可現實中,激情落幕,婚姻剛剛開始。


 


短短兩年,曾經愛得S去活來的男女主便褪去所有激情,動輒吵鬧,最終婚姻破裂,女主獨自一人黯然回國。


 


而昔日備胎傅祈年,正是事業有成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女主頓時懷念起這個深情男二,選擇給他打了電話。


 


傅祈年沉寂許久的心被這個電話點燃,壓抑在角落裡的蓬勃愛意瞬間長成參天大樹。


 


我與他同甘共苦、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的兩年,比不過女主淚眼婆娑的一句:


 


「傅哥哥,

我回來了。」


 


3


 


這一夜,傅祈年都沒有再給我發過任何微信。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他的公司。


 


一進門,所有人都以同情的眼神看著我。


 


越過這些夾雜著八卦的眼神,我掃了一眼辦公室。


 


幾個重要工位空蕩蕩的,人不知所終。


 


我疑惑問了句:


 


「管理層的人呢?」


 


有員工上前解釋:


 


「李姐,他們都在頂樓會議室開會。」


 


我將所有昨晚的疲倦掩藏,拿出了工作上的雷厲風行。


 


「開會?我也是股東之一,為什麼沒有人通知我?誰組織的會議?」


 


「是傅總……」


 


頂樓會議室裡,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傅祈年正面容和煦地對下屬交代著什麼。


 


趙容月臉色紅紅,坐在距離傅祈年最近的位置,時不時嬌羞地抬頭看他一眼。


 


以往那個位子,是我的。


 


我的驟然闖入,讓所有人頓時鴉雀無聲。


 


傅祈年最先反應過來,掩下尷尬,起身打圓場:


 


「言言來了,快坐。」


 


意識到會議室中已經沒有了我的座位,他頓時臉色訕訕。


 


我避開他伸過來的手,公事公辦道:


 


「開會這件事,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傅祈年剛想解釋,趙容月柔柔弱弱地起身泫然欲泣:


 


「對不起言言姐,我剛回國,沒有工作,傅哥哥就將我安排進公司當他的貼身秘書,交代大家好好關照我。言言姐放心,我一定能做好這份工作,爭取將祈年照顧好。」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趙容月眼底的貪婪,

與對傅祈年的志在必得。


 


傅祈年的心軟成一片:


 


「言言,容月剛回來,人生地不熟,我想讓她當我秘書,謀個出路。」


 


4


 


傅祈年在說這句話時,眼底有明亮的光。


 


作為一個稱職的舔狗,能有機會為心中明月解決困境,就是他最大的價值體現。


 


記得我剛穿來這個世界時,傅祈年正被一群人堵在小小的巷子裡。


 


身上落滿了拳打腳踢。


 


他是傅家私生子,出身不好,傅家少爺自然看他不順眼,想盡一切辦法將人踩在爛泥潭中。


 


在偏僻的巷口,我像是從天而降的一束光,在黑暗中對這一群人大喊:


 


「你們一個都別走,我報警了!」


 


人群哄散。


 


傅祈年帶著渾身的傷,嘴裡隻會喃喃一句:


 


「容月走了,

她與別人結婚出國了……」


 


二十出頭的年紀,眼底是一片寂寥荒蕪。


 


這就是我一直心疼的男二。


 


在這本書的大結局裡,所有人都美滿團圓。


 


隻有他,背負著私生子的身份,眼睜睜看著愛人遠走高飛,一無所有。


 


我上前拉起他的手,抹去他臉上的髒汙,認真對他道:


 


「你還有我,我是海城李家的女兒李言言。


 


「我是來救你的。」


 


但現在,爬上高位的傅祈年,已經不需要我這束照進他生命的光。


 


可。


 


憑什麼?


 


我是來救贖傅祈年的。


 


不是來當踏腳石冤大頭的。


 


我盯著傅祈年躲閃的眼,冷冽地吐出一句:


 


「我不同意!


 


5


 


會議室溫度驟降了幾分。


 


傅祈年臉色瞬間陰沉下去,拉著我去走廊興師問罪。


 


「李言言,我現在才發現你居然是這麼惡毒的女人,明知道容月沒有工作,你還要趕她走?」


 


我與傅祈年認識兩年,又熟讀了他的前半生,對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當即揭破道:


 


「究竟是我惡毒,還是你對她有非分之想呢?」


 


傅祈年面上,是被拆穿的惱羞成怒,聲音都大了幾分。


 


「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捕風捉影了?我與容月清清白白,你隨口汙蔑,讓容月在公司怎麼抬頭?」


 


說完,像是終於抓到了我的錯處,趾高氣揚一錘定音:


 


「我是總裁,容月當我秘書這事兒,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又失望似的對我搖了搖頭,

嘆息一聲,軟了語氣:


 


「言言,你變了,這幾天我先不回家,你自己反省反省吧。


 


「我不希望自己身邊,是一個隻會拈酸吃醋的女人。」


 


這樣流暢的倒打一耙。


 


顯然已經在傅祈年的心裡演練過無數次了。


 


我該反省的,是為何當初要踏入這個世界。


 


救贖活該躺在爛泥裡的男二。


 


會議室的人作鳥獸散。


 


趙容月心滿意足,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十足的憐憫:


 


「李言言,我隻要勾勾手指,傅祈年就會乖乖回到我的身邊。說起來,還要感謝你這兩年的付出,這公司,很快就是我的囊中物。


 


「你這塊踏腳石,祈年已經不需要了。」


 


6


 


這一天,傅祈年都忙忙碌碌地帶著趙容月熟悉公司。


 


他的臉上帶著曾經少年人的欣喜,

小心翼翼捧著明月,推到眾人眼前,然後驕傲地宣稱是自己秘書。


 


趙容月對這隻舔狗備胎愈發滿意。


 


比起男主,傅祈年對她更加卑微些,極大地滿足了她被人呵護供奉的驕傲。


 


直到下班時分,技術部突然傳出一聲大吼:


 


「新開發的軟件數據不見了。」


 


公司亂成一團。


 


三天後,便是新研發的軟件上市時間。


 


我與傅祈年,還有公司無數員工半年的汗水都凝結在小小的數據裡。


 


出不得半分馬虎。


 


很快,有員工調出監控,然後遲疑道:


 


「傅總,隻有李經理與趙小姐去過您的辦公室,其他人沒有進出過。」


 


剛說完,傅祈年立馬將趙容月護在身後,張嘴:


 


「不可能是容月,這一天,我一直與她在一起。


 


辦公室監控已壞。


 


傅祈年這話,足以將我推上風口浪尖。


 


所有人將探究的眼神在我與趙容月身上來回巡視。


 


我盯著傅祈年的雙眼,坦然道:


 


「祈年,不是我。」


 


傅祈年很是糾結,半晌後,才猶豫地說出句:


 


「言言,你工作這麼久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段時間吧。」


 


7


 


剛創立公司時,我與傅祈年日日吃住在公司,從來沒有誰喊過累。


 


他被傅家打壓。


 


而我,身份隻是海城小小李家的女兒,手裡資金有限,完全無法支撐龐大的公司開銷。


 


每天忙碌到深夜,在辦公室闢出來的一小塊休息室裡,他深情款款地摟著我,滿臉愧疚:


 


「言言,跟著我,讓你受苦了。


 


「等我公司成功上市,

我一定將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的面前。」


 


他的承諾兌換了一半。


 


公司上市後,他確實將最好的一切都捧了出來。


 


可惜,捧給了回國摘果子的趙容月。


 


我是一塊被用舊了的抹布,被迫不及待地丟掉。


 


甚至,在被丟之前,還要得到一句:這塊抹布一點兒都不好用。


 


公司的軟件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心血。


 


我不能允許它出一點兒失誤。


 


我絞盡腦汁地想再次加班加點,把存在腦子中的數據還原。


 


系統卻支支吾吾道:


 


【宿主,不要費力了,三天之內,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8


 


三天後,對手展翔公司高調宣布上市了一款新產品。


 


走在路上,隨處可見鋪天蓋地的廣告宣傳。


 


而他們研發的,正是我與傅祈年公司的新產品。


 


與我預料中不同的是。


 


軟件上市第一天。


 


龐大的數據庫徹底崩潰,無數用戶資料出現亂碼。


 


展翔公司老總忙得焦頭爛額,一連開了三個發布會,向所有用戶道歉。


 


我還一頭霧水之際,手機接到同事打來的電話:


 


「言言姐,快回公司,傅總在開慶功會呢!」


 


我狐疑地回了公司,映入眼簾的是處處歡呼一片的高嚷。


 


展翔公司一直以來是我們的攔路虎,現在出了這麼大的簍子,正是我們公司騰飛的最好時機。


 


傅祈年臉上是志得意滿的微笑,身旁,依偎著一襲高定的趙容月。


 


見到我後,傅祈年爽快招呼:


 


「言言,咱們公司,馬上就要再上一層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