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得知路以槐背著我偷偷養了外室還有了身孕。


 


我氣得帶上家僕S了過去,突然半空中飄出一片彈幕:


 


【終於等到女配給女主灌落胎藥了!孩子沒落下,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真是大快人心。】


 


【女配還不知道吧?自己肚子裡的才是野種,男主從頭到尾都沒碰過她。】


 


【誰讓她挾恩圖報,拆散了男女主,這都是報應!】


 


我怔愣地看著眼前的文字,直到耳邊傳來嬤嬤的聲音:


 


「夫人,狐媚子居住的院子到了。」


 


01


 


我被嬤嬤扶下轎時,還有些沒緩過神。


 


眼前的文字還沒停:


 


【女主就是女主,為了讓孩子名正言順進入路家,悄悄放出消息又提前讓人找男主搬救兵,期待女配被打臉!】


 


【要不是女配從中作梗,

男主又怎麼會娶她?害得我女鵝隻能出此下策,不過一想到這次之後男主就會加快覆滅女配一族的腳步,我又能繼續嗑了。】


 


【女配得知家族因自己覆滅,蠻夷來犯男主出謀劃策、加官進爵,會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哈哈哈~】


 


【可是,我總覺得女配罪不至此呀。別噴,噴就是你對。】


 


……


 


密密麻麻的彈幕,看得我血液都凝固了,額頭直冒冷汗。


 


從她們的話中,我得到一個恐怖的真相。


 


我堂堂大將軍府滿門忠烈,竟然因為我收拾了路以槐的外室,被他設計致S。


 


僅僅因為我是一本書中的女配,所有阻擋男女主愛情的人都得S。


 


真是可笑。


 


當初要不是哥哥半路撿到路以槐,不僅幫他治病,還資助他念書,

恐怕他早在那年水患中餓S。


 


哪還能做如今風頭無兩的新科狀元?


 


無邊的怒火在我體內翻湧,這反倒天罡的話本撕了便是!


 


我冷眼瞧著這一進一出的宅子,抬起下巴命令道:


 


「都說金屋藏嬌,路以槐這間宅子,比府裡倒夜香的丫頭住的房間還砢碜。」


 


「來人,把門給我砸開~」


 


話落,立刻有丫鬟從裡面打開門,她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


 


「不知夫人是哪家的夫人?可有拜帖?」


 


不愧是女主的丫鬟,裝傻充愣一流。


 


這次我可不會再慣著。


 


我上前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怒斥道:


 


「還真把你家姑娘當個人物了?」


 


「我堂堂狀元夫人,收拾一個小小的外室,還用得著遞拜帖?」


 


踢開內間房門一看,

原來這外室不是別人。


 


正是不久前向自己請辭回鄉的路以槐遠房表姐——陳曉柔。


 


她看了眼坐在地上,捂著臉的丫鬟,淡淡開口:


 


「路夫人,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根本沒想過要和你爭。」


 


「至於孩子,權當給我留個念想。」


 


是啊,她是女主,自然什麼都不用爭就有人雙手奉上。


 


還有一層潛臺詞是,路以槐的眼裡都是我,你拿什麼跟我爭?


 


但那已經是過去,現在我要做自己的大女主。


 


我垂眸輕笑:「你想要加入這個家,也得問問我同不同意。」


 


陳曉柔拿著茶杯的手頓住,她佯裝鎮定看向我:


 


「我既不是路家也不是季家的奴僕,即使你是路家主母也不能隨意決定我的生S。


 


「更何況你作為當家主母,怎麼能沒有容人的氣度?」


 


陳曉柔這話說得有意思,外面的丫鬟隨從伸著頭往屋裡看熱鬧。


 


作為將軍府嫡女,我自然不會辱沒了門楣。


 


「哦?是嗎?」


 


我招了招手,身後丫鬟的丫鬟端著兩碗熱湯藥上前。


 


「可你作為路以槐的外室,我這做主母的就是打S你,也沒人敢多說一句~」


 


說完,嬤嬤接過藥碗,絲毫沒有憐香惜玉,捏著下巴就往陳曉柔嘴裡灌。


 


褐色的湯藥不停順著她的嘴角流下。


 


她拼命抿住嘴唇:「季心悠,你……敢傷害我肚子裡的孩子,以槐絕不會放過你!」


 


彈幕刷得越來越快。


 


【男主怎麼還不來?再灌下去,女娥肚子裡的孩子就沒了!


 


【前面的朋友別著急,一會兒男主來了女配就老實了,孩子能保住。】


 


【我迫不及待想看女配家破人亡後,在破廟難產而S了。】


 


落胎藥大口大口灌進陳曉柔的嘴裡,突然守門的家丁大喊:


 


「夫人,老爺來了!」


 


02


 


聽到路以槐來了,嬤嬤停下手中的動作,顫抖著嘴唇望向我。


 


「夫人,這……」


 


對上陳曉柔如釋重負的眼神,我冷笑道:


 


「慌什麼?不過是個上不了臺面的野種,打了便是,繼續灌!」


 


【女配這是怎麼了?以往面對男主都是百依百順,不敢在他面前暴露一分,現在聽到他要來還不打算停手。】


 


【對呀,按照原劇情她應該慌忙整理現場,威脅女主閉嘴才對。


 


【男主都來到門口了,女配還不撒手,分明是真的想打掉女主的孩子。】


 


【女配不會是上次假裝發燒吃錯藥後,轉了性吧?】


 


轉性是不可能的,不過是暴露了我的本性罷了。


 


當年得知路以槐喜歡柔情蜜意的女子,我收起祖父贈予的佩劍,拿起繡花針學習女工,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當家主母。


 


換來的,卻是路以槐的背叛。


 


我索性不裝了。


 


直到最後一滴湯藥灌進陳曉柔嘴裡,路以槐才姍姍來遲。


 


他把嬤嬤踹翻在地,一把抱住哭得雙眼通紅的陳曉柔,厲聲道:「夫人這是做什麼?」


 


看著路以槐這張依舊清朗俊逸的臉,我有些恍惚。


 


記憶中,那個因為我被繡花針扎破一點皮就紅了眼眶的路以槐,和眼前這副對我厭惡至極的眉眼重合又分開。


 


當初那個連表白都羞紅了耳尖的少年郎,終究是S了。


 


還沒等我說話,陳曉柔就哭倒在路以槐的懷裡,她抽泣著:


 


「以槐,她突然帶著人闖入宅子,還……還讓人強行給我灌落胎藥,她連個念想都不願給我留……」


 


聞言,路以槐滿臉疼惜,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


 


「別怕,有我在,我看誰敢動你和孩子一根毫毛!」


 


說著,他將目光轉向靠在椅子上看戲的我。


 


「季心悠,我以為你和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人不一樣,沒想到你這般心腸歹毒,連個未成形的孩子都不放過!」


 


滿屋的下人恨不得把頭縮到衣服裡,我掃了眼下面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淡淡開口:


 


「夫君這話可真讓我心寒。


 


「如今你雖是新科狀元,但還未授予官職。」


 


「要是讓陛下知道你新婚兩月,卻有五個月大的孩子,你說他會怎麼想?」


 


【我去,還真被她抓到漏洞了,當初皇上賜婚前曾問過男主後宅情況,男主可是信誓旦旦保證了連個通房都沒有的。】


 


【女主確實不是男主通房啊,兩人隻是情到深處、情不自禁。】


 


【樓上的,這在古代叫無媒苟合,代入女配確實挺崩潰的,以為找到了真愛,實際全家都是男主仕途的墊腳石。】


 


彈幕閃得太快,我轉頭看向蹲在原地臉色蒼白的路以槐,他把陳曉柔往外推了推。


 


「心悠說得對,曉柔你再委屈一段日子,我定會接你回府。」


 


說完,他丟下呆愣的陳曉柔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嗤笑著上前:「別急,

沒了孩子你就能入府了。」


 


陳曉柔有一點說對了,天子腳下就算是貴女也不能濫S無辜。


 


可若是入了後宅,那就不歸男人管了……


 


03


 


馬車上,路以槐沉著臉一路都沒主動和我說話。


 


想到祖父病重在床不能再受刺激,我握上他的手,柔聲道:


 


「夫君有所不知,今早有人託小廝給我傳話時我有多害怕。」


 


「這話要是傳到陛下耳朵裡,可是欺君之罪。」


 


「我也不是不通情理,既然你和陳姑娘情投意合,納入府就是,何必在外偷偷摸摸?」


 


一番話聽得路以槐有些動容,他滿臉愧色:


 


「剛剛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和她隻是一時意亂情迷。」


 


「後來她有了身子,我怕你受刺激,

隻好把她安置在宅子裡。」


 


我點點頭,拿起帕子拭去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


 


他突然回過味:「你說,是有人讓小廝去給你傳話的?」


 


「那我得先去通知曉柔,萬不可再泄露一點風聲。」


 


說著,他顧不上我,叫停馬車朝著相反方向跑了出去。


 


路以槐恐怕還不知道,今天這場根本就是陳曉柔自導自演的大戲。


 


而我也通過半空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文字,提前預知了自己的結局。


 


思及此,我輕聲道:「去將軍府。」


 


【劇情怎麼偏離了?按照原劇情女配誓S不同意女主入府,還回娘家搬救兵打壓女主,現在她就這麼水靈靈同意了?】


 


【再看看,說不定女主是哄騙男主,你看她不是要回娘家了嘛,說不定就是去告狀的。】


 


【女配現在回去,

會不會發現昨天男主送的壽禮裡面有通敵的書信啊?】


 


【不會的,她這樣的戀愛腦,男主送的禮不可能拆的。】


 


我假裝沒看見滿屏文字,長袖遮擋下的指甲深深嵌入肉裡。


 


半晌,馬車在將軍府門前停下。


 


嬤嬤扶我下車時,目光觸及那副碩大的牌匾。


 


「將軍府」三個鮮紅的大字,承載了我季家祖祖輩輩無數男兒的鮮血,數不清有多少個家庭因為戰爭妻離子散。


 


通敵叛國,足以滅九族的S罪,對於戎馬一生的士兵來說,更是奇恥大辱。


 


路以槐他怎麼敢把這麼重的罪名,栽在季家滿門忠烈的頭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再也顧不上禮數,跑到父親書房。


 


「爹,女兒有要事相商!」


 


沒想到這個時間我會突然跑回家,父親連忙放下手中的筆,

迎上前:


 


「我的乖寶,怎麼不說一聲就回來了?是不是路以槐欺負你了?」


 


我強忍住眼淚:「爹,你快讓哥哥把路以槐昨天送祖父的壽禮拿來。」


 


季將軍滿臉疑惑,但他向來對女兒言聽計從。


 


直到季如風拆開了賀禮,兩隻雕得栩栩如生的白鶴露了出來。


 


「妹妹,妹夫送的禮你不是一向都要收藏起來嗎?怎麼現在拆開了?」


 


我二話不說拔出哥哥的佩劍砍了下去。


 


白鶴應聲而斷,裡面露出兩卷紙條,是路以槐偽造的通敵書信。


 


兵臨城下都能臨危不懼的父親嚇得臉色慘白,他顫抖著問道:


 


「這是……這是哪來的?」


 


我扯出一抹苦笑。


 


「爹,哥哥,這就是以後季家通敵叛國的罪證。


 


「路以槐他早已心有所屬,卻為了自己的仕途向我求親。」


 


「如今他得以高中,又埋怨我狹恩相報。」


 


我雙眼猩紅:「他想要的……是季家被滿門抄斬啊……」


 


將路以槐的打算和盤託出後,季如風氣得拿起佩劍就要去砍了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我急忙拉住他:


 


「哥哥莫急,我和路以槐是陛下賜婚,眼下剛成婚兩月不宜生事。」


 


「如今我有幸窺破天機,自是不會輕易放過他!」


 


【女配這個戀愛腦突然開竅,還真讓我刮目相看。】


 


【我想起來了,原劇情裡確實是男主主動靠近女配,還向她提親的,隻是被作者寥寥幾筆帶過了。】


 


【這不就是古代版的吃絕戶嗎?

支持女配姐姐幹翻渣男!】


 


【雖然劇情變了,但終於不是老掉牙的套路了,看書的時候就覺得女配前期這麼好的人,不該困於後宅這方小小的天地。】


 


從彈幕的隻言片語裡,我想起了那個和祖父策馬馳騁的自己。


 


那時祖父曾問我,長大後想要做什麼樣的人?


 


我昂起頭,驕傲地看向他:


 


「心兒要像祖父一樣,上陣S敵,護我大湯百姓,揚我大湯國威!」


 


可現在的我,卻被情愛蒙蔽了雙眼,還差點害得季家滿門抄斬,背負千古罵名。


 


所幸,一切還來得及。


 


04


 


這晚,路以槐以安撫流產的陳曉柔為由第一次外宿,我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思緒不由回到了七年前哥哥隨太子賑災,回來時身邊多了個路以槐。


 


他感念哥哥的救命之恩,

願誓S跟隨左右。


 


哥哥愛才,讓他和我一起念家族學堂。


 


可除了兵法我本就無心念書,頻頻遭到夫子責罰,隻有路以槐會默默幫我遮掩一切。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他半夜偷偷給我送藥,又紅著臉扭過頭幫我上藥的模樣。


 


青澀而又珍重。


 


也許就是那一眼,他在我心裡扎了根。


 


直到我和人賽馬時意外墜馬,太醫說可能餘生都得癱瘓在床。


 


萬念俱灰時,路以槐在院內跪了整整三天,發誓高中之後必親自登門迎娶我。


 


父親看他有情有義,最終紅著眼應下了這門親事。


 


後來,路以槐更是把我捧在心尖上疼愛。


 


那時的我以為,路以槐是上天賜我的禮物。


 


父親也把他當作親兒子疼,不惜動用自己的人脈與他論道,

隻待路以槐高中便是一片坦途。


 


察覺到他的異常,還得從陳曉柔上門投奔開始。


 


他說小時候被寄養在遠房表姐家,可全家隻有陳曉柔真心待他,


 


不僅偷偷帶他去村裡的學堂外偷聽,還日夜趕工湊了盤纏讓他上京趕考。


 


因著這一層關系,我對陳曉柔格外上心。


 


不僅替她置辦了行頭,還讓人找來畫像,想為她尋一門好親事。


 


路以槐得知後,第一次對我發了脾氣。


 


更是讓陳曉柔搬到了他偷偷置辦的宅子裡,金屋藏嬌。


 


直到今日半空中那些奇怪的文字出現,我才知道路以槐的野心遠遠不止於此。


 


可是他怎麼能如此對我?如此對待季家?


 


滔天的恨意襲來,從前是我愛錯了路以槐,現在他也屬實該S!


 


05


 


半夢半醒間,

身側突然襲來一陣涼意。


 


路以槐掀開被子鑽了進來:「曉柔的事,並非我有意瞞你。」


 


「現下你懷有身孕,而她又失了孩子,終究是我對不住她,進府的事……」


 


路以槐這副處處為我著想的模樣,實在惡心。


 


明明我們成婚前,陳曉柔的腹中就已經有了孩子。


 


他可以娶她為正妻,可他放不下這潑天的富貴。


 


他竟然為給陳曉柔守身,不惜讓別人替他圓房,現在和他同床共枕我也覺得惡心。


 


我攥緊被角:「自然是要盡快接陳姑娘進府,不過……」


 


我話鋒一轉,「你我才剛成婚就納妾,有辱陛下顏面,得先委屈陳姑娘以通房丫鬟的身份進府,日後有了孩子再提也不遲。」


 


半晌,

身後傳來一陣嘆息:「都聽夫人的。」


 


【女配好像拿捏了男主的軟肋,在他成氣候以前,隻能忍氣吞聲聽女配的話。】


 


【看書的時候沒覺得,現在覺得女配黑化再正常不過了,試想剛成婚就發現老公在外有私生子。】


 


【孩子也是女主故意漏給女配的風聲,隻是沒想到玩脫了,真沒什麼值得同情的。】


 


我閉上眼沒再去看。


 


翌日清晨,我讓嬤嬤特意找了人牙子新買了一批丫鬟,讓陳曉柔混入其中進了府。


 


為了方便二人偷情,我讓陳曉柔負責打掃書房。


 


兩人白日宣淫,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時間,府內不少丫鬟起了心思,都想趁我孕期爬床。


 


這可急壞了陳曉柔,跑到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夫人,如今這府裡的丫鬟都不要臉似的往老爺身上貼,

你也不管管?」


 


我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笑了:


 


「作為當家主母,我得有容人的氣度。」


 


「不然你以為,你憑什麼能夠進府?」


 


眼看回旋鏢打到自己身上,陳曉柔一時語塞。


 


「可……可我和老爺從小青梅竹馬的情分,與旁人自然不同。」


 


看著她這副情愛大過天的模樣,我當著滿屋丫鬟的面叫來嬤嬤:


 


「吩咐下去,陳姑娘得以伺候老爺,是她的福分。」


 


「其餘勾引過老爺的丫鬟,統統杖責二十。如有再犯,直接亂棍打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