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禁冷笑。
之前她獨守小宅,隻要牢牢把握住路以槐的寵愛,便可以過得順風順水。
可如今她身在後宅,這裡的女人都不是好相與的。
二十大板不會要了人的性命,可斷了她們向上爬的念想,這筆賬自然要記在陳曉柔頭上。
果然,還沒撐到晚飯,陳曉柔就遭到了其他人的報復。
06
路以槐剛踏入府,陳曉柔便撞進他的懷裡哭訴:
「老爺,你可算回來了,她們讓我吃冷餿的飯菜,還往我的床鋪上潑水,就連……就連你送我的布料也被盡數剪碎。」
身後傳來一道冷聲:「好你個路以槐,我妹妹辛苦為你十月懷胎,你卻耐不住寂寞偷偷納妾!」
季如風一開口,路以槐連忙把陳曉柔推倒在地,
解釋道:
「她是心悠特意安排的通房丫鬟,不過是酒後一度春宵,倒讓她看不清自己的本分了。」
「來人,還不快拖下去?」
隻見她臉色慘白,被家丁捂住嘴,當著一眾官員的面拖了下去。
彈幕開始快速閃過:
【男主這是腦子被驢踢了吧?怎麼能這樣羞辱女主,這不得追妻火葬場。】
【自從女配得知真相以後,這劇情發展已經讓我的大腦宕機了,希望這是男主為了保護女主。】
【不用懷疑,就是保護女主,現在男主還有自己的勢力,不然女配的哥哥非S了女主不可。】
看著滿屏路以槐忍辱負重的文字,我高興得拿出了陳年佳釀宴請賓客。
酒過三巡,路以槐借著醉意悄悄離席。
我知道他是急著去哄陳曉柔,正合我意。
趁著路以槐不在的空檔,季如風在席間大訴苦水:
「與蠻夷這一仗,我大湯損失慘重,如今軍中更是缺少得力將才。」
「要是能得一謀士,此人必定能步步高升。」
我連忙替哥哥打圓場:「哥哥今日喝多了酒,這番話各位就當沒聽過,心悠在此謝過了。」
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眼波流轉間,我知道他們都聽進了心裡。
宴會散去,我剛回房就看到路以槐坐在床上,伸手招我過去:
「曉柔出身鄉野,不知大戶人家的規矩,你多擔待些。」
我蓄起淚水:「老爺可是怨我沒處理好此事?」
「可陳姑娘眾目睽睽之下就來向我討說法,總不能讓她丟了臉面。」
「要是今天我拒絕了她,恐怕傳到老爺耳朵裡的就該是我欺負她了,
如今還落得兩頭不討好……」
兩條路都被我堵S,路以槐揉著太陽穴:
「今日之事便罷了,以後我慢慢教她規矩。」
話雖這麼說,可回來前我卻從隱衛口中聽到了不一樣的話——
書房側室內,路以槐輕拭去陳曉柔的淚水:
「好嬌嬌,為夫也是迫不得已,當時在場那麼多人,季心悠的大哥也在,要是讓他看出什麼破綻,我的一番謀算就白費了。」
「現下我隻謀得個翰林院修撰的官職,既無實權也無油水,等搭上季家去了戶部,我一定八抬大轎風光迎你進門。」
「再忍忍,最多三月,季家的罪名就能坐實,到時候就能給你爹娘報仇了。」
……
原本讓隱衛監視著路以槐的一舉一動,
沒想到他連私房話也學了過來。
實在是……該賞!
得到了確切的消息,我也得抓緊時間了。
07
三日後,路家門前圍滿馬車,後面跟著堆成小山的禮品。
路以槐怕被人詬病,讓管家站在門前嚴詞拒絕,私下卻把人請到了酒樓裡。
為首的老人舉起酒杯:「今日登路大人的家門實屬無奈,實在是將軍府那邊……投靠無門啊。」
「今日略備薄禮,想為犬子在軍中謀個軍師之位,不知路大人可否代為傳話?」
路以槐急著拉攏勢力,自然來者不拒。
他笑著把禮物盡數收下,卻把雷踢給了季家:
「路某隻是代為傳話,但最終人選還得將軍定奪。」
最後那些禮品全被他以自己的名義送進了將軍府。
隱衛回來傳話時,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快讓我爹把東西全都送回來,還要光明正大地送回!」
話落,已經消失幾天的彈幕突然出現:
【男主可真狠啊,怕一擊不中又偷偷往禮品中塞蠻夷的錢幣。】
【要不是女配腦子清醒,又得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劇情到這好像又回到了原點,隻是女配破了男主的局,真想看男主得知後的表情啊。】
看來我提前醒悟,還有改變命運的機會,畢竟現在彈幕都滯後了。
還沒等隱衛離開,前院傳話來:
「夫人,將軍府派人送了好多東西過來,說是老爺送的。」
我將所有東西都鎖進庫房,等路以槐回來便把他拉到房中:
「夫君,你的一片孝心,爹爹心領了。
」
「他特意把你送的禮都送了回來,現下都鎖在庫房裡。」
路以槐嚇得額頭冒汗,企圖掩飾自己的心虛:
「爹就是太小心了,以後我便搜羅些不值錢的玩意兒給他送去。」
入夜後,路以槐偷拿了庫房鑰匙快步離開。
我坐起身,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勾起嘴角。
被人栽贓的滋味,你也得嘗嘗。
還沒等路以槐把東西退回,昨天還歡聚一堂的眾人,一紙訴狀聯名把他告到了吏部。
收受賄賂,買官賣官。
單拎出個罪名都夠他喝上一壺。
路以槐前腳剛被吏部帶走,陳曉柔後腳便闖進門來。
她氣得渾身發抖:
「夫人還真耐得住性子,老爺都被人帶走了,你不去求人,還有闲情逸致喝茶!」
我喝了一口手中的茶,
這才慢慢開口:
「我相信夫君不會做出此等混帳事,隻等事情調查清楚即可。」
「再說了,我肚子裡還懷著孩子,不宜奔走。」
她緊咬牙關,壓低聲音:「可若這是真的呢?」
「要不是為了你腹中的孩子,他又怎麼會铤而走險?」
瞧瞧,又是為我好。
我忽然覺得沒了意思,站起身緊緊捏住陳曉柔的下巴: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路以槐這一遭是躲不過了。」
「不如由你來告訴我,你和季家到底有什麼仇?」
08
陳曉柔瞬間僵直了身子,眼神也從憤恨轉向衰敗。
她苦澀地笑了:「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今天以槐遭難,也是你一手設計的吧?」
我不置可否,將她的表情全都看在眼裡。
彈幕再次顯現出來:
【啊啊啊好燃啊,按照劇情得知真相後,現在跪在地上心如S灰的人應該是女配,她真的改變命運了!】
【女配可是愛看兵法的女人,拋棄情愛以後簡直太颯。】
【完了,我真以為是男主為了結黨營私,沒想到是女配安排的,我這樣的在後宅活不過三集。】
通過這兩次彈幕顯現的時機,我終於確信自己改變了劇情。
我加重了指尖的力道:
「若是你能說服我,說不定我會願意替他求求情,路以槐的命現在掌握在你的手裡。」
陳曉柔滿臉憤恨:
「大湯十年,雲縣大旱,陛下派太子賑災,季如風隨行,我娘抱著他的腿苦苦哀求換來的隻是三個饅頭。」
「可憐爹娘在嘴上抹了點油便把饅頭給了我,
年僅三十他們就這麼活活餓S。」
她突然起身指著我大吼:「要是你哥哥能多給點吃食,我爹娘就不會S!」
「如此草菅人命,季家的人都該S!」
看著她癲狂的模樣,我真替哥哥不值。
賑災回來後,哥哥拉著我講了很多見聞。
他說路上屍橫遍野,每日往偏遠鄉村送糧都隻是杯水車薪。
陳曉柔竟然能把她爹娘的S怪到哥哥頭上,真是毫無道理。
手上力道一松,她仰頭望向我:
「季家欠我兩條人命,讓你救出以槐,不過分吧?」
我冷冷掃了她一眼:
「給路邊的狗一個饅頭它還知道朝我搖搖尾巴,你和路以槐還真是狗都不如!」
陳曉柔一把抱住我的腿:「你什麼意思?」
「你騙我?
」
我一腳把她踢到柱子上,看她大口嘔出鮮血,淡淡說道:
「爺爺從小就教導我,斬草必除根。」
當天夜裡,陳曉柔便S在了柴房裡。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有很多不甘。
忽然想起彈幕說,按照劇情我在破廟中難產而S。
想必當時,我也是這般帶著不甘離開的吧?
轉身離開後,管家遞上一張紙條,上面赫然寫著:
「我知道你腹中孩子的親生父親。」
落款是路以槐的心腹——周全。
09
我把周全從獄裡提出來時,他已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
一見到我,他膝行上前:
「夫人,您救救小的,路以槐他把所有事都推到小的頭上,小的是將軍府的人啊。
」
我眯著眼望向周全,他確實是將軍府的家生子,後來哥哥把他指給了路以槐。
這裡人多嘴雜,孩子的事不宜問他。
如今這局面,還真得保下他。
我面無表情:「將軍府不養闲人,要我救你可以,你得證明自己有用才行。」
他嘴裡不斷冒出血泡:
「我的枕頭下壓著一本賬本,能救將軍的命。」
雖然我已經將路以槐送的東西全都檢查過一遍,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還是派人回府去拿賬本。
趁著空檔,我去見了路以槐一面。
他臉頰深深凹陷下去,滿臉血汙:
「心悠,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不管,你終於來救我了。」
那雙大眼充滿希冀,可惜馬上就要熄滅了。
我後退一步,刻意和他拉開了距離:
「路以槐,
事到如今你也不必演戲了,我知道你和陳曉柔是來找季家尋仇的。」
聞言,路以槐呆愣了一瞬,顫抖著問道:
「你把曉柔怎麼了?」
聽著聲音裡的恐慌,我心情大好:「她S了。」
「你!你這個毒婦!」
大口鮮血噴出,路以槐捂著胸口氣若遊絲:
「來人,我要告發季家通敵叛國!」
可他實在太虛弱了,沒人聽到他的叫喊。
我一腳踩上路以槐的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白鶴玉瓶、長纓槍、赤血珊瑚……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以前是我太過執著於情愛,才會傻傻被你蒙在鼓裡,如今你成了階下囚真是報應不爽。」
「都說升米恩,鬥米仇,你們竟因為哥哥給的吃食不多怨恨上了他。
」
「可你們也不想想,要是沒有我哥哥你們可能早就餓S街頭。」
我收回腳,路以槐痛苦地捂住胸口,咳出好幾口血。
良久,他終於緩過氣,望著頭頂失神:
「我還真是,小看了你。」
【臥槽!這兩集女配簡直S瘋了,上集噶女主,這集是不是連男主也得噶?】
【原劇情隻說女主父母雙亡,並未說原因,要是真以這個借口復仇,我可要站女配了啊。】
【前面的朋友,你才上桌啊?我從女配回家搖人就愛上她了。】
【對對對,這才是世家貴女應有的樣子,原劇就是為了推動劇情故意隱去了細節,這才是真實的人物啊。】
我看著彈幕不禁紅了眼眶。
對於發彈幕的人來說,我隻是書中任人宰割的紙片人。
可對我來說,
爺爺、父親、哥哥、嬤嬤……她們一個個都是我生活中有血有肉的人。
他們值得我奮力一搏。
我不經意抬手拭去眼角的淚水,正巧賬本也到了。
我將路以槐藏在賬本裡的書信全部奉上,再加上賬本作為佐證。
路以槐收受賄賂,買賣官爵,還意圖栽贓季家通敵叛國證據確鑿。
惡行震驚朝野,皇帝震怒判路以槐斬立決。
行刑那天,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百姓,他們手裡拿著爛菜葉、臭雞蛋不停砸向路以槐。
他最愛的名聲和仕途全都毀於一旦。
腦袋落地的瞬間,路以槐眼睛也沒能閉上。
塵埃落定,我也該去收尾了。
10
將軍府內,周全在堂上跪得筆直。
我靠在椅子上盤弄著珠串,
淡淡開口:「說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周全卻沒有直接回答:
「小姐,看在小的忠心耿耿又私藏賬本救了季家的份上,小的鬥膽向小姐討一個心願。」
我不耐皺眉:「說。」
「小的想要永遠留在小姐身邊。」
周全頭磕得咣咣響,我點頭應允下來。
他抬起頭直視著我:
「其實,小姐腹中孩子是我的。」
我大驚,手中珠串斷裂,散落一地。
周全說,他自小便暗戀我,隻是主僕有別,他隻能把這份愛偷偷藏在心裡。
後來,他被哥哥指派給路以槐做書童,無意間發現了路以槐和陳曉柔暗中苟且,私心瞞了下來。
得知陳曉柔不願讓路以槐碰我,他自薦枕席替路以槐入了洞房。
成婚後,
我和路以槐每次同房,其實上陣的人都是他。
我不由得一陣惡寒,路以槐怎麼可以如此折辱我!
看著周全充滿情欲的目光,我一掌拍到桌上:
「周全,你怎麼有臉說自己忠心耿耿?」
「你早已知曉他二人苟且卻知情不報,眼睜睜看著我跳進火坑,這是背主。」
「你替路以槐和我同房更是惡心至極!」
我餘怒未消,周全卻絲毫不慌,他嘲諷道:
「要是讓人知道小姐肚子裡懷的是野種,不僅小姐臉面受損,恐怕他都生不下來。」
「小姐不如把我留在身邊輔佐,以後我定會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
他話鋒一轉,「況且我對小姐情深義重,也可以把你伺候得很舒服,不是嗎?」
真不要臉!
我擺擺手,
隱衛手持長劍貫穿了周全的身體。
他低頭望著心口的血洞直直倒了下去。
鮮血四濺,我笑著開口:
「我乃將軍府嫡女,隻要是我生下的孩子,就是將軍府的血脈,就是嫡子!」
解決完最後一個麻煩,許久不見的彈幕再次顯現:
【女主好颯!因為是我生的,所以不管是誰的孩子都尊貴無比。】
【女配實慘啊!我還以為這個周全是好人,原來是躲在陰暗角落裡伺機而動的老鼠,一箭穿心真的大快人心!】
【救命,還以為周全要忠犬上位,結果也是個黑心肝的爛貨,心疼女主還懷了他的孩子。】
【女配這麼好,她一定能把孩子教好,等等,這是要結局的節奏嗎?補藥哇,一人血書求加更!】
【前面的朋友,季心悠就是女主!別再叫她女配啦,
你見過哪個女配噶了主角團成為最後贏家的?】
眼前飛速刷過的彈幕,讓我看花了眼。
我很高興自己通過彈幕改變了季家必S的結局。
原書裡那個惡毒女配季心悠已經S了。
屬於真正季心悠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