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勝利啊許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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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二天睡醒,我提前起床買好了菜。
「顧裴司,我想吃紅燒排骨。」
他難得露出些尷尬窘迫的神色:「我不會做……」
見此,我狡黠一笑,給他遞上一個手機:「那你搜搜菜譜,手機卡我也給你辦好了,微信也加上了我,有事你就打電話。」
他訥訥接過:「好……」
直到我快出門時,他才猛地叫住了我:「對了,你下了班記得買瓶醬油回來,家裡就剩個底了。」
「知道了知道了。」
從那天開始,顧裴司從每天想怎麼自S變成了想今天吃什麼菜,明天燉什麼湯。
跟我的聊天記錄也是一水的問我吃什麼,
記得買菜別忘了買肉。
我眼看著他從一個陰暗反派大 boss 變成了家庭煮夫。
但他日漸紅潤的臉色告訴我他對於現在的生活起碼是不排斥的。
晚飯飯桌上,我喝著排骨湯裝作不經意的問他:「你有沒有想過再站起來?」
「我有個師姐做康復手法一流,她最近要來我們這,要不要……」
還沒等我說完,眼前人就冷臉摔了筷子:「我吃好了!」
看著他怒氣衝衝離去的背影,我無語凝噎。
我追到房間裡拉住他,苦口婆心地勸道:「你傷的不久,努努力還是能站起來的,我們試試好不好?」
他看著我,漸漸紅了眼眶,冷笑著問我:「你是不是也嫌棄我是個殘廢?你是不是也不想要我了?」
我一驚,
不懂他怎麼理解成了這樣。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你就是嫌棄我是個廢物了!既然這樣,那為什麼不早點放我去S!」
我看著他口不擇言的模樣,也變了臉色。
「顧裴司,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不說話,眼淚掛在臉上也不去擦,隻冷笑著同我示威。
僵持半晌,我突然覺得沒了意思。
「你要是這樣想,我也沒辦法,我也是個人,上了一天班很累,休息吧。」
7.
我們莫名其妙的開始了冷戰。
生活一如往常,我繼續上班他繼續做飯,隻是不再跟對方說多餘的話。
有的時候三天也說不了一句話。
顧裴司身上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又悄無聲息地沒了。
他又開始對著刀發呆,晚上一夜夜的做噩夢,掙扎著醒來又一言不發。
我們從來沒有涉及過他的過去,面對他回避的態度我也無能為力。
我每天上班已經很累了,下了班還要面對他的臭臉,氣得我肝疼又不知道跟誰發泄。
『咣當』一聲巨響,緊接著又是幾聲噼裡啪啦,嚇得我連裝聽不見都不行了。
衝到臥室一看,顧裴司正一臉隱忍地倒在地上。
身邊碗碟碎了一地,還有幾片碎片割破了他的臉頰。
我肝又疼起來了。
扶起他之後,卻被他一把抱住。
顧裴司整個人SS掛在我身上,讓我動彈不得。
「幹什麼?不是要S要活嗎?」
我語氣硬邦邦的,顧裴司卻紅了眼。
也不知道他一個反派 boss 從哪來的這麼多眼淚。
他整個人靠在我身上,軟了語氣:「別不要我,我會聽話的……」
「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你了!」
他不回答,隻是更深的蹭進我的頸窩:「你知道的,我隻有你了……」
是啊,我們兩個都隻有彼此了。
一個是穿書後全家S絕的孤兒一個是眾叛親離的殘疾反派。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除了對方,還能依靠誰呢?
想到這裡,我石頭做的心腸也化成水了。
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跟他一起倒在床上:「好了,沒不要你。」
他委委屈屈地在我懷裡點頭睡去,睡S了我也扒不開他的手。
這麼瘦個人,手勁怎麼這麼大呢?
說開之後,他狀態明顯的好了很多。
陰鸷偏執的他拿起長刀冷笑:「黃花魚,猜猜今天我要對你幹什麼?清蒸還是蔥燒呢?你自己選。」
我在一旁夾起嗓子:「啊~人家要被做成蔥燒的~蔥燒黃花魚配上鲅魚餃子最好吃了~」
顧裴司無奈抬頭看我,落刀剁下魚頭。
8.
陰暗反派男二害S了男主的母親,本該在斷腿後為了抵罪,被男主拉去當肉盾擋刀而S。
而現在他系著圍裙冷冰冰的看著我今天買回來的肉。
「這都不新鮮了你知道嗎?」
我摸摸鼻子,悻悻然說:「今天下班晚了。」
顧裴司聞言冷笑一聲:「下班晚了還是貓太好摸了?」
「你看見了,你怎麼看見的?你出門了?」
他默不作聲,隻是拿出一個不知道我哪年買的望遠鏡,
往窗外一架,正正好看見我下班的必經之路。
我笑的更心虛了。
他冷笑一聲,冷漠的宣布:「這周你都別想看見紅燒排骨了!」
我尖叫哀嚎撒潑打滾:「不要嘛不要嘛,顧裴司你最好了,不要讓我跟紅燒排骨分手啊!」
他冷冷瞥我一眼,哼了一聲端出來一盤糖醋小排。
「好吧我跟紅燒排骨分手也可以的,糖醋小排我們結婚吧。」我迅速變臉,比變色龍都快。
顧裴司好笑的看著我,從前那雙如S水般沉默的眸子在此刻染上陽光,生動起來。
窗邊那株我帶回來的綠植也悄摸抽了新芽,在微風中搖曳著綠意。
是生命的氣息呀。
9.
下夜班的時候下起了大暴雨。
我看著門口傾盆而下的大雨發愁,打不到車,
我也不可能騎小電驢回家。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直接跑路衝回去的時候,幾聲喇叭吸引了我。
抬頭一看,是同科室的醫生在車上衝我招手,他張嘴大吼:「枝意,快上來,我帶你回家!」
「好!」
我頂著包衝進大雨裡,被他一把拽進車裡。
「哎呀,這麼大的雨,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麼回家。」
「沒事,大家都是同事。」
到了家之後,我招呼他上樓坐坐。
我們一路說說笑笑上了樓,還沒等我伸手,門就從裡邊打開了。
顧裴司一臉焦急的樣子暴露在我面前,又在看見我身邊的同事時瞬間冷了臉色。
他攔在門口,語氣森冷地問我:「他是誰?」
同事撓頭一笑,主動伸出手:「你好,我是枝意的同事,
我叫……」
「我沒問你!」
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嚇到了我,也驚到了同時。
「你幹什麼,要不是人家送我回家,我都不知道得淋成什麼樣!」
聽見我這話,本來怒氣衝衝的顧裴司像是一瞬間被人抽去了骨頭。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腰背慢慢的彎下去,轉身坐著輪椅回房了。
那一眼中,有隱約的淚意。
同事見狀也苦笑一聲:「枝意,他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眼神復雜的盯著他離去的背影,對同事含糊幾句把人送走了。
隨後我輕手輕腳的進了門,卻發現臥室的門被反鎖了。
「顧裴司,你怎麼了?怎麼不開門?」
裡邊一點聲音也沒有,仿佛沒有人。
我耐下性子不斷地敲著門,
最後我也委屈了。
「顧裴司,我餓了。」
話音一落,眼前的門就『嘎達』一聲打開了。
顧裴司推著輪椅垂頭走進廚房,端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紅燒排骨,又擺好一副碗筷。
做完這些他就獨自去窗邊盯著綠植發呆了。
「你不吃嗎?」
他沒說話。
我們兩個好像又回到了我剛把他帶回家的時候。
隻有我一刻不停的說,他隻是沉默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10.
「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我說到口幹舌燥時才聽見他說了這麼一句。
又好像不是跟我說的,隻是在喃喃自語。
我蹙眉看向他,不解地問:「你為什麼會特別沒用,
你很好啊,做飯好吃衣服也洗的幹淨,家裡每天都一塵不染的。」
他苦笑一聲,抬起頭看向我:「枝意,我不能在下大雨的時候去接你,連給你送把傘都做不到。」
「我隻能坐在家裡祈禱你沒有事,隻能盡量不給你當累贅。看見有人送你回家的時候,我應該開心的,至少你不用淋雨了,但我太生氣太難受了,為什麼我這麼無能,什麼都不能為你做。」
「枝意,我恨這樣無能的自己,如果可以,我多想把你留在我身邊,讓你每天隻能看見我,隻能靠近我依賴我,而不是當一個殘廢,隻能做飯洗衣。」
他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半空一道驚雷劃過,照亮了他的臉。
蒼白冷厲的一張臉,眼底全是偏執與瘋狂。
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為什麼作者會用陰鬱來形容來形容他。
是我一直以來都把他當成了小貓,
卻忘了他隻是斷了腿的老虎,隨時會嗜血吃人。
在窒息的沉默中他推動輪椅來到我面前,SS抓住我的手。
「枝意,這樣的我,你還會接納嗎?」
從前書裡對他的種種描述都在此刻具象化了,他一瞬不瞬的盯著我,仿佛看見了世界上最美味的珍馐。
我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出了一身細密冷汗,隻好幹巴巴道:「不會的,怎麼會呢,我們永遠說彼此的親人啊。」
「親人?」他咂摸兩下這個詞,隨後笑了出來。
「隻是親人嗎枝意?真狠心啊。」
「不過親人也好,隻要能獨佔你,什麼身份都好。」
11.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我卻悚然一驚。
我分不清他此刻的話是真心還是錯覺。
或許他隻是在我們日日相對的生活中生出了類似愛情的錯覺呢?
萬一隻是吊橋效應,他隻是誤會了自己的心呢?
如果是這樣,那他總有一天會反應過來的,總有一天會棄我而去的。
老虎會回到自己的領地,而我這隻兔子,除了成為盤中餐就隻能離他遠遠的。
我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掩飾住內心的倉皇:「當然了,我們會永遠陪伴彼此的。」
他盯著我,緩慢綻放出一個冰冷笑意。
「枝意,你會是我的。」
被捕食者盯上的感覺實在不好受,我隨口扯了幾句謊就跑回了房間。
等心跳好不容易平復下來時,我已經渾身是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