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裴司卻一如往常的平靜,上床後問我:「今天你要不要上來水,下了雨太潮了。」
我猶豫片刻後,還是點了頭。
原因無他,我如果不注意保暖,生理期就會教我做人了。
顧裴司脫了上身衣服,露出蒼白的皮膚來,他微微靠著我,貼心的問:「這樣可以嗎,你舒服嗎?」
面對這有歧義的話我隻能胡亂點點頭,不作答。
睡的迷迷糊糊時,身後傳來一陣輕若嘆息的吟語:「枝意,你對我的心意其實跟我一樣吧?沒關系,從你把我帶回家那天起,我就屬於你了,我會等你的……」
之後的日子裡我們兩個一直保持著距離,或者說是我單方面保持著距離。
並非是我太自戀了,而是顧裴司他不演了。
動不動摸摸手蹭蹭頭什麼的,
眼神熾熱都像要把我吃幹抹淨。
此時我又慶幸起來,還好他是個殘廢,不然我就完了。
12.
好歹也算是相安無事的過了幾天。
直到我某天下班後的晚上,房間裡很黑,一絲光亮也沒有。
我的手機也關了機,隻能在一片黑暗中摸索著尋找開關。
找到後摁了半晌也沒反應此時一個聲音冷不丁的冒出來,嚇了我一跳。
「停電了,別摁了。」
接著,一隻湿滑的手握住了我的手,借著慘淡的月光我勉強看清了他是顧裴司。
心下稍安,被他牽著來到了臥室。
臥室裡點了幾根蠟燭,跳動著昏黃柔和的光。
顧裴司向來冷硬的臉也被映照的柔軟了幾分。
他隔著躍動的燭光看向我的眼睛,微弱的熱意在我們的眼神間蔓延。
我不自在的想避開,卻被他用手輕輕掰了回去,隻能直視著他深邃的眸子。
「枝意,今天是你生日呢。」
我一驚,恍然才想起來已經十月份了,我都忙忘了。
「你怎麼知道的,我沒跟你說過吧?」
他溫柔笑著:「之前給你洗衣服的時候看見了你的身份證。」
「我現在沒錢,也沒什麼能送你的,就自己做了個蛋糕,我去給你拿。」
我心下微暖:「好……」
他端著一支蠟燭出去了,許久都沒回來。
我疑惑的摸索出去,卻差點被什麼東西絆倒。
低頭一看,居然是跌倒的顧裴司。
他身上沾了奶油,旁邊是摔得稀巴爛的蛋糕和早已熄滅的蠟燭。
我忙不迭把他扶起來,
他卻紅了眼,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小心翼翼地說:「枝意,我把蛋糕打翻了。」
「沒事,你摔疼了沒有?」
「怎麼辦,你的生日被我毀了。」
聽見這話,我好氣又好笑,怎麼每次都用這招裝可憐。
「我自己都忘了的生日,怎麼能說是被你毀了。」
說著,我從他臉上抹下來一坨奶油放進嘴裡。
「好了,蛋糕我吃了禮物也收到了。」
他被我的動作嚇到,在黯淡的月光下也能明顯看出他臉上的紅暈。
「什……什麼禮物……」
我笑起來,摸上他毛茸茸的腦袋。
「你啊,你就是我的禮物,是命運送給我最美的奇跡啊。」
顧裴司倏然抬起頭,
眼神亮晶晶的看著我,褪去了所有兇狠偽裝。
「所以,你也對我心動了,對吧。」
我無聲點頭。
「所以,我有資格站在你身邊,對嗎?」
我嘆氣,連聲應答著將他抱起。
這時,電也來了,房間內瞬間一片光亮,他刻意歪倒的痕跡也無處可藏。
我看著他,氣笑了,用手輕戳他的額頭。
「好了,我帶你去洗個澡。」
他紅著臉垂頭應下。
13.
這次澡洗的特別難受,明明之前也不是沒洗過,但總感覺今天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整個人紅的像煮熟的蝦子,別別扭扭的不敢看我。
直到被我抱回床上才大著膽子勾住我的手。
看著他一臉小媳婦的嬌羞樣,我隻能無奈的低頭跟他額頭相抵:「好了,
我去收拾一下,你先松開。」
他不肯,仰著頭衝我笑:「你親我一下。」
我皮笑肉不笑:「顧裴司,別得寸進尺。」
顧裴司無辜抬眼,小心的湊上來舔了一口我的手:「枝意……」
我無奈,俯身在他額頭輕輕一吻。
「好了吧,明天我帶你去做康復好不好?」
他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沉著臉剛想拒絕,就被我一句話堵了回去。
「難道你想坐在輪椅上跟我拍婚紗照?」
「那肯定不想!」
「那你還不去做康復?」
「那好吧……」
做康復的過程總是漫長而痛苦的。
對他這樣的天之驕子來說,一次次的在人前跌下,又狼狽的爬起來,
無疑是一種酷刑。
從前毫無知覺的腿現在又布滿了疼痛。
他經常在半夜被疼醒,望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我不忍見他這樣,隻好哄他:「要是實在是疼,我們就休息一段時間。」
可他卻堅定搖頭:「枝意,我想站起來,以一個男人的身份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邊,我也想要你依靠我。」
「況且,這些年來我的腿毫無知覺,現在能感受到疼,也算是一種命運的饋贈了,至少他讓我看見了希望。」
我鼻頭發酸,輕輕靠在他肩頭:「好,聽你的,我們繼續治。」
依託著我一直給他按摩堅持鍛煉的底子,他恢復的速度相當的快。
從一開始的毫無知覺到痛不欲生,現在已經能支著拐杖慢走幾步了。
一能下地之後,他就非得每天來給我送飯,
當著同事的面以正宮身份耀武揚威。
在他拐杖定制好的那一天,我們領證了。
他捧著那兩本薄薄的小紅本翻來覆去的看,不斷地摩挲著。
「行了,你再摸就拋光了。」
「我這不是第一次結婚好奇嗎……」
我聞言眉頭倒豎,兇巴巴的看向他:「怎麼,你還想結第二次婚?」
「不敢不敢,我這輩子隻想守著我們枝意過活,哪敢有二心。」
14.
但過去不會隨風而逝,它甚至從未過去。
在平常的一天,故事中的男女主上門來了。
彼時他們早已走向故事結局,喜結連理幸福安然。
但他們帶著大包小包的禮品上了門,一對俊男美女尷尬的站在我家門口撓頭。
我還以為他們走錯家門了。
「讓一讓,這是我家。」
我擠過他們開了門,卻沒想他們看見我眼前一亮,急忙問道:「那個,你認識顧裴司嗎?」
「你們找我老公有什麼事嗎?」聽見是找顧裴司的,我瞬間警惕了起來,把要開門的手也收了回來,緊緊攥住鑰匙。
我知道顧裴司過去的事情很復雜,但這些日子來一切平靜,我以為過去已經過去了。
卻不想竟然被人找上了門。
「我是他……他弟弟……」
「我叫顧言辭……」
男人的語氣氣若遊絲,仿佛承認自己是顧裴司的弟弟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行。
他話音一落,我就想起了他的身份,原劇情中的男主,以私生子身份反S顧裴司的狠角。
那他旁邊的女人,應該就是女主李慕白了。
也是個S伐果斷的主。
我心情很復雜,不知道該不該讓他們進去。
還沒等我想好,大門就打開了。
顧裴司臭著臉,身上都是水漬,房間深處還能聽見慘烈的貓叫。
看來他剛剛是在給我昨天撿回來的肥貓洗澡。
「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家裡撿這些東西,到最後還不是我伺候。」
「你們來幹什麼?既然來了也別闲著,把我老婆衣服洗了去。」
顧言辭看著顧裴司尷尬一笑,也沒計較他剛剛說的話,提著大包小包就進了門。
他們夫妻二人局促的坐在我的小沙發上:「不不不別忙活了,我們不吃橘子,好好好我倆自己扒就行了。」
最後,男女主一人手捧一個巨大的醜橘,
看著顧裴司跟貓在洗澡盆裡搏鬥。
「你以後再往家裡撿這些東西我跟你沒完!」
我聽見後在廚房扯著嗓子跟他對吼:「老娘要是不這麼愛胡亂撿東西,當年怎麼把你撿回來的!」
他哼哼幾聲,不說話了。
接著,我聽見顧言辭呆滯地喃喃:「這是顧裴司嗎?還是我在做夢啊……」
李慕白也一臉空白:「或許吧……應該……可能……」
15.
等顧裴司忙完,他趾高氣昂的搶過顧言辭手裡剝好的橘子塞給我一半,又自己吃了一半。
吃完他還扔給顧言辭一個沒剝的:「剝!」
顧言辭機械剝皮,剝了一半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一個激靈猛地站起來:「對了,我找你有正事。」
「你的腿我很抱歉,但你媽媽不是我媽媽逼S的,所以……」
顧裴司雲淡風輕的『啊』了一聲:「我知道,都是那個老不S幹的,你媽不也是他S得嗎?說白了他就是看不慣咱倆過得好而已。」
顧言辭一僵,沒想到他居然早就知道了。
我聞言,擔憂地扶住顧裴司的肩膀。
這是我從未涉及過的他的過去,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隻能盡我所能給他一點溫暖。
他回頭對我一笑,拍拍我的手,示意我不用擔心。
「顧言辭,我不恨你,你也不用愧疚什麼的,咱倆那筆糊塗賬早就扯不清楚了。」
顧言辭聞言更愧疚了,他拿出一張銀行卡,很不好意思的開口:「這裡邊有四千萬……」
他還沒說完手裡的卡就被顧裴司一把搶走了:「嗯嗯嗯好,
心意你收回去錢我收下了,順便記得把這套房子買了送我。」
李慕白:「……」
我看著好笑,伸手拉著李慕白去了陽臺上看貓:「他倆的事讓他倆自己解決吧,我們去玩玩小貓。」
顧言辭看著顧裴司坦然打量銀行卡的樣子挑眉詫異說:「你變了很多,以前我要是這樣你早就一拳轟過來了,覺得是我下了你面子。」
顧裴司哼哼兩聲把銀行卡揣起來,看向一旁的婚紗照,裡邊的男女笑的甜蜜。
「我老婆懷孕了,我現在腿又這樣,再要面子也沒什麼用,面子又不能養活老婆孩子。」
說著,他看向一旁護著孕肚小心逗弄小貓的李慕白,嗤笑一聲:「況且,你不也一樣。」
顧言辭聞言也柔和了眉眼:「愛這種東西,真奇妙,讓花斂刺,讓人心生勇氣與軟肋。
」
還沒等他們繼續感慨,我就發了飆:「說夠了嗎?說夠了就趕緊去炒菜,你要餓S我是不是!」
「知道了知道了,這就去。」
吃完了飯他們要走,我熱情的塞了一大堆顧裴司自己做的小菜給他們:「有空再來玩啊!」
顧裴司黑臉拒絕說:「我們一家三口就夠了,再來這麼些人家裡放不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