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宮女找上了我。
「你幫我算算,這絨花是誰送的?」
隻一眼,我大驚失色。
「千年幹屍泡過的血霧花!會要你命的!」
她撲哧笑出聲。
「這可是我自己親手做的!」
我搖了搖頭。
「我說的不是這隻。」
是她頭上那枝開得妖異的絨花。
邪祟正順著她的發絲,進入她的身體。
1
連我自己也想不到。
我一個玄門門主,竟然會因為遊泳腿抽筋,溺亡穿越成了一個七歲的公主。
一來這裡,我就發現了不對勁。
枯樹冬日發芽,河水倒流逆勢。
宮中妃嫔誕下的嬰孩接連慘S。
後宮的天空中,
總是籠罩著若隱若現的黑氣。
隻可惜,我母妃身份低微,不得皇上寵愛。
所以我這個不受寵的公主說出的話,無人相信。
不相信也就算了,他們還說我是個傻子。
平日裡,就連身邊的宮女太監也能對我言語羞辱。
「嘿,小傻子,又擺攤呢!」
說話的是我的貼身宮女凝香。
可她這個貼身宮女當得一點也不稱職。
整天隻知道捉弄我。
「我今早起來,發現我的妝奁裡多了一朵絨花。
「你給算算,這絨花是誰送的。
「算準了,今天中午獎勵你一個大雞腿吃!」
然後就是一陣哄笑。
我知道,她們根本就不相信我說的話。
「幹嗎逗人家一個小孩?就是算不準,
也得看在她傻傻的份上,送她一隻吃啊——
「就是就是,要是沒有五公主整日招搖撞騙,我們的日子可就要少上幾分樂趣了!」
嘲弄中,她蹲下身來,將手中的絨花遞給了我。
可一抬眼,我就看到了她發間那朵紅得妖冶的血霧花。
「這是千年幹屍泡過的血霧花!會要你命的!」
她們又是一陣爆笑。
凝香笑得捂著肚子直不起腰來。
「血霧花?哈哈哈哈哈——
「公主,你還取名字還有一手呢!
「隻可惜了,這絨花是我昨夜親手做的!」
旁邊人也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還是我親手幫忙呢。
「千年幹屍?
「你看我像不像千年幹屍?
」
說著扮出一副鬼臉湊到我面前。
我搖了搖頭。
「我說的不是這隻。
「是你頭上那隻。」
血霧花黑氣彌漫。
縷縷黑氣正順著她的發絲,進入她的身體。
不出一日,她必被抽幹精氣而亡。
他們笑得更大聲了。
「這絨花可是禮哥哥送給我的,我們再過幾個月就要出宮成婚了。
「什麼血霧花?這可是定情信物。」
禮哥哥?
記得沒錯的話,他是在我父皇御前當差的侍衛。
可是前幾日,我還看見他在花園裡和皇後宮中的宮女拉拉扯扯。
出於職業素養。
我立馬抄起袖中的符。
「啪」的一聲,蓋在凝香腦門。
「你幹什麼!
」
我擰著眉看著那股黑氣被我的符篆一點點逼了出來。
隻差最後一絲。
凝香扯下那張符,撕了稀碎。
「五公主,你捉弄人也該有個度!」
我看了看那粉碎的黃符。
又看著那股黑煙重新鑽進凝香的腦袋。
她的面門上立刻浮現出了一道黑氣。
搖了搖頭。
「符滅人亡。
「我救不了你了。」
凝香被我這話說得氣急了。
把歪了的絨花扶正。
罵罵咧咧拉著她的小姐妹走了。
「小傻子,一看就是相中了我的絨花。
「沒見過世面的玩意,中午不給她雞腿吃。」
我嘆了口氣。
她口中的「禮哥哥」送她的哪裡是定情信物。
這絨花藏了一人的魂魄。
就是為了吸取凝香的精氣。
這叫以命換命。
分明是要害S她!
2
母妃這些日子都在皇後宮中抄寫佛經。
回來時,天已經大黑。
昏暗的燭光下,她揉著發酸的手腕,微蹙著眉。
我拿來熱帕子幫她熱敷。
「母妃,不能不去抄嗎?」
皇後娘娘也不知抽了什麼風。
一連十日喚我母妃和淑美人去她的寢殿抄佛經。
母妃溫柔地側目看向我。
秀麗的美眼讓我呼吸一滯。
要是論美貌。
我母妃可以算得上後宮裡的頂尖。
隻可惜她出身低微。
進了宮之後,便被蕭貴妃處處打壓。
這麼多年隻混了個貴人的位置。
「隻有去皇後娘娘宮裡,才有機會見到你父皇啊。」
我躲在暗處撇了撇嘴。
去皇後那裡碰運氣,還不如站在蕭貴妃宮門前來得快。
誰不知道,我們的皇後就是個形同虛設的空架子。
父皇已經快半年不曾踏進她的宮殿了。
「可是母妃的手腕,每天都是整宿整宿地疼——」
我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念念乖,母妃不疼的。
「那些佛經馬上就要抄完了,明日再去一日就可以了。」
一想到過了明日,母妃就不用再去了。
我內心愉悅極了。
內心盤算著,今天晚上趁她睡著,再畫張符,幫母妃緩解一下酸痛。
「柔貴人,
這是皇後娘娘賞賜的螺子黛。
「貴人這些日子受累了。」
宮裡突然來了內務府的公公,說有賞賜。
母妃受寵若驚。
螺子黛這種東西都是妃位以上才有的。
她趕緊拉著我跪下謝恩。
我看了看另外一隻託盤。
想踮起腳看個明白。
「那是什麼?」
「啟稟五公主,這是貴妃娘娘賞給淑美人的碧玉簪。
「咱家這就要去送呢。」
一聽公公還有差事,母妃從懷裡掏出幾粒碎銀子。
然後從中挑出最大的一粒遞給公公。
「有勞公公了。」
待他走後。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裝著螺子黛的匣子。
畢竟這玩意我一個現代人也沒見過。
打開的一瞬間我傻眼了。
一股異香撲鼻而來。
而順著那異香一同飄出的還有一絲紫光。
不好!
這當中可是藏了盜人容貌的邪祟氣息。
我「啪」的一聲合上匣子。
正準備捻起一根的母妃嚇了一跳。
「怎麼了念念?」
「母妃,這個不能用,用了會毀人容貌。」
一想到之前我說有髒東西,他們都當我是瘋傻了,我便不敢說實話。
母妃聽了大驚失色。
「怎麼會?這可是皇後娘娘賞賜的。」
是啊,我也在好奇這件事。
母妃進宮以來,皇後娘娘一直待她不錯。
如果說是為了奪取母妃的美貌來固寵那更是無稽之談。
誰不知道皇後娘娘除了有兩個皇子傍身之外。
身後更有強大的蒙古部落。
她怎麼可能會用這種下作手段。
母妃一臉不相信。
直到殿外傳來一聲慘叫。
3
凝香S了。
整個人骨瘦如柴。
像是被吸幹了一樣。
她倒在殿外的走廊上,遠遠看去,隻能看見她發間的絨花。
紅得格外妖異。
「凝香S得蹊蹺。」
宮裡禁止鬼怪亂神之說。
母妃瞞著人,悄悄處置了凝香的屍首。
她現在嚇得渾身都成了篩子。
我嘆了口氣。
想起那朵絨花。
想必,那位「禮哥哥」應該已經救活了他想救之人。
母妃緊緊拽著我。
「念念,
你現在——
「還能看到那些髒東西嗎?」
我沉默著點了點頭。
把白天的事情悉數說了出來。
最後不忘總結道。
「所以母妃,這螺子黛還是不用的好。」
母妃這才覺得我說的話有了幾分可信。
她趕緊找來一塊紅布,把裝著螺子黛的匣子裹了起來,然後放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隻是,我實在想不明白。
「這是皇後娘娘做的嗎?她為何要這樣?」
我把自己的分析和她說了一遍。
母妃也連連稱是。
「沒必要啊,皇後娘娘她沒必要這樣。」
所以,隻有一種可能。
我想起了蕭貴妃送給淑美人的簪子。
如果真的是蕭貴妃動的手。
那淑美人應該也逃不過。
4
翌日。
淑美人來到母妃的宮殿,邀她一同前去皇後宮中。
她一來,我便看到她周身縈繞的黑氣。
黑氣的來源正是她發間那根簪子。
我嘆了口氣。
果然這些都是蕭貴妃做的。
隻是蕭貴妃對付淑美人我倒還能理解。
畢竟淑美人的爹爹剛剛在戰場上立了軍功。
父皇重重賞賜了淑美人一家。
卻對身為主帥的蕭貴妃哥哥不置可否。
讓我實在想不明白的是,她為何要對付母妃。
我仔細地看著淑美人周遭的黑氣。
現下,那些黑氣隻是環繞在她周身,並沒有進入她的體內。
仿佛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隻要那些黑氣進入她的身體。
便是要無聲無息奪了她的命。
母妃連連衝我使眼色。
畢竟在這個宮中,淑美人是她不可多得的好友。
淑美人把我抱進懷中。
「幾日不見,我們的小念念又長大了。
「快讓淑娘娘抱抱。」
「淑娘娘的簪子真好看,可以讓念念玩幾日嗎?」
淑美人拔下頭上的簪子,笑著遞到我手中。
「當然可以讓念念玩。
「隻不過今日不行——
「這簪子是貴妃娘娘賜的,她今日也要去皇後宮中。」
我抬頭看了一眼母妃。
她也一臉無奈。
畢竟誰都知道淑美人是出了名的膽子小。
看來今日,
她是必定要戴這隻簪子了。
可是我卻不能明晃晃地貼一張符在她身上。
雖說淑美人相信這世上有鬼怪之說。
可是她膽子小啊。
要是讓她知道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她恐怕會嚇得半S。
所以我隻能趁她不注意,在簪子上抹上一些朱砂。
看著一臉心事的母妃和悠然自得的淑美人離開的背影。
我在心中默默祈禱。
希望她們能平安無事。
5
母妃和淑美人去抄佛經。
我也沒闲著。
想起母妃是因為想見父皇才會日日受罪。
我來到了父皇的寢殿。
拉著門外胖公公的衣袖。
「王公公,你就去通稟一聲。
「我實在思念父皇得緊。
」
王公公一臉不耐煩甩開袖子,鼻孔都快衝到天上去了。
「公主,你別在這為難奴才了。
「皇上這幾日一門心思都撲在皇後娘娘那裡,誰也不見。」
皇後?
「母後她是生病了嗎?」
王公公趕緊捂住我的嘴,呸呸幾聲。
「小丫頭怎麼口無遮攔。
「皇後娘娘有喜了!」
皇後有喜?
不是說父皇一連半年都不曾踏足皇後的寢殿?
怎麼突然就有喜了?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
王公公接著道。
「前些日子,太後娘娘賜了皇上和皇後娘娘一瓶合歡酒。
「帝後二人冰釋前嫌……
「哎呀,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毛丫頭。
「快走快走,省得陛下出來看見你煩心。」
我撇了撇嘴。
什麼我不懂。
我懂得可比他多了去了。
我也明白父皇為何不悅我。
無非就是因為我剛穿過來時,看見他的第一眼便說了讓他不開心的話。
可那時的我也沒反應過來他是皇上啊。
「你印堂發黑,面帶煞氣,恐有邪祟纏身。」
父皇當時臉就黑了。
自那之後,再也沒來看過我和母妃。
可是,總不能不讓人講真話。
也不能諱疾忌醫吧。
就當我準備走的時候,卻發現了異常。
凝香口中的那個「禮哥哥」卻不見了。
「王公公,我記得之前這裡有一個高高瘦瘦的侍衛,
叫——
「張禮!他怎麼不見了?」
「小孩子打聽真多,不過告訴你也沒事。
「聽說他立了大功,被賞了許多銀錢,已經辭了公職回鄉了!」
王公公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的羨慕。
「回鄉?」
莫不是和凝香的S有關?
「誰賞的銀錢?」
王公公聳了聳肩。
「這種發財的好事,他怎麼會告訴別人,瞞得SS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