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淑美人是被母妃攙扶著回到寢殿的。


 


我見到她時。


 


她臉色慘白,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斜斜地倚著床榻。


 


「念念,快來看看你淑娘娘這是怎麼了?」


 


母妃被嚇得不輕。


 


據說淑美人在皇後宮中還好好的。


 


和皇後有說有笑,談今論古的。


 


可出門碰到蕭貴妃之後,便雙腿一軟,像是被人抽幹了一樣渾身沒了氣力。


 


我看著床榻上的淑美人。


 


她的面中已經完全被黑氣縈繞。


 


半睜半閉的雙目混混沌沌。


 


露出的手腕間不斷有黑氣不斷向外湧動。


 


好毒的邪祟!


 


竟還能鑽出體內,吸取身邊人。


 


一旁的母妃看著我緊縮的眉頭。


 


「念念,

可能救得過來?」


 


我點了點頭。


 


「隻是母妃,你不能留在這裡。」


 


這東西太毒了。


 


母妃在這裡隻怕也會被染上。


 


看著我態度堅決,本來還想留下的母妃隻好作罷。


 


清空了整座寢殿。


 


我掏出自己壓在床底的黃紙。


 


刺破手指,將自己的血融進朱砂裡。


 


血珠滴落的瞬間,那邪祟聞見血氣興奮極了。


 


湧動著便想鑽進我的身體。


 


可在接觸我的瞬間,被閃出的金光彈了出去。


 


「笑話,我可是來自現代的玄門門主!」


 


趁著邪祟鑽出淑美人的身體,我抓起寫好的符篆貼在了她的身上。


 


邪祟一看不妙。


 


還想重新鑽進那碧玉簪子,我順手將淑美人發間的簪子拔了出來,

摔在了地上。


 


那邪祟在空中嗚咽一聲,即刻消弭。


 


淑美人悠悠轉醒,她抱著頭連連後縮。


 


「好可怕!好可怕的夢!


 


「夢裡有人要奪了我的心智!」


 


果然和我的猜想不錯。


 


這邪祟編織了一個夢,在夢裡一點一點蠶食掉宿主的心智。


 


最後,宿主變成一個痴兒。


 


送簪子的人心思之歹毒足以分明。


 


「念念,你怎麼會在這?


 


「我怎麼在你們的寢殿?


 


「我的簪子呢?」


 


看見地上的簪子,淑美人伸手便要撿起來插進發間。


 


「慢著。」


 


我立馬伸手制止了她。


 


並在那碧玉簪上貼上一張符篆。


 


原本通體無瑕的碧玉簪子上瞬間出現裂縫。


 


一層碧玉外殼褪去之後,露出一隻森白的細骨。


 


淑美人尖叫一聲,白骨掉落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怎麼會這樣?」


 


7


 


母妃推門而入。


 


身邊跟著的是一身明黃的父皇。


 


我趕緊畢恭畢敬行了個禮。


 


「兒臣見過父皇。」


 


哪知父皇直接略過我,將榻上瑟瑟發抖的淑美人抱進懷裡。


 


「淑兒,淑兒。是朕!


 


「快醒醒。」


 


淑美人一把撲進父皇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皇上,有人要害臣妾。


 


「求皇上為臣妾做主——」


 


父皇一記眼刀甩了過來。


 


「你又做什麼嚇到淑娘娘了?」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個渣爹。


 


「兒臣冤枉啊——」


 


母妃也在一旁急著替我辯解。


 


「皇上明鑑,此事和念念無關啊。」


 


「無關?那這是什麼?」


 


他指著地上的白骨。


 


母妃這才看到,大驚失色。


 


「念念,你?」


 


我搖了搖頭。


 


淑美人這才緩過來神。


 


將簪子的事說了出來。


 


我看著父皇的臉色由紅轉白再到黑。


 


「簡直胡鬧!


 


「貴妃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


 


「定是念念又在裝神弄鬼!」


 


我氣得牙痒。


 


有的時候真想S人。


 


可祖訓告訴我,不能這樣。


 


母妃摟著我,

眼裡盡是悲憤。


 


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輕,無論說什麼,父皇也隻會認為是我的錯。


 


幹脆什麼都不說了。


 


無非就是一頓責罵。


 


淑美人抽泣著。


 


「皇上這是不相信念念,也不相信臣妾了?


 


「可若不是念念,臣妾差點S在夢中,這可一點錯沒有!


 


「皇上若是不信,臣妾願以自己的性命起誓,若有半句虛言,定叫自己無後而終!」


 


淑美人才十八歲,剛剛入宮。


 


看著她言之鑿鑿,不像作假。


 


母妃也有樣學樣。


 


「陛下,念念這次說的是真的。


 


「如果她說謊,臣妾定然不得好——」


 


那個S字沒說出口。


 


我立馬捂住了母妃的嘴巴。


 


呸呸呸,壞話說不得。


 


父皇這才有了五分信。


 


但是玄學這東西無憑無據,再加上蕭貴妃身後有蕭家撐腰。


 


父皇隻能拿跑腿的宮人出氣。


 


當晚送簪子的公公被杖斃了。


 


父皇大手一揮,賞賜了淑美人許多金銀珠寶,還晉升她為貴人。


 


轉頭看了看我那待在一旁一臉平靜的母妃。


 


「五公主這次有功,晉柔貴人為柔妃吧。」


 


母妃開心得像安小鳥選秀成功一樣。


 


我也眼巴巴看著父皇。


 


「父皇,我呢我呢?」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五公主年歲已大,明日起,便到上書房讀書吧。」


 


母妃感激涕零。


 


按著我的腦袋咣咣磕了三個響頭。


 


可娘啊,

我最討厭的就是讀書!


 


8


 


上書房的功課枯燥無味。


 


皇後的兩個兒子仗著自己年歲大,目中無人,頤指氣使。


 


整日裡隻聽得他們兩個在那裡炫耀。


 


今日他得了父皇賞賜的狼毫。


 


明日他在皇家圍獵中奪了頭籌。


 


一點也不像父皇那種內斂沉穩的性格。


 


我抱著一旁四公主。


 


她的母妃是德妃。


 


德妃一向佛系,不參與後宮的爭鬥。


 


四公主墨墨也是這樣的性格。


 


「還好有你在,四姐姐。


 


「不然我要被這兩個哥哥聒噪S了。」


 


墨墨伸出手無助了我的嘴。


 


「慎言。


 


「千萬別讓大皇子,二皇子聽到咱們叫哥哥。


 


「他們那樣高貴的出身才不屑於我們這樣的妹妹呢。


 


我嘁了一聲。


 


「他們想有妹妹還想不來呢。」


 


妹妹多好了。


 


軟乎乎的。


 


墨墨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


 


「你還不知道吧,皇後娘娘這胎懷的就是個公主。


 


「隻是好像聽我母妃說,她這一胎坐得不穩。」


 


我有些震驚。


 


大家都是公主,怎麼她就知道那麼多。


 


不過話說回來。


 


怪不得皇後娘娘不肯聲張,也不怎麼出門見人,還讓母妃她們抄寫經書。


 


原來是為了給腹中的公主祈福。


 


隻是她好像把力氣用錯了地方。


 


生老病S這種事本就是遵循世間規律。


 


哪裡是玄學可以解決的。


 


「快些走吧。


 


「我母妃和皇弟已經來接我了!


 


我抬眼望去。


 


母妃旁邊正站著德妃,身側蹦蹦跳跳的正是剛剛學會走路的七皇子。


 


母妃和德妃接過我和墨墨手中的書匣子。


 


我和墨墨逗弄著七皇子,追逐嬉戲著。


 


本來是一派祥和美好的場景。


 


下一刻,視線中突然出現兩個劍拔弩張的女人。


 


9


 


「你個賤人竟然汙蔑本宮!


 


「本宮做事坦坦蕩蕩,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輪得到你在這裡質問本宮?」


 


御花園的亭子中。


 


蕭貴妃滿頭珠翠,一臉怒氣。


 


淑貴人也不甘示弱,拿起那天的骨頭扔在她面前。


 


「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想抵賴?」


 


蕭貴妃斜了一眼。


 


「一根狗骨頭,

也能被你說成物證?


 


「那你的人證呢?」


 


淑貴人也是一臉的怒氣,轉頭就看到了我。


 


她三步並做兩步把我薅了過去。


 


「姐姐,姐姐——」


 


七皇子還跟在我的身後,想要我身上的荷包玩。


 


「當日就是念念將我親手救下。


 


「她就是證人!」


 


我真的完全沒想到,淑貴人平時看著挺膽小。


 


怎麼現在這麼莽夫。


 


蕭貴妃看著我,二話沒說上來就是一耳光。


 


母妃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念念,你怎麼樣啊?你沒事吧——」


 


母妃被嚇得都有哭腔了。


 


我被打得腦袋發蒙。


 


隻看見蕭貴妃腰間的玉佩隨著她的動作,

晃來晃去。


 


「一個傻子說的話你也信?


 


「淑貴人,莫不是覺得你父親立了軍功,你就可以隨便拿些胡話來誣陷本宮?」


 


淑貴人氣不過,拉著我讓我說話。


 


可我的注意全被那隻玉佩吸引了過去。


 


與此同時,被吸引的還不止我一個。


 


七皇子伸出小手,顫巍巍地去夠那枚玉佩。


 


卻被不耐煩的蕭貴妃一掌揮倒在地。


 


七皇子被嚇得哇哇直哭。


 


但離得最近的我看得清楚。


 


七皇子哪裡是被蕭貴妃推倒在地的。


 


他分明是被那玉佩彈了出來的。


 


霸道,這煞實在霸道。


 


用煞之人是鐵了心要奪走蕭貴妃的魂魄。


 


「奪魂煞,一日入體,三日見血,七日奪命。」


 


母妃趕緊晃動我的身子。


 


「念念,你說什麼呢!你別嚇母妃啊,什麼七日奪命?」


 


我走過去直直地看著蕭貴妃。


 


「貴妃娘娘,您這玉佩是哪來的?」


 


「本宮為什麼要告訴你?你不會又要整那套鬼神說辭來嚇唬本宮吧?


 


「告訴你,本宮可是天生鳳命,什麼妖邪都靠近不了本宮。」


 


我恍然大悟。


 


天生鳳命。


 


難怪,她會被下煞之人選中。


 


那人分明是要奪了她的命格。


 


而放眼整個後宮。


 


能這樣做,並有這樣做的理由的人,隻有一個。


 


皇後娘娘!


 


10


 


蕭貴妃被我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


 


「你這麼瞧著本宮做什麼?


 


「本宮可是出身武將世家,

什麼都不怕!」


 


「是嗎?」


 


可她有些顫抖的聲音卻出賣了自己。


 


「貴妃娘娘是天生鳳命。


 


「可若是有人取得娘娘從小貼己之物,拿去陳年屍水泡上七七四十九天。


 


「這樣的煞氣,哪怕是真龍天子也擋不住!」


 


蕭貴妃被我這番話嚇得臉都要白了。


 


她身邊的宮女顫抖著聲音。


 


「娘娘這玉佩是從小帶到大的。


 


「兩個月前丟在了御花園,大前天剛剛找回來的!」


 


蕭貴妃看著自己並無異樣的玉佩。


 


「一派胡言!本宮這玉佩明明好好的!」


 


她既然都這樣說了。


 


我也沒有堅持的道理。


 


畢竟那玉佩上布滿的血氣,隻有我一個人看得見。


 


起身拉著母妃便要離開。


 


卻被蕭貴妃身邊的宮女拉住了。


 


她哭著說:「求求五公主救救貴妃娘娘。


 


「我們娘娘從玉佩找回的當晚開始,便神志不清說胡話了。」


 


神志不清說胡話。


 


這就是煞氣入體最初的表現。


 


「我……


 


「我說胡話了嗎?」


 


宮女哭著點頭。


 


「甚至昨晚,娘娘她還……拿著匕首自殘。


 


「奴婢好生搶奪,手都被劃破了。」


 


三日出血,果然不假。


 


蕭貴妃下意識地看向宮女的手。


 


果然掌心處,有著一道駭人的血痕。


 


她被嚇得跌坐在地上。


 


「是誰?究竟是誰要害本宮?」


 


「貴妃娘娘,

當務之急是先除了這煞氣!」


 


蕭貴妃不害怕是假,她高貴的表情終於有了動容。


 


低下頭。


 


「五公主,求你——


 


「救救本宮。」


 


11


 


好在這才三日。


 


若是拖到七日,那就無力回天了。


 


「要想除了這煞氣也不難。


 


「但需要準備幾樣東西。」


 


「什麼東西,本宮這就去準備。」


 


摯愛之人之血。


 


至親之人之血。


 


心尖之人之血。


 


再加上桃木劍,朱砂。


 


這樣的五S陣對付這煞氣足矣。


 


「摯愛之人,那就是皇上。


 


「至親之人就是我哥哥。


 


「可我心尖上的人哪裡去尋?


 


蕭貴妃突然哭出了聲。


 


我這才知道,她心尖上的正是她那夭折了的孩兒。


 


據說當年蕭貴妃和皇後同時有孕。


 


皇後誕下了粉雕玉琢的皇子。


 


而蕭貴妃生下的卻是個S胎。


 


因為此事,蕭貴妃身子有了虧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