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界面...有點熟悉,好像是...QQ 空間。


自從畢業後,QQ 我已經完全不用了,身邊的大部分人都是如此,連這個 app 都沒了。


 


林念雪的 QQ 還是我幫她注冊的,當時班上要組建班群,林念雪家沒有電腦,我就把她帶去我家一起申請,還要取閨蜜昵稱。


 


吃完飯回公司路上,我下載了一個 QQ。


 


好奇心驅使,我登錄回了自己的賬號,在列表裡尋找了半天發現...林念雪把我刪了?


 


上班摸魚不是好習慣,但是好奇心把我逼得抓心撓肝。


 


思來想去半天,我竟然腦抽地去早已經荒廢的班群裡找林念雪的 QQ,然後注冊了新的號,通過搜索找到了她。


 


她的空間沒有上鎖?


 


我還給新號衝了個黃鑽,準備一會兒看完了刪除瀏覽記錄。


 


林念雪似乎是把這裡當成了隨筆記錄簿,

我按照日期翻了一會兒,最早在一年半前。


 


她寫:「刪掉了所有人,終於有了一個清淨的地方。」


 


原來是刪了所有人、沒給空間加權限大概也是因為覺得沒好友了就沒必要了。


 


我心虛地背過身偷偷看。


 


林念雪自小就比較情感豐富,以前上學的時候還會寫日記,表達欲望很強但是太過社恐。


 


「我永遠不理解她,她有那麼好的家庭,那麼好的父母,說出國留學就可以去,她有什麼難過的,矯情。」


 


「我和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說的什麼餐什麼飯的,我沒聽過也搭不上話,倒是一個也去那邊留過學的同事和她談得好。」


 


我猜測,這裡面的「她」指的是我。


 


繼續翻看到最近半個月,3 月 12 日,她發:


 


「z 先生是很好的人,

他給予我的是肯定,是贊許,是我人生中所缺失的那一部分。」


 


我的手指點在那個字母 z 上,心裡依然猜了個大概。


 


z 先生,大概是指周銘。


 


「他不喜歡 y,因為嬌蠻是她的家庭送給她的陋習,她被眾星捧月的人生催生出了強橫。」


 


y,我猜測,大概率也是我,她在說我嬌蠻、強橫。


 


「y 真可憐,被捧S習慣了,完全沒意識到 z 先生對她的厭惡,畢竟她的世界裡隻有女僕和小姐的遊戲。」


 


而最新的一條是今天中午發的,估計就是我在面館裡看到的場景。


 


她寫:


 


「她們部門的人都很煩,每個人都像是笑面虎。可是我已經做出這樣的事情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們要求我成為一個小偷,贓物可以換錢和權。」


 


「z 說這很重要,

這是我能靠近他的最後機會了。」


 


我暗滅了屏幕,心裡亂得如麻線。


 


最後一條說說我可以理解為,我們部門的某個人去找林念雪「偷」什麼,好處是錢權,還和周銘有關系...


 


我們部門對我意見最大的人是——張夢。那個從一開始就看我不順眼的人,畢竟我和她是直接競爭關系。


 


我每次都躲著她,她的頭上的光跟長明燈似的,完全滅不了一點。


 


這些人,這些事兒,還有他們頭上的燈光,綜合到一起...我心ţũ̂ⁿ裡有了個猜想:


 


這幾個人,王八混蛋一條心,串成藤地想整我。


 


張夢先不提,但周銘和林念雪...我不允許傷害我的刀刃是由我自己養成的。


 


5.


 


可惜現在敵暗我明,我唯二能依靠的東西隻有我的特殊能力,

和我趕巧兒發現的林念雪的說說。


 


這都不是能夠讓我反擊的東西。


 


她們要對我出手,我必須留下點什麼把她們一網打盡。


 


「安安,我們部門過段時間要頻繁加班,我家住得太遠了,你的房子近,我可以那邊住幾天嗎?」


 


林念雪突然發來消息,我看著界面她正在輸入,等著她的下一步動作。


 


「我保證,家務全包,任你點菜,還有雪團的貓飯,我也包了。」


 


下面又配上了一張可愛的表情包。


 


為了工作方便,我爸媽資助在一個地段不錯的地方買了一間兩室一廳的小公寓。


 


林念雪去我那兒住著也不是稀奇事兒,她有一手好廚藝,每次都把這個當成房租給我。


 


曾經我能無條件信任她,但現在她的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


 


「好啊,

那我可要來幾頓大餐吃。」我若無其事地回答,然後打開了購物軟件。


 


前兩天刷短視頻看到的微型會議記錄儀倒是個不錯的東西,小巧隱蔽,續航大概十個小時。


 


下好單後,我拿著水杯去了茶水間,裡面正有兩名同部門的同事在聊天。


 


見到我來,二人對視一眼,皮笑肉不笑著與我打招呼。


 


我接水離開前,看到二人頭頂燈光閃爍,篤定了要在背後念叨我。


 


於是我出門時站定,隱約能聽見裡面的對話。


 


「不是說於詩安留學那幾年玩得可大?你說她幹不幹淨啊?」


 


「她們那種出去花錢鍍金的都是開多人運動的,你說呢?」


 


我喝了口水,默不作聲地離開。


 


畢竟闢謠跑斷腿兒,這是我之後要管的事情。


 


「小雪,今晚上吃糖醋排骨吧,

我讓生鮮送上門。」


 


這兩天我趕項目,在客廳裡擺著電腦忙得不可開交,林念雪正在陽臺拉彈力帶,甜甜地應了我一聲。


 


「你在忙什麼呢?連回家這點時間都不放過。」做完運動的林念雪端了橙汁兒給我,然後抱起雪團開始撸貓。


 


我抬頭看她:「新項目的設計策劃書,不知道你聽沒聽說,我們部門總監要外調,新總監人選隻有我和張夢爭...這個項目很重要,幹得好了升職加薪,到時候請你吃飯哦。」


 


我盯著她,盯著她的頭頂,那該S的、煩人的五彩炫光大燈泡子閃得我頭疼。


 


應付完林念雪,我打開手機故意給周銘打了個視頻電話。


 


「親愛的,最近忙嗎?」我拉長了聲調,聽得自己都惡心。


 


周銘沒想到我會用這種態度,整個人都愣住了。他頭上的光沒有林念雪的強,

但依然是令人不安的紅色。


 


而更令人在意的是吧臺處切水果的林念雪,頭頂的光更亮,像是在宣泄著某種情緒一樣。


 


「聽說你們公司這次合作的外包是萬嵐科技啊,那個公司我知道,和我們這次是競爭對手。」


 


我看似不經意地和他問著,這是前兩天從同事口中聽到的,有些時候很多事兒都非常的巧合。


 


比如我知道萬嵐的項目有外包的部分,而這部分正好是周銘他們公司承接的。


 


周銘和我認識,本就是因為他們公司和我們公司有過一次合作,我倆是對接人。


 


他追了我半年,我認為互相了解得不錯了才答應。


 


他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周銘是山溝裡飛出的鳳凰,是全村最爭氣的孩子。


 


他說:ƭŭ³「我花了十八年才離開那片沙地,上大學是我第一次坐火車。


 


這種熟悉感來自林念雪,她也像一棵在底層裂縫中萌芽,一點點爬上灰牆的藤蔓。


 


我爹評價說:「你自小順風順水,所以喜歡他們這種蓬勃向上,積極進取的人。」


 


林念雪把水果放到我面前,把臉也湊到鏡頭中:「早知道不吃晚飯了,狗糧撐S我了。」


 


我眯上了眼睛,他倆的光還真是雙倍暴擊,全打我眼睛上了。


 


6.


 


林念雪入住的第四天,我把電腦放在了客廳的桌面上。


 


「想吃樓下的冰激凌了,外賣送來太埋汰,我自己去買吧,你有什麼要吃的嗎?」


 


我穿上外套,對著沙發上看視頻的林念雪問。


 


她有點心神不定,聽到我話猛地抬頭,然後狠狠搖頭:「不了,減肥。」


 


這兩天我觀察了一下,她對我正在做的設計策劃書非常感興趣.

..有時候會故意坐在我側後方,目不轉睛地看。


 


作為朋友,還是同事,這本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情。


 


但她頭上的燈太奪目了,比前日都耀眼,看來今晚她要採取點大行動了。


 


因為 ddl 快到了,她如果想要偷我什麼東西,再不下手就晚了。


 


我開開心心地下樓,買了一堆喜歡吃的夜宵,進門時林念雪去洗澡了。


 


「天助我也。」


 


我把東西放下,走到電視機櫃旁,把一個打火機大小的東西摸了出來。


 


還有沙發裡挖的洞,抱枕玩偶裡塞的攝像頭,抽紙盒挖的洞裡,全都是這個迷你攝像頭。


 


保證全機位,全角度,無S角。


 


把數據線連好,我將視頻導入電腦中,用進度條拖拽著看。


 


畫面裡,林念雪光明璀璨地坐到我電腦前,

插上優盤,開始從我的電腦上拷貝數據。


 


她大概不會想到,我會把家裡大幾千的沙發挖個洞在裡面塞攝像頭,這個位置很好,電腦屏幕可以錄進去。


 


她把我的項目書拷貝走了。


 


同時,她給一個人打電話。


 


「夢姐,隻需要這個嗎?她這裡還有不少資料文檔。」


 


「好,我全部拿一份。」


 


「我明天去樓下的咖啡館給你可以嗎?」


 


把視頻保存好後,我裝作全然不知的樣子招呼林念雪來吃夜宵。


 


她頭頂的光暗淡了一些,但依然變換著色彩。


 


晚上,我又點開那個 QQ,看到她的空間更新了。


 


「世界上沒有非黑即白,大家都隻是想追求自己理想的人生而已。即便摔落,她有家庭為後路,可我一無所有。」


 


「看著自己的愛人和他不喜歡人虛與委蛇,

好可悲,可我卻不能維護我的愛情。」


 


「我憎恨她的奢靡,憎恨她把奢靡炫耀到我面前,我不是你享受優越感的道具。」


 


我摸著雪團的頭津津有味地看著,這些天我也看明白了,林念雪就是覺得我對她好是炫耀,我帶她完是把她當綠葉。


 


周三,原定的截稿日期。


 


會議室內,一聲巨響。


 


老板和總監把項目書摔在了桌子上,紙片漫天飛舞,有幾張都甩到我的臉上。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盯著我,大家竊竊私語,之前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謠言似乎在此刻得到了證實。


 


「於詩安,你自己想個解釋出來,為什麼你的方案會和萬嵐的方Ŧŭ̀₄案這麼像?」


 


「你想用創意雷同這種話來搪塞嗎?」


 


「這個項目全公司籌備了一年多,前期成本不下百萬,

在你這兒出了問題你拿什麼承擔風險?」


 


老板一向是個心直口快脾氣暴的,頭上的燈倒是一直滅著。


 


他一頓輸出後,仍是氣得臉紅脖子粗。


 


「虧我一直看重你,我說你年紀輕人要強,把這麼重要的項目交給你做,你看看你幹的是什麼下三濫的事情!」


 


「咱們這個行業裡,你出這種醜聞就是徹底完蛋了!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老板吼完最後一句話,猛地喝了口水順氣,會議室中落針可聞。


 


坐在我對面的張夢十分認真地對比著手裡的兩份資料,頭上的燈五彩斑斓閃的人眼疼。


 


「我看不隻是抄襲啊,其中很多地方是我們這次提前準備的特色優勢,萬嵐的方案能和我們全部合上,我覺得太巧合了。」


 


張夢話音剛落,平日裡和她關系好的人便接了話:


 


「那就是說於詩安給對家公司泄露機密唄。


 


張夢裝作一臉震驚地看著我,然後義正詞嚴的對老板道:


 


「那這件事就非同小可了,商業機密泄露可是犯法的!」


 


老板和總監也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我,老板看了一眼身邊的秘書:「先去報警,於詩安你先別走,事情調查了再說。」


 


這一場大戲我一句話也沒來得及插嘴,就被扣在了公司裡,成了犯罪嫌疑人。


 


7.


 


「於詩安不是家裡條件好嗎?萬嵐給了啥好處啊,犯罪的事兒都敢幹?」


 


「有錢又不一定有道德,要我說她才二十幾歲啊,就坐到這個位置...指不定怎麼來的咯。」


 


好似我的S局已定,有些人的風涼話便要當著我的面來說。


 


辦公室裡大家的燈泡此起彼伏亮成一片,延綿不絕。


 


我吃了一口桌子上的零食點心,

等著警察來,好把大戲推到另一個高度。


 


但在警察來之前,林念雪竟然先來了我們部門。


 


「小安,你怎麼能做這種事兒呢!」


 


她哭得梨花帶雨,惹得大家都側目過來。


 


林念雪本就長得清純,很容易博得旁人好感,與我這種吊梢眉上挑眼的完全不一樣。


 


「林念雪,你是於詩安內推進來的人,現在最好明哲保身。」有人好言提醒。


 


而剛從老板辦公室出來的張夢看到林念雪,一把拉住她:「你去老板那裡一趟。」


 


眾人看到林念雪離開,都竊竊私語起來。


 


不一會兒,張夢頂著閃爍的燈球走過來,猛地一拍我的桌面。


 


「好,你的男朋友這次和萬嵐有合作關系,怪不得你會泄密!」


 


此言一出,私下皆驚。


 


「沒有證據之前,

你胡亂給我扣罪名我是可以說你誹謗的。」我冷冷地瞥了張夢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