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知道,這估計是林念雪跟老板他們說的,而我要是問了,她絕對會哭著說是她也是被逼無奈。
「年紀輕輕就進去蹲幾年,於詩安,你這輩子都被你自己毀了。」張夢彎下腰,在我倆之間小聲地說。
我歪頭看著她,笑眯眯地道:「你也一樣。」
警察很快來了,我被帶去了老板辦公室,總監、張夢、林念雪站在一起。
門口有徘徊的腳步聲,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我命運裁定。
我一手插著口袋,禮貌地點頭打招呼。
「關於我向對家公司泄密這件事,是無稽之談。」
我看了一眼那邊五彩斑斓的燈光秀,將口袋裡的 u 盤掏出遞了上去。
「正好借此機會,我要舉報,林念雪盜竊了公司機密,用途,未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別是站在張夢身後的林念雪,搖搖欲墜。
「不、不是的...」林念雪瞬間慌了,她想解釋,卻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
而 u 盤被插進了老板的電腦裡,老板與警察開始逐帧觀看。
「不對,這個角度的攝像頭...於詩安,這視頻的真偽我認為存疑。」張夢第一個表示質疑。
林念雪則是面色慘白,她完全沒預料到我會提前布置攝像頭。
「就是啊,誰會在家裡準備這麼多機位的攝像頭...」另一個公司高管接話。
我拿出手機打開自己的社交賬號,裡面都是雪團的視頻。
「我是個養貓的,最近在嘗試新媒體,想試試寵物博主賽道,為了抓拍貓咪的情況我才布置了這些機位。」
這合情合理的解釋眾人反駁不了,還好我是貓奴,經常拍雪團,果然入喵喵教保平安。
我的眼神慢慢掃過眾人,林念雪剛剛升起來的希望瞬間破滅,而張夢則是緊張得手都在發抖。
「視頻我們會帶回去檢測是否為合成的,具體結果,等候通知。」
事情變故至此,眾人始料未及。
我站在一旁,聳了聳肩,用嘴型說了句:「怪我咯。」
8.
視頻被證明是真實的。
林念雪被公司起訴了,當然,程序走起來還有短暫的空隙,我找到了林念雪住的地方。
她頭上的燈暗淡了,整個人慌得面容憔悴,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劃痕。
看到我來,她幾乎是蹦起來的。
「詩安,我、我是被騙了,我真的是被張夢騙了的!求求你原諒我,求求你救救我。」
慌得六神無主的林念雪跪著爬到我腳邊,抱住了我的腿。
我掰開了她抓著我衣擺的手,我微微低頭與她對視。
「林念雪,為什麼啊?我自認待你真心實意,你為什麼恨我恨到入骨,要和外人一起來搞S我?」
林念雪還在搖頭,我繼續下了一劑猛藥:
「因為你喜歡 z 先生?你覺得是我霸佔了你的良緣?」
z 先生三個字讓林念雪瞳孔猛然縮小,整個人宛如雷劈一般愣在原地。
「你恨我,你覺得你在我身邊是做綠葉的,你覺得我對你好是我羞辱你,是我戲耍你...林念雪,人不應該恩將仇報到這個地步吧?」
「你但凡還有點良心能好好想想,這些年我對你到底如何,我把你當親生姐妹一樣對待,你呢?」
林念雪抓著我衣擺的手松開了,她坐在地上看著我。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我知道整出這場大戲的不止林念雪一個人,
張夢、周銘都算在內,但那兩個人的段數高,我擅自去逼問反而容易栽跟頭。
林念雪不一樣,她是這群人裡最容易攻破的點。
因為我了解她,她懦弱膽小,面臨官司和牢獄之災,她早就六神無主了。
「對不起...是我,是我自私敏感,從小跟在你身邊我就像個被襯託出來的小醜。」
「我知道周銘是你的男朋友,可是他說他不喜歡你,他討厭你這樣強勢的女人,你用身份和錢羞辱他。」
「他想跟我在一起...我當時覺得那種感覺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她沒有大哭大鬧,可言語中還是在給自己找補。
我笑出了聲:「我用身份和錢羞辱他...哦對了,在他離開前的一周我倆吵了一次,他跟我談婚論嫁,我說我隻接受他入贅。」
「他鬧了很久,
不一會兒又開始和我說想要換工作,問我爸媽那邊能不能幫忙。」
「我拒絕了,這就是他所謂的我羞辱他?他想軟飯硬吃沒吃到而已?」
我坐在她家沙發上,很硬,不舒服。
包括她,我最親近的閨蜜也不知道一件事,我託了人去查了些好東西。
在我的印象裡,父母輩有一位老朋友,我管他叫波叔。
他抽煙喝酒,沒個正經工作,人也瘋瘋癲癲,直到十八歲後,我才知道這位波叔的職業是什麼。
專門幫那些有錢人家的男女找對方出軌證據的神秘人。
所以,在林念雪住進我家的前一晚,我花了自己一年多的積蓄,請這位「豪門婚姻破壞者」去幫我找些證據。
比如,光鮮亮麗的張夢的祖籍也在風沙漫天的西北小城,和我的男友周銘竟是老鄉。
再比如,
周銘對我說了造假的身份,他並非完全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爬到今日,而是早早就知道靠著臉蛋做鳳凰男。
還有,萬嵐高管的女兒與周銘頻繁出入當地高奢場所,張夢私下裡和萬嵐的人吃過晚飯等。
……
「他和張夢是老鄉,我告訴你周銘是怎麼想的。」我蹺起二郎腿,語氣冰冷。
「他是吃軟飯的,可偏偏放不下男人的面子,他想要一個順從他的女人,你也好,張夢也好,他覺得你們這種沒背景,好拿捏。」
「張夢的野心很大,她根本不是為了跟我搶總監位置,是萬嵐的人讓她幫忙,事成後讓張夢去他們那邊做高管。」
「你啊,你就是周銘的備胎,是張夢當成槍用的冤大頭,到時候東窗事發她們就把你推出去頂罪。你不覺得他倆會在出事兒後撈你吧?
」
林念雪垂著頭,發絲遮住了她的臉頰,但語氣中的哀求十分強烈:「...我爸媽和弟弟是不ţü₁會管我的。」
「詩安、我可以幫你做證,我可以證明他倆有問題,他們和我的通話我都錄過音,求求你,我不能進去,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
我要的就是這句話,策反了林念雪,那倆東西就跑不掉了!
我了解林念雪,雖然膽小懦弱,但是疑心病重,她絕對有能對付張夢和周銘的東西。
她隻是怕,怕那兩個人都被拉下水了自己也逃不了,怕那兩個人有背景會弄S她。
松了口氣後,我看著林念雪快要哭暈過去的臉,心裡無限感慨。
她確實不容易,用求來的上學機會改變命運,考學,進公司,中間有我插手但她自身本就是個有能力的人。
可惜她敏感自卑,
她永遠用敵意打量這個世界,見識困住了她的眼界,讓她被戲耍著毀了一生。
「你以前說婚姻靠不住要靠自己,可你卻願意為了一個男人幹糊塗事兒,隻因為他所謂的愛,林念雪,你先把自己給作踐了。」
「對,你小時候因為是女兒,被家裡嫌棄,上學孤僻,被班級裡的人孤立...你覺得世界上沒人愛你,沒人承認你,所以周銘對你好一點,張夢肯定你一點,你就感動得不行。」
「可是啊,林念雪,你怎麼不想想,我對你的肯定,對你的情誼,就這麼一文不值嗎?」
我不會把錯誤怪在一個人身上,是我識人不清,讓周銘本就帶著目的接近我的鳳凰男有機可乘。
他想吃我的軟飯攀上我父母的資源,又不喜歡我的強勢,想要林念雪這種溫柔的倒貼。
「這樣吧...」我攥起拳頭,
指甲都陷入了肉裡,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給林念雪帶來希望。
「你主動上交他們蠱惑你、教唆你的資料,或許你會被判為從犯,態度良好有概率輕判。」
我要幫她?
不,我隻是需要林念雪提供一把刀,把另外該S的人徹底刺S。
9.
林念雪在我提醒下,把自己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等等全部搞了出來。
包括周銘是怎麼和她撩騷,張夢和她分享自己這些年摸爬滾打,傍住貴人的經驗。
我媽的工作和法律從業者有關,林念雪知道,所以她想讓我心軟幫她介紹律師。
說實話,我都有點懷疑我平時樹立的人設是不是人傻錢多,不然林念雪怎麼會認為到了這一步,我仍然願意幫她。
張夢自爆的潛規則的消息流傳到了公司裡。
林念雪背刺我,
把我給綠了的事情也成功蓋過了我的謠言。
「白眼狼啊?我記得林念雪是於詩安內推進來咱們這兒的吧?為了一個男人背刺得這麼徹底?」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壞,你還記得之前公司裡說於詩安是花錢買學歷,高中小太妹的事情不?」
「於詩安和林念雪是高中同學,這些話全是她嘴裡傳出來的,你說能有幾句真的,要我說她就是嫉妒成性,不知好歹。」
前幾日還把我的「醜聞」當成茶水間公聊話題的眾人開始憐憫我。
公司裡有關我的謠言平息了很多。
我深知一個道理,闢謠是艱難的,但讓另一個謠言改過當前謠言,是簡單的。
但我沒經歷關注這些輿論風波,我請了假,去了周銘外調的城市。
自從我出事兒後,周銘就聯系不上人了。
或許是張夢告訴他計劃失敗了吧,
他甚至辭職了,我去他們公司找人的時候,竟然沒人知道他的下落。
但還好,我這次來不是為了當面扇他一巴掌的。
他也在被起訴的名單中,而和他們有牽連的萬嵐科技這次也是臭了大名聲。
「您好,一會兒會有一位劉小姐來店裡,她來前臺詢問的時候,請把這個信封交給她。」
波叔給我的調查結果裡顯示,周銘故技重施用勵志大暖男的人設勾搭了萬嵐一位高管的女兒,看來是慣犯了。
他一手三個準備,享受林念雪給他的情緒價值,借著這位劉小姐的光撈了很多油水,又預定了張夢這個知根知底的老鄉當結婚預備役。
說他是海王就抬舉他了,我說他就是個水鬼。
但曾經他偽裝得確實好,頭上的光一直有,但不多。
我誤以為是因為他私底下提及我的次數多,
有時一些吐槽和埋怨也會被算進去。
現在看來,背刺率的顯示隻包括他們會確實做出來的,單單隻是念頭的話我也看不出來。
萬嵐科技隻是分公司,他家原本是做建築行業的,出身不算太白,而那位劉小姐也不是什麼脾氣好的。
上高中的時候就幹出過把拒絕自己表白的男生霸凌到左腳跛足。
我把收集到的周銘做鳳凰男,以及他在和林念雪撩騷過程中提及她的部分全部存檔,特別是那些他和林念雪吐槽她嬌蠻任性,詛咒她家破產的聊天記錄做了放大處理。
這些,全部交給劉小姐。
「你以前和我說,你最恨出軌的男人,不忠的男人,因為你爸爸就是如此傷害了你媽媽,可是你卻能容忍周銘腳踏三條船?」
我回憶起那天在林念雪家,我質問她的話。
早已經沒力氣哭的林念雪已經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她瞪著我吼:
「不是誰都像你一樣天生就有人愛,是富裕的獨生大小姐,父母開明恩愛。我和周銘都是爛泥裡生出來的,我以為我理解他...他說我喜歡我這樣的,他愛我,他需要我...」
比起憤怒,我的心裡竟然多了些悲哀。
她或許敏感自卑許久,她或許早就嫉妒我入骨,但她忍了這麼多年。
周銘的幾句 pua,隨便送的仨瓜倆棗——估計還是我和那位劉小姐的錢,就把林念雪戲耍成這樣。
連可笑,都算不上了。
10.
因為萬嵐的商戰醜聞,我們公司算是重新拿回了項目,之前的努力不算付諸東流。
而張夢、林念雪,正陷入了無盡的官司糾纏中,這輩子算是毀盡了。
林念雪的父母不算什麼好人,
因為女兒幹出這種事兒他們怕被連累,幾次三番來公司鬧事兒,宣布和林念雪斷絕關系。
張夢這個人,我對她印象不多,在最後的總結裡,她隻像是個過分渴求向上爬到不擇手段的人。
而我,她形容為:「投了個好胎罷了,要不是靠爹媽,她怎麼能年紀輕輕做到和我一樣的位置?」
而那個用盡自身資源,一路向上吃Ţų₇軟飯的鳳凰男周銘,除了滿身的官司,還喜提了一頓社會毒打。
具體情況我也僅是從波叔口中和當地新聞裡知曉的。
「那個生兒子沒腚眼的東西,走路上被幾個社會闲散青年給圍堵了,打得慘啊,命根子也斷了。」
「那幾個混混是打架慣犯了,進去幾年和呼吸一樣簡單。」
「逃沒用啊,抓人誰能比地頭蛇更強呢,那劉小姐不是一般人。」
得知消息的我沒什麼太大的情緒波瀾,
反而一直沉浸在自我反思中。
反思自己當初是如何掉入了周銘的甜蜜陷阱,要不是有能看背刺率的超能力,或許我也會是下一個林念雪。
被他蠱惑,被他戲耍,被他敲骨吸髓。
「林念雪那孩子看起來老老實實的,怎麼還能幹出這種事兒呢?」
以前我們關系好的時候,林念雪也經常來家裡玩。
我媽對她的印象不錯,認為她努力、自強,有時候出差去國外帶回來的零食禮物裡也有林念雪的一份。
我爸搖了搖頭:
「知人知面不知心吧,不過經歷這次也好,小安你自小順風順水的,這不算好事兒,你經歷這麼一遭反而會成長。」
我坐在家裡的沙發上,抱著懷裡的雪團有些恍惚。
是人心易變呢,還是人性本惡呢?
我看著爸媽頭上那黯然的燈光,
把臉埋進了雪團的肚皮。
但不管如何,我這次成功擺脫了兩段孽緣。
之後的我遞交了辭職,重新規劃了自己的職業目標後,我選擇出去闖蕩闖蕩,開闊自己的眼界。
我仍願真誠對待人生中的每一段情感,但同樣,情感不能左右我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