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昭緊緊地抱著我,語氣都是愧意:「對不起,阿榆,我不知道,我原本不想這樣的,我沒想到嶽母會……對不起。」


這些年的愛終變成了恨,前幾天我還在想,隻要離開這裡就好,可現在,我恨不得裴昭S無葬身之地。


 


於是我趁裴昭不備,拿起地上堅硬的石塊砸了下去。


 


裴昭愣住,摸了摸頭上黏膩的血,顯得格外傷心:「阿榆,你想我S?」


 


我失了力氣,一眼都不想看他,一頭栽倒在地。


 


可我再次醒來,裴昭竟把母親下葬了。


 


沈婉兒拖著虛弱的身子,披麻戴孝,假惺惺道:「伯母還是早些入土為安才好啊,幸好有裴哥哥主持大局,顧姐姐你……」


 


裴昭深情地看了沈婉兒一眼:「是啊,多虧了婉兒……」


 


我瘋了一般把身邊所及之物一股腦地扔在沈婉兒和裴昭身上。


 


「滾,滾出去,全都滾出去……」


 


我絕望地看著他們,一口鮮血湧上心頭,含淚點了一把大火……


 


6


 


三年後。


 


太子殿下最寵愛的側妃舉辦賞花宴,京城貴女集聚一堂。


 


沈婉兒自然也來了,即使她並不願,可側妃親自下帖,不來就是看輕太子。


 


沈婉兒紗巾覆面,看著遠處左右逢源的女人,恨得手帕都要攪爛了。


 


和太子側妃交談甚歡的女人是裴昭的新寵。


 


沈婉兒摸了摸臉,自己的容貌受損,一向對她百依百順的裴昭便放棄了她,就連沈玉也對她不再親近,這一切都是那新寵兒的緣故。


 


隻因那新寵和三年前S去的顧桑榆容貌像了八成且也姓顧,正好讓那兩個賤男人懷念。


 


沈婉兒面露笑容走上前去,自己本就失了沈玉和裴昭的心,她自然不能讓那個賤人和太子側妃親近。


 


「拜見側妃娘娘。」


 


我和裴夫人交談甚歡,假裝沒有聽到沈婉兒請安的聲音,直到沈婉兒雙腿打著哆嗦,將要摔倒之時。


 


我才假裝看到:「哎呀沈夫人,本側妃和裴夫人一見如故,卻忘了沈夫人還在請安,真是失禮了,沈夫人,你不會怪我吧?」


 


沈婉兒身子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哭腔:「自然不會。」


 


「那快快請起,來人,賜座。」


 


沈婉兒此時才抬頭看向我,卻猛地站起來,指著我:「你你你……」


 


顧朝歌白了沈婉兒一眼:「你什麼你,沈夫人在側妃娘娘這可別失了分寸。」


 


我坐在上首,面帶微笑地看著二人爭論,

道:「沈夫人看著面慈心善,想必不是這般小心眼的人,裴夫人多慮了。」


 


可沈婉兒卻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之事,依舊看著我面露恐懼之色。


 


我皺眉:「沈夫人,為何如此看著本妃?」


 


此時沈婉兒臉色更白了,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顧朝歌白了沈婉兒一眼,越發冷嘲熱諷:「側妃娘娘不必理會,自從三年前沈夫人的臉被燒壞之後,整個人便陰晴不定。」


 


她輕撫小腹,面帶溫柔之色:「尤其是妾身有了身孕,沈夫人更是脾氣古怪。」


 


「哦?那本妃真是好奇了,還從沒有見過被燒傷之人是什麼樣子,沈夫人不介意掀開面紗讓我看看吧?」


 


此話實屬失禮,可作為被太子殿下寵愛至極的側妃,有權力這麼做。


 


我氣定神闲地看著下面氣得雙拳緊握,

卻無可奈何的沈婉兒。


 


「沈夫人這是不願?」


 


我沉下語氣,冷漠地看著沈婉兒。


 


「妾身不敢。」


 


她抖著身子,掀開面紗,雙目緊閉。


 


隻見左臉光滑細嫩,右臉卻縱橫交錯,麻麻賴賴。


 


隻聽得周圍貴女、夫人捂臉驚呼。


 


「怪道這沈夫人隻說臉上過敏,受不得風寒,原來是早已毀了容貌。」


 


「怪不得寵妻出名的沈大人常不歸家。」


 


「哎,你怎麼知道沈大人不回家?」


 


「京城都傳遍了,沈大人對裴將軍的夫人……」


 


「哎,你們說,那裴夫人是不是和顧將軍早逝的妻子長得像?」


 


沈婉兒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臉色難看極了,她猛地轉身,憤而離去。


 


我勾唇一笑,沈婉兒,這隻是開始。我看向顧朝歌點頭示意,她隨著沈婉兒走了出去。


 


早在一年前,我便將顧朝歌秘密送到京城。


 


我知道,沈玉和裴昭在我「S」後,必定會懷念。


 


身為太子暗衛,易容輕而易舉,顧朝歌易容成和我八分相似容貌之人,再假裝被搶劫了金銀財寶。


 


裴昭見她便想到我,於是顧朝歌很順利地進了裴昭的院子。


 


7


 


當年舅舅將我救下之後,走水路回江南卻遇上水匪。


 


在我二人生命垂危之際,遇上微服私訪的太子殿下,他救了我。


 


得知我和沈玉、裴昭有仇。


 


於是我和他達成協議,事成之後他許我縣主之位,享封地俸祿。


 


而他則要沈家財富和裴昭兵權。


 


沉思間,

外面吵吵嚷嚷,小丫鬟跌跌撞撞地進來,撲通跪倒在地:「側妃,出人命了。」


 


我眼前一黑,連忙起身查看。


 


隻見顧朝歌捂著肚子,身下血水淅淅瀝瀝,臉色蒼白至極,看我來了,淚如雨下。


 


「側妃娘娘,救命啊,沈夫人不知為何發瘋一般,將妾身推倒在地,妾身的孩子……」


 


沈婉兒在一旁連連擺手:「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己……」


 


我冷冷地看著沈婉兒:「你是說顧夫人為了陷害你親手S了自己的孩子?」


 


「我……我……娘娘,我沒有害顧夫人,娘娘明察啊。」


 


太醫為顧朝歌止住血,連連搖頭。


 


「張太醫,顧夫人身子沒事吧?


 


太醫嘆息:「顧夫人失血過多,太過傷心,且月份較大,往後怕是不容易有子嗣啊。」


 


顧朝歌聽聞,哭得肝腸寸斷:「我的孩子啊……娘娘,你一定要為妾身做主啊。」


 


我點點頭,自然,又看了一眼顧朝歌,不愧是排行第六的暗衛,演技也是爐火純青。


 


吩咐人把沈玉和裴昭請來,畢竟這兩位是他們的夫人。


 


沈玉和裴昭聽聞顧朝歌受傷,匆匆趕來。


 


「表哥……」


 


沈玉上前一腳把人踹翻:「你這個毒婦,朝歌懷有身孕,你居然如此狠毒。」


 


我驚訝地看著沈玉,當年他為了沈婉兒不惜當眾悔婚,如今卻毫不憐惜。


 


沈婉兒掙扎起身,又一臉傷心地看向裴昭,裴昭隻是溫柔地抱著顧朝歌,

一眼都沒有看沈婉兒。


 


裴昭還真是一點都沒變,沒放在心上的人自然也入不得眼裡。


 


我從容上前,面對沈玉和裴昭震驚的樣子,隻是微微頷首。


 


「裴將軍,是本妃的失誤,才讓顧夫人遭此大難。」


 


隨後我話音一轉,眸色驟冷:「可沈夫人在太子府做下如此惡劣之事,著實沒把本妃放在眼裡,還是說沈大人沒有把太子放在眼裡?」


 


聽聞此話,沈玉收回震驚、懷念的目光,連忙請罪:「側妃娘娘,臣絕沒有對太子殿下和娘娘不敬之心,臣會給裴將軍一個滿意的答復。」


 


此時裴昭還愣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看著我:「阿榆,是你嗎?」說著就要上前。


 


身邊丫鬟皺眉上前:「大膽,敢對側妃娘娘不敬,太子府豈容你們放肆。」


 


兩人俱是一愣,裴昭似乎此時才想起站在他面前的是太子的側妃,

並不是他S了三年的糟糠之妻顧桑榆。


 


我沉下臉色:「將軍還是快些請太醫為裴夫人好好看看吧。」


 


很快,京城流言紛紛,沈夫人看不慣裴將軍寵妻,不惜在側妃宴會上害得裴夫人小產。


 


「沈夫人和裴夫人又有什麼糾葛?」


 


「你還不知道吧,當年……」


 


「這沈夫人真是能耐,睡一個佔一個……」


 


「現在可不是了,沈夫人已然失寵了。」


 


……


 


聽聞沈夫人突發疾病,整個人瘋瘋癲癲,沈玉無奈隻好把人送去別院,不出意外,沈婉兒隻能在別院了此殘生了。


 


接下來,就到了他們了。


 


8


 


當今聖上隻有兩個皇子,

太子殿下和三皇子。


 


聖上纏綿病榻,早已擬下聖旨,屬意太子繼位。


 


三皇子沒有機會,卻有野心,於是暗地裡拉攏沈玉和裴昭。


 


此二人一個有錢,一個有兵馬,卻還是想混個從龍之功。


 


於是一場名不正言不順的奪權之爭暗暗進行。


 


我和裴夫人成了閨中密友,常常相約一起喝茶,總忍不住訴些兒女情長。


 


我滿臉愁苦,顧朝歌問我為何。


 


我:「不知為何,近日總是在夢見一男子。


 


「他對我,很好很好。」


 


我看了看四周,小聲道:「不是太子。」


 


顧朝歌捂嘴,一臉吃驚。


 


「那是誰?」


 


我看著裴府,眼露迷茫:「總覺得這裡很是熟悉。


 


「我說了你別氣,我覺得和裴將軍很是像。


 


顧朝歌拍了拍我的肩膀,義氣道:「你既然覺得裴府熟悉,那便多來幾趟,看看對你的記憶有沒有什麼幫助。」


 


顧朝歌是裴昭的妻子,於是我失憶之事,裴昭自然知曉。


 


每次我來,裴昭便不再出門,隻躲在書房,沈玉時不時地上門和裴昭對弈。


 


書房後面便是涼亭,我和顧朝歌說話,裴昭總是能聽到的。


 


於是他便知道我失了記憶,也知道我日日做夢,夢中男子和他裴昭相像。


 


過了幾日,裴昭不再滿足日日躲在書房偷聽,便出門賞花,恰好這時顧朝歌不在,於是他上前:「聽聞娘娘有夢魘之症,不知現在可好些了?」


 


我故作嬌羞:「不知為何見了將軍,總是心慌得厲害。」


 


裴昭罕見地露出慌亂之色:「娘娘說笑了……」


 


「將軍可知你我有何淵源,

不然為何我會時時夢到將軍?」


 


我捂著心口,面露痛苦之色。


 


「將軍可否為我解惑?」


 


裴昭努力保持著鎮定的樣子,面露懷念之色:「實不相瞞,在朝歌之前,臣有一妻子,可卻因誤會與她天人永隔。」


 


他看向我,手輕輕握著,又緩緩放松,仿佛隱藏了所有感情:「她和娘娘長相一模一樣。」


 


我震驚。


 


「這世上哪有如此相似之人?」


 


裴昭苦笑:「確實如此。」


 


我慌張後退,不再多說一言,匆匆離去。


 


後來在和顧朝歌書信往來時,我說起三年前和太子相遇之事,幸得太子相救,不幸的是我丟失了以往的所有記憶,雖明知可能和裴將軍有些淵源,可如今是太子側妃,即使有些什麼,也要當作什麼都沒有。


 


自那以後我不再去往裴府。


 


裴昭失魂落魄暫且不談。


 


我和顧朝歌的書信被太子發現,身為太子,怎麼容忍身邊的女人有了別的男人。


 


我失寵了。


 


太子一怒之下請旨廢了我的側妃之位,把我送給了裴昭。


 


裴昭欣喜若狂,也不再理會沈玉時不時地上門了。


 


不出意外,我恨太子,不隻是他隨意把我送人,還因為太子是個變態。


 


裴昭驚訝極了。


 


我哭得不能自已:「我不知道我以前發生了什麼,卻是不能有孕,所以太子折磨起我來無所顧忌。


 


「也是我命大,至今還沒有S去,可以往那些姐妹S得著實悽慘,太子府的冤魂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無視裴昭和沈玉相視一眼的動作,我繼續訴苦。


 


9


 


深夜,太子府被團團圍住。


 


裴昭和沈玉帶兵,三皇子滿臉興奮,他終於抓到太子的把柄,這次看太子如何翻身。


 


得意的大手一揮便下令搜查。


 


太子自然不會輕易讓他進去。


 


「三弟,你搜我太子府,不知可有聖旨?」


 


三皇子冷哼:「太子殿下,你如此罔顧生命,不配做太子,甚至那至高無上的地位。


 


「不如你主動一些,弟弟還能在父皇面前為你求情。」


 


「三弟,你如此不念兄弟情分?」


 


「天家無兄弟親情,大哥你怎麼還是這麼愚蠢。」


 


話落便讓士兵進去搜查。


 


太子搖頭,他已經給過機會了。


 


退後,打開大門。


 


三皇子進去,卻瞬間驚慌失措,前面坐在上首的正是皇帝。


 


他慌得厲害,感覺心跳的刺痛,

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父皇,您怎麼在這?」


 


父皇纏綿病榻,是他親自下的藥,所以他實在困惑。


 


皇帝失望地看著三皇子:「若你安分守己,不與你大哥為敵,可享一世榮華富貴。


 


「可你卻生出不臣之心……」


 


「父皇,高位人人可得,為何太子之位是大哥的?」


 


皇帝沒有說話,隻是一臉凝重地看著三皇子:「正因為你如此心態,太子之位才不是你的,否則天下豈不大亂?


 


「而你,私自招兵買馬,豢養私兵,如今還要搜查太子府,下一步是不是要逼宮?」


 


三皇子色厲內荏:「太子視人命如草芥,不信,後院去看一看便知。」


 


此時,皇帝是真的失望了:「那不過是針對你的計謀而已,你如此蠢笨,還妄想一統天下?


 


這場還沒有發動的戰爭,煙消雲散。


 


三皇子被圈禁,裴昭和沈玉,家產全部充公,判處S刑,三日後問斬。


 


10


 


最後一日,我去牢裡看他們,順便把瘋瘋癲癲的沈婉兒扔了進去。


 


「你們三人如此恩愛,還是S在一起好。」


 


裴昭傷心地看著我:「阿榆,你為何如此狠心,難道你回來就是為了報仇嗎?」


 


我:「……


 


「這很難理解嗎?裴昭你是否忘了,我母親是S在你手裡的。


 


「哦,對了,沈玉,還有你,親手給我母親下藥,壞事做多了,早就忘了吧。


 


「可惜我沒忘,也忘不掉,我每日每夜都恨不得把你三人千刀萬剐。」


 


我揮了揮手,最熟悉片肉的S豬匠拿著刀走了進來,

本來他不想接這門生意的,但是我給得太多了,讓他把這三人當成豬就行。


 


看著S豬匠的家伙事準備好,我囑咐:「明日還要問斬,留口氣就行。」


 


S豬匠看S豬一樣盯著面前瑟瑟發抖的三人,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走在牢獄門口,還能聽到盡頭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


 


母親,我為你報了仇,也為我自己。


 


11


 


秋水湖邊,我抱著母親的牌位,太子……不,皇帝終年纏綿病榻,已經退位,眼前這位已經是皇帝了。


 


他看著我:「顧桑榆,朕再和你做最後一筆交易。


 


「以縣主金冊換皇後鳳印,你可願意?」


 


霧氣籠罩下的秋水湖,很美,可若是霧氣散去呢?


 


我搖搖頭:「皇上,民女不願。


 


我踏上船,揮了揮手:「後會無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