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媽媽則是呼吸功能障礙和肝中毒,現在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10
我刷光了家裡的錢交住院費,直接打電話通知大伯。
他怒氣衝衝地來到醫院,聽聞爸爸的S訊,劈頭蓋臉地打罵我,流出鱷魚的眼淚。
「老三,我就這麼一個弟弟,就被這個掃把星克S了。」
「我當年勸你直接丟了她,你偏不聽。」
大伯一邊哭一邊來到奶奶床前,奶奶費力地捉住他的手,含糊地說著:「錢,看病錢。」
大伯邊哭邊點頭,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媽,你也知道我買房子還欠了銀行好多錢,現在哪裡還拿得出錢。」
「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借錢。」
「現在最重要的是給老三入土為安啊,
我是他大哥,我一定給他操辦得風風光光。」
我冷眼瞧著他貓哭耗子假慈悲,一副好大哥的模樣。
上輩子我被踹斷肋骨後,根本沒錢去醫院治療,隻能咬著牙硬抗,落下了一呼吸迅速就疼得厲害的毛病。
他們一家搬到新家後,不過半年時間就全家人確診白血病。
爸媽以為都是塑膠廠的問題,鬧了好久才換了些賠償。
可這些錢用在三個人的醫藥費裡,還缺一大半。
大伯更是跪下發誓,他們身邊生病絕對不是房子的問題。
還買通了測試甲醛的專業人員,拿著假的鑑定報告忽悠爸媽。
因此他們沒有懷疑過是新房子的問題。
大伯更是鼓動他們把我賣了換彩禮,他更是熱心腸地忙前忙後推薦人選。
最終收了一戶山裡人家的好處,
慫恿著爸媽把我賣了十五萬。
這輩子我怎麼能放過他呢。
11
我趁著大伯忙著辦理爸爸的喪事,用偷偷留的錢請了專業的測試甲醛團隊。
測出了甲醛每平方米有零點四毫克的含量,大大超過了正常標準。
回到家中,到處都掛著白色的布。
奶奶費力地撐著拐杖惡狠狠地看著我,口齒不清地說:「家裡人都有事,就你一個沒事,不是你克的還有誰?」
她不讓我給爸爸守靈,拿著藤條搖搖晃晃追著我打。
媽媽好不容易脫離危險醒了過來,也元氣大傷,她再也沒有打我的力氣。
她哭幹了眼淚坐在我爸的棺材下面,不停地燒著紙,整個人機械木訥。
大伯湊到她跟前,小聲地和她說著些什麼,她抬起頭來陰沉地看了我一眼,
最終點頭答應。
我知道他們在商量把我賣了換彩禮的事情。
我趁著人多的時候,偷偷溜進房間用座機報警。
警察來得很快,吸引了整個村子的人,大家都聚在外面看熱鬧。
大伯看到警察來了後,心虛地抖了抖身子,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上前發煙:「警察同志,這是怎麼回事啊?今天我兄弟要出殯,可別耽誤了時間。」
警察拒絕了:「我們接到報案,王大虎不是正常S亡,而是S於中毒,我們必須驗屍調查清楚S因。」
大伯口不擇言:「怎麼可能中毒,醫院都說了他是S於心悸。現在這年頭哪還有人給下毒呢?」
警察堅持不退讓:「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奶奶在一旁哭天搶地,一個勁地說我爸S了還要被人開膛破肚,一輩子沒個安生。
就在這時家裡的座機響了起來,
我接起電話隨後放下。
走到警察跟前,難過地說:「弟弟也S了。」
周圍人大驚,媽媽更是拼命拽著我的衣領要我說清楚。
我流著眼淚一字一句說清楚:「醫院打來電話,說弟弟早上出現心衰竭,搶救無效S亡。」
12
媽媽無助地慌了神,一個勁地哭喊:「明明我走的時候好好的,為什麼會這樣啊?」
「老天沒長眼,為什麼還要帶走我兒子。」
她撲在我爸的棺材上哭得痛不欲生,周圍的村民聽聞我家的慘狀也都忍不住地哀嘆。
我忍住哭泣,大聲地說著不存在的話:「醫院告訴我,說弟弟的血液裡面檢測出大量的甲醛。」
「我就知道會這樣,一定是因為新家的關系。」
我對著警察有理有據地說出我的推斷:「我一進到新家就覺得呼吸不舒服,
聞久了還頭暈。」
「我也有提醒過家裡會不會是剛裝修的原因,可家裡都說一直通著風沒事。」
「可是這段時間,爸爸媽媽和弟弟總是有些身體上的不舒服,他們也不願意去醫院。」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在學校上網查了資料懷疑是甲醛超標的影響。」
「爸爸過世後我偷偷攢錢做了檢測,果然是甲醛超標。」
「可是說什麼都太遲了,爸爸和弟弟都不在了。」
我越說越難過,像是在哭訴上輩子那個從一個牢籠又掉入另一個牢籠的自己。
我從兜裡掏出那張被我捏得皺巴巴的檢測報告,遞給警察叔叔。
大伯聽完我的話後被嚇得冷汗直流,表情有些扭曲,他極力掙扎和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媽媽失去丈夫和兒子,情緒波動極大,如今一聽到是新房惹的禍。
更是怒上心頭,撲上去撕打著大伯,用尖利的指甲瘋狂撓著他的臉。
「大虎是你親弟弟,你居然這麼害S他。我就奇怪你一個一毛不拔的人,好端端地為什麼要讓我們住你的新房。」
「原來是想讓我們給你吸走甲醛,我呸!王大龍你好惡毒的心思。」
好幾個村民都攔不住我媽,大伯臉上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聽完我和我媽的訴說,警察也明白事情到底怎麼一回事,準備帶著大伯去警察局接受調查。
大伯嚇得六神無主,腳都在打擺子,一個勁地顫抖:「冤枉啊警察同志,我這是自己的新家,都是用的好材料,怎麼會甲醛超標呢?」
可無論他再怎麼辯解,還是坐上警車去往接受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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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禮辦不下去了,村子裡看熱鬧的人都走了。
奶奶知道了又可能是她的大兒子謀S了小兒子,難受得躺在床上直哼哼。
用含糊的口音邊哭邊罵,一邊說自己命苦,老了一個兒子都留不住;又一邊咒罵我和我媽都是喪門星,一屋子男人都被克的S光了。
我媽坐在蒲團上不哭不鬧,眼神失焦,像個木頭人。
看到我進來的一瞬間,她才回復神智,猛地抱住我:「我的滿兒啊,我可隻有你一個了。你可千萬不能不管媽啊。」
我內心復雜地安慰她:「你是我媽,我不會不管你。」
我爸和弟弟的屍檢報告很快就出來了,他們兩人的血液裡都有高濃度的甲醛,再加上警方專門在新家裡取證測試,證明是甲醛超標造成的二人S亡。
警察審問大伯,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全部供述出來。
原來他買房子就花了不少錢,
裝修的時候貪便宜聽熟人介紹找了全包公司裝修。
正所謂一分錢一分貨,再加上裝修公司為了多賺一些,就裝了些甲醛含量超標的家具。
大伯驗收的時候還沒發現問題,等發現在裡面待久了惡心得厲害,才察覺到問題。
可買了房子住不了,大伯還等著賣掉老房子還貸款。
他左思右想再加上大伯母的慫恿,決定要我們一家免費住一年,當作人體空氣淨化器,來幫忙去除甲醛。
大伯越說越覺得委屈:「我都明明通風了一個多月,才讓他們住進去的。」
「我也去看過,他們一直都有開窗通風,我也沒想到甲醛會這麼嚴重」
可無論大伯再怎麼狡辯,他和大伯母還是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14
我奶奶中風後越發神經質,她一邊恨大伯害S爸爸和弟弟,
一邊又恨我告發大伯讓他進監獄。
終日裡神神叨叨,沒有村民敢靠近她。
我媽也因為甲醛敗壞了身子,每天大把大把地吃藥,說一句話能喘半天。
她心裡矛盾得很,一方面隻剩我一個親生的,另一方面她實實在在討厭我。
就在這樣矛盾煎熬的心情下,一直來到我準備高考的前一天早上。
她破天荒對我露出笑臉:「滿兒,媽給你做了水煮蛋,你吃了再去學校吧。」
我接過她遞給我的碗,這是她第一次煮雞蛋給我吃,我內心詫異不已。
見我愣住,她急忙催促:「吃啊,趕緊吃啊。」
她的眼中閃爍一絲瘋狂,我當著她的面把雞蛋吃完。
趕緊跑到廁所扣喉吐出,我不敢賭,高考是我唯一的機會。
媽媽焦急地站在廚房外面踱步,
嘴裡還念念有詞。
看見我安然無恙地收拾著行李出來,她大驚,目光變得嚇人:「你怎麼什麼事也沒有?」
我裝作不知反問她:「大早上的我能有什麼事?」
她抓起我的手就想把我往屋子裡拖:「你吃了安眠藥怎麼會沒事呢?」
「小偉不在了,你怎麼能代替他去高考呢?你去了,以後誰來照顧我?」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她身體很差,不是我的對手,被我輕松推倒在地。
她整個人變得偏執,不可理喻,不斷咒罵著我:「就是因為生了你,我就被罵了整整四年。」
「要不是生了小偉,我在村裡都抬不起頭。」
「為什麼偏偏活下來的是你,不是小偉。」
……
我頭也不回地跑向外面,
逃離這個一直束縛我的村莊。
我考得很順利,成績出來後能報重點大學
我挑了個離家最遠的學校,帶上我為數不多的行李離開。
大學四年我從未回去,靠著假期打工和不斷兼職養活我自己。
為了不落下話柄,我每月寄上幾百塊錢給我媽和奶奶維持生活。
直到我許久沒有接到我媽帶來的電話,村子裡的人輾轉反側聯系到我。
原來是我媽和奶奶兩人誰也看不慣誰,再加上兩個都神志不清,大打出手。
還沒送到醫院,就雙雙咽氣。
天氣熱,兩人很快就下葬了,我聽到消息的時候都過了快一個星期。
我把葬禮的錢轉給村裡的人,從今以後我跟這個小山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工作之後,
我開始資助那些讀不起書的女生。在我的幫助下,一個個女生走出山村,活出自己的精彩。
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