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侄子小升初。


 


妯娌堅持讓侄子進我的班。


 


初一下學期,侄子在家裡割腕自S。


 


妯娌當眾哭訴我嫉妒她生兒子,平日裡就視侄子為眼中釘,是我故意逼S侄子。


 


可侄子是班裡的優等生,我是欣賞又愛護,從未說過一句重話。


 


面對質疑,妯娌拿出了侄子的遺書,上面洋洋灑灑全是我的惡行。


 


我有口難辯,成了網友口中天S的老師。


 


公開審判的那天,陪審群眾情緒激動,扔出磚塊砸S了我。


 


至S我都想不通,性格開朗的侄子,怎麼會寫下滿紙謊言割腕自S?


 


再睜眼,我回到了侄子自S的這一天。


 


1


 


「大嫂,今天沒胃口嗎?怎麼吃這麼少?」


 


王月關切的聲音喚醒了我。


 


看到她溫柔的笑臉,

我卻從頭涼到腳。


 


我和王月是妯娌,我嫁醫生哥哥住城裡,她嫁農民弟弟住鄉下。


 


侄子小學畢業後,二叔想讓侄子在城裡上學,找上了我家。


 


恰好隔壁著急出國,要低價賣房子。


 


二叔錢不夠,我們又添了一些,幫他們買下了隔壁那套房。


 


作為感謝,王月照顧侄子的同時,負責我和女兒的早飯和晚飯。


 


這半年,我們相處得一直很好,也互相把彼此的孩子當親生的一樣。


 


若不是重生,我怎麼也不敢相信。


 


王月會在侄子自S後,歇斯底裡地控訴我把侄子當眼中釘,故意逼S侄子。


 


對於她,我隻有憤怒和恨意。


 


「大伯母,我的培根給你吃。」


 


侄子把留在最後的培根夾到了我盤子裡。


 


看著侄子關心的眼神,

我的心裡一酸。


 


就在今天,侄子放學後就割腕自S了。


 


被發現時,因為失血過多,已經無法搶救。


 


前世,看到屋子裡的慘狀,又想到平日和侄子的點點滴滴。


 


我忍不住掩面痛哭。


 


可王月卻突然被激怒,她指著我,說侄子是我逼S的。


 


我愣在原地。


 


她聲淚俱下,說我在學校對侄子惡意打壓、孤立、羞辱,甚至讓他去S。


 


侄子忍受不了,才會割腕自S。


 


我怒斥她信口雌黃。


 


她卻從侄子的日記裡翻出一張遺書,當場念了出來。


 


「班主任說農村的孩子都有一股狗屎味,我是不是也是狗屎味?」


 


「班主任不讓我在學校叫她大伯母,她說嫌我丟人。」


 


「班主任當著班裡同學的面說,

不要和某些來路不明的人玩,說完就盯著我,她說的是我嗎?」


 


「班主任說我不配當她侄子,我隻配去S。」


 


「如果我S了,大伯母會受到懲罰嗎?」


 


「……」


 


洋洋灑灑一大頁全是我的惡行。


 


在那封遺書裡,我是一個惡毒的大伯母,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班主任。


 


我瘋狂搖頭解釋,可左鄰右舍的怒火已經被激起,他們指著我辱罵。


 


「你還是不是人,你怎麼不去S!」


 


「自己生不出來兒子,害別人兒子。」


 


「畜生,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當老師。」


 


大家罵紅了眼,從第一個巴掌開始,我被拳打腳踢,頭破血流。


 


而我的女兒,隻能抱著頭縮在角落,雙眼逐漸失去焦距。


 


群情激奮中,

我被警察帶走了。


 


逼S侄子的視頻被頂上熱搜。


 


我成了口誅筆伐的#惡毒女人#,#S人兇手#,#天S的老師#。


 


丈夫替我辯解,被網友找到醫院,逼著醫院解僱了他。


 


女兒受到刺激,精神失常,每日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公開審判的那天,陪審群眾情緒激動,扔出偷帶的磚塊砸S了我。


 


至S我都想不通,性格開朗的侄子,怎麼會寫下滿紙謊言割腕自S。


 


既然重活一世,我一定要找到真相。


 


2


 


「大嫂,看軒軒對你,比我這當媽的都好。」


 


王月笑著調侃,神情卻沒有一絲嫉妒生氣。


 


「軒軒給媽媽,那我就自己吃了。」


 


女兒一口吃掉培根,呲著大牙傻樂。


 


飯桌上和平時一樣溫馨。


 


我擠出笑容,把培根夾了回去。


 


「大伯母沒事,你長身體要多吃點。」


 


侄子又開心地大快朵頤起來。


 


吃完早飯,我照常送帶孩子們去學校。


 


「路上慢點啊!」


 


叮囑過後,王月熟練地收拾餐桌,看不出任何異常。


 


開車去學校的路上,侄子和女兒像往常一樣在後排聊天,時不時發出大笑聲。


 


從早上到現在,都和平時一模一樣,太過正常。


 


可越這樣,我越要知道真相。


 


我忍不住問侄子:「軒軒最近和同學相處怎麼樣?」


 


侄子咧著大嘴:「挺好的啊!尤其是我們學習小組,大家配合得很好。」


 


「那就好!」


 


我話鋒一轉,「你媽怎麼樣了?之前聽她說腰痛,現在好點了吧?


 


侄子若有所思:「前兩天從醫院回來後,就再沒說過腰痛了,應該是已經好了。」


 


我點頭又問:「你覺得大伯母為人怎麼樣?」


 


侄子認真的回答:「大伯母一視同仁,對我和涵涵一樣好。作為班主任也盡職盡責,沒得挑。」


 


女兒搓了搓胳膊,陰陽怪氣地說:「你這馬屁拍得,真是淋漓盡致!怎麼?想跟我搶老媽啊?」


 


「對呀!這樣我就有兩個媽了,哈哈哈……」


 


兩人又打鬧起來,完全聽不出芥蒂。


 


到學校後,兩人各自回了自己的班級,我卻靜不下心備課。


 


時間緊迫,可我還是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課間,我忍不住趴到班級後面的小玻璃上觀察。


 


侄子和同學們在桌椅間穿梭打鬧。


 


臉上的笑容爽朗真摯,不像是有心事的樣子。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樣活潑開朗的侄子會割腕自S。


 


還會留下那樣一份遺書。


 


我正心煩意亂,教室門突然從內打開。


 


哗啦一聲飛出一本書,直直地砸到我的胸前。


 


教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低頭一看,是我教的課本。


 


我氣不打一處來:「書是用來學習的,不是用來扔的,這誰的書,自己來我辦公室領。」


 


3


 


坐在辦公桌前,我回憶起前世的一幕幕。


 


放學後,在妯娌家吃完晚飯,我就帶著女兒回家了。


 


那個時候大概是七點左右。


 


十點的時候,我和女兒正在洗漱。


 


隔壁傳來王月的哭喊聲。


 


我和女兒跑過去時,

侄子已經倒在血泊裡咽了氣。


 


後來法醫驗屍後得出,侄子的S亡時間在八點半左右。


 


吃晚飯的時候,侄子還開心聊學校的事。


 


他怎麼就在一個半小時裡決定自S?


 


平日相處很好的妯娌,為什麼會反咬是我逼S了侄子?


 


侄子怎麼會寫一篇全是謊言的遺書?


 


一切都不正常,可我卻想不到問題的關鍵點。


 


腦子裡亂糟糟的,理不出任何思緒。


 


「班主任,我來領書。」


 


學生膽怯地看向桌子上缺了一角的書。


 


我深吸一口氣,控制情緒公事公辦。


 


「要拿走書可以,把最近學的知識點背一遍。」


 


學生小聲背了起來。


 


剛背兩句,我猛地抬頭,腦子一道白光閃過。


 


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不由自主地串聯在一起,

隱藏的真相漸漸清晰。


 


我騰地站起來,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跑了整整一下午,我終於搞清了事情原委。


 


拿到證據時,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趕放學回到學校,帶著侄子和女兒在外面下了館子。


 


快到七點的時候,王月打來電話。


 


「嫂子,你們吃完趕快回來啊,軒軒還有很多作業。」


 


很好!


 


回到家,我取出耳機遞給女兒。


 


「今天允許你邊聽歌邊寫字!」


 


女兒歡呼一聲,拿起耳機就進了房門。


 


十分鍾後,我試探著大聲叫女兒的名字。


 


沒有任何反應。


 


很好!


 


我又拿起手機給常年加班的老公打了電話。


 


老公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八點四十分,我起身敲響了妯娌家的大門。


 


4


 


因為激動,我敲門的聲音格外大。


 


王月還沒開門,左鄰右舍都好奇地探出頭。


 


當主播的小李更是舉著手機有意無意地對準了我。


 


前世,小李也是這樣,把妯娌家發生的事情直播了出去。


 


導致網友群情激昂,不僅在公審時砸S我,還拉白橫幅逼迫醫院辭退我老公,甚至在網上辱罵我的女兒。


 


這次,我卻要利用這場直播,揭開所有的真相。


 


十分鍾後,王月才慢悠悠地開了一條縫。


 


「嫂子,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


 


我盯著她的眼睛:「我找軒軒,涵涵把書落到他書包裡了。」


 


王月眼裡閃過一絲慌張,

很快又恢復正常。


 


「哎呀,軒軒在做作業呢,打斷了不好,等他寫完,我給涵涵送過去。」


 


說完,她就要關門。


 


我迅速將腳插進門縫。


 


王月眉頭一擰:「嫂子,你這是幹什麼?」


 


我不甘示弱:「涵涵也要寫作業,現在必須拿回書!」


 


王月臉上不悅:「嫂子你別為難我,軒軒學習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


 


眼看我們僵持不下,鄰居們開口了。


 


「軒軒媽,取個書又費不了多長時間。」


 


「對啊對啊,涵涵寫作業還等著。」


 


小李更是把手機懟過來。


 


「你家兒子是太子啊,取個書就打擾了我們。」


 


王月一看不對勁,臉上委屈起來。


 


「你們這不是欺負農村人嘛,軒軒為了學習,

三令五申不讓我打擾,我當媽的沒本事,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孩子嗎?」


 


鄰居們面面相覷不說話了。


 


我伸手推向大門:「為什麼不讓我進去,難道家裡藏了什麼人嗎?」


 


二叔為了軒軒上學,花光了所有積蓄。


 


想多掙點錢,平時一個人住在工地裡。


 


這個家隻有王月和軒軒兩人住。


 


一聽這話,鄰居們不由得向前幾步探過頭。


 


王月臉色大變,手頓時松了。


 


「嫂子,你別胡說八道壞我名聲,你來看看家裡有什麼人。」


 


一進門,我徑直走向軒軒的房間。


 


「哎~別……」


 


王月想拉我,可已經來不及。


 


我用力推開了軒軒的房門。


 


「大……伯……」


 


軒軒虛弱地喊了一聲,

趴在書桌上暈了過去。


 


左手手腕上一條深可見骨的傷痕正在冒血。


 


跟著進來的鄰居們,發出一道道倒吸涼氣的聲音。


 


王月擠了進來,跪在地上哀嚎起來。


 


「軒軒啊~你怎麼這麼傻呢……你走了,媽可怎麼辦啊~」


 


剛哭兩聲,她又騰的一下站起來,牙呲嘴咧地指著我。


 


「都是你逼S了軒軒,你嫉妒我生兒子,早就把他當眼中釘。」


 


「在家裡就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在學校裡還帶著班裡的學生欺負、孤立、辱罵軒軒。」


 


「你就想讓他去S,軒軒受不了才選擇了自S。」


 


鄰居們小聲議論。


 


「真的還是假的,蘇老師怎麼能這樣對學生?」


 


「看軒軒媽的樣子,像是真的,

要不然軒軒為什麼自S?」


 


「蘇老師不是這樣的人吧!」


 


前世,我聽了這些話,慌亂地自證解釋。


 


如今冷靜下來,卻發現了王月的漏洞。


 


一個母親,面對即將S亡的兒子。


 


第一時間一定是不放棄最後一絲希望搶救,而不是先痛斥兇手。


 


我沒理王月,拿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我先叫救護車,救人要緊。再耽擱下去,軒軒可能真的救不回來了。」


 


鄰居們這才反應過來。


 


「對對對,快快快,先救孩子要緊。」


 


「要把手臂靠近心髒的一端綁起來止血。」


 


「按壓,按壓傷口。」


 


大家手忙腳亂地救軒軒,沒有人再關注王月說的什麼。


 


王月黑著臉僵在原地。


 


救護車很快來了。


 


我拜託鄰居奶奶幫忙照看女兒。


 


讓小李跟我們一起上了救護車。


 


5


 


軒軒剛被送進搶救室,老公按時接來了婆婆和二叔。


 


路上我給老公打了電話,他們都了解了情況。


 


「王月,兒子怎麼會自S,你怎麼看孩子的!」


 


二叔怒斥一聲,王月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


 


「我……不是我……」


 


王月眼珠子一轉,撲通一下跪到我面前。


 


「嫂子,你為什麼要逼S軒軒,你生不出兒子不能怪我啊……」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老公一臉不悅:「弟妹,你怎麼說話呢?」


 


王月臉一橫,從兜裡掏出一張紙。


 


「你們別不信,這是軒軒寫的遺書,你們好好看看……」


 


二叔雙手顫抖著接過了遺書。


 


「是軒軒的筆跡……」


 


接著念了起來。


 


「班主任說農村的孩子……」


 


念到最後,二叔泣不成聲,猩紅的眼睛狠狠地瞪向我。


 


婆婆老淚縱橫地撲打上來:


 


「蘇沐,你好狠的心啊,我讓你生二胎,你說兒子女兒都一樣,卻要逼S軒軒,你這是要斷老林家的命根啊……」


 


老公把我護在身後:「媽,你別衝動,我相信蘇沐,她不是那樣的人!」


 


二叔抖了抖遺書,滿臉憤恨:


 


「哥,你還護著這個惡毒的女人,

軒軒寫的遺書難道有假嗎?」


 


老公紅著眼,復雜地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當著眾人的面,從懷裡拿出一個精致的筆記本。


 


王月慌張又震驚:「軒軒的日記本怎麼會在你那?」


 


我一直堅信軒軒不會寫出這樣的遺書,可筆跡確實是軒軒的。


 


那隻有一種可能,有人覆蓋著軒軒的字跡拓印合成了遺書。


 


遺書是從日記裡拿出來的,所以日記本最為可疑。


 


今天中午,我以幫軒軒拿書的理由,順走了日記本。


 


我打開日記本,翻到提前折好的頁碼。


 


「筆跡是真的,遺書卻是假的,有人刻意從軒軒的日記裡拓印,更改關鍵詞,軒軒真正的寫的是……」


 


「班主任說農村的孩子都有一股青草味,代表著純真和質樸,

我是不是也是青草味?」


 


「班主任不讓我在學校叫她大伯母,但她卻偷偷叫我小侄兒。」


 


「班主任當著班裡同學的面說,不要和某些來路不明的人玩,說完就打開了警示視頻,看完視頻就盯著我,她最在乎的還是我。」


 


「班主任說我是她侄子,她很驕傲。」


 


「如果我考第一,大伯母會受到獎勵嗎?」


 


「……


 


「這才是軒軒的真實想法,而那封遺書是偽造的,個別不同的字也是從日記裡挑出來的。」


 


「筆跡不會變,但人不可能每次都能寫出一模一樣的字。」


 


二叔一把奪過日記本和遺書對比起來。


 


「真的是一模一樣,而且日記裡這些字比其他字筆跡更深。王月,這是怎麼回事?」


 


王月眼神飄忽,

想到什麼又指向我。


 


「是你,是蘇沐搞的鬼,你中午回來說要替軒軒拿書,卻拿走了他的日記。」


 


「一下午的時間,一定是你想辦法改了日記裡的內容。」


 


「除了你還有誰會逼S軒軒,當初軒軒小升初,你就不同意軒軒進你的班。」


 


「我和媽苦苦哀求,你才勉強同意。你心裡有怨氣朝我來,為什麼要逼S我的孩子?」


 


王月聲淚俱下,真的像是一個痛失孩子的母親。


 


婆婆捶著胸口:「我的軒軒啊!我悔啊!是我親自把孫子推進火坑啊!」


 


二叔又紅了眼:「嫂子,遺書的真假不說,你這又作何解釋?」


 


「軒軒在村裡住了這麼多年,一直是個陽光的孩子。」


 


「怎麼一到城裡,一到你的班裡就被逼得自S,你脫得了幹系嗎?」


 


我是一個生物老師,又是第一次當班主任。


 


經驗不足不說,也不知道該如何恰當地管理有親屬關系的孩子。


 


所以,當初我反對帶軒軒和涵涵。


 


隻不過後來侄子到我班裡後,我才發現他是個難得的優等生。


 


我是欣賞又愛護,從未說過一句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