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所有人嘲笑的目光下，我不慌不忙地蹲下身去撿，即使如此，在他們眼裡看來必定也是狼狽至極。
畢竟，誰不想看笑話。
直到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我眼前。
我眨了眨眼睛，順勢抬眼看去，就看到一張好看得過分的臉。
午後陽光溫柔如春，我幾乎能看到他臉上細微不可見的金黃色絨毛。
男生唇角含笑，眉眼間是說不出來的溫柔之色，他很快把掉落在地上的書盡數撿起。
「沈清同學，怎麼這麼冒失。」
話語間嫻熟無比，像是我們之間相識已久一般。
我看著他這張似曾相識的臉，愣了一愣。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又接著開口，「今晚團建，出去採購一番吧。
」
我皺著眉，依舊看著他不說話。
一雙手就在我眼前晃了晃，「沈清同學？」
良久後，我揚起一抹笑，「好，一起去。」
林放看著我明晃晃的笑容，待了好一會，眼裡的驚豔之色掩蓋不住，直到我轉身離去，他依舊愣在原地，沒緩過神來。
往前走了一會後，我倏地轉身，冷眼盯著他的背影。
我答應他自然不是因為他是我們班班長，而我是班裡的生活委員。
而是，我終於認出。
那段俞新月霸凌妹妹視頻的背後，那個插著兜，神色淡漠，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男子。
5.
今晚團建，也是軍訓前最後的狂歡。
所有同學都很激動，紛紛參與進了組織的遊戲裡。
所有桌子圍在一起，中間留著一大片位置，
空地就是同學們的娛樂場所。
唱歌跳舞還有蘿卜蹲，他們玩得樂此不疲。
除了我，和坐在我身旁面無表情的俞新月。
然下一瞬，俞新月的表情瞬間變得欣喜若狂起來，甚至夾雜著些小女生的羞澀。
在組織委員響亮的宣布聲中，林放拿著話筒，緩緩走來。
「下一首，是班長帶來的《小情歌》。」
一片漆黑中，所有人手機的手電筒對著林放打開，像是密林裡明亮璀璨的熒光。
亮的就像是在妹妹遭到非人的折磨時，生不如S時，那道唯一能拯救她的，美麗到耀眼的光。
他的嗓音清透低醇，唱到音調高處時，清冽的男聲微微上揚。
漫不經心的歌聲緩緩流淌到所有人耳中。
手機的手電筒，突然就像變成了應援燈。
一曲畢，
掌聲雷動。
林放以十分標準的姿勢，向臺下觀眾鞠了個躬。
他拿起話筒，視線有意無意掠過臺下的我。
無視了在一旁激動得要S的俞新月。
我看著他，心裡突然就有了不祥的預感。
像是為了印證我的猜測，他刻意咬著字音，卻仍帶著些低啞的磁性，
「這首歌，獻給臺下的一名女生。」
此話一出，全場沸騰，紛紛猜測那女子是不是俞新月。
身旁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吵個不停，所說的話全都一字不落地落到我耳中。
「我跟你打賭，那個女生一定是俞新月。」
「你這不是廢話嗎，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兩個之間不對勁，還用你說。」
「難道隻有我覺得，是沈清學霸嗎？今天我還刷到了個帖子，是班長幫沈清撿書呢。
」
聽到這句話的俞新月，猛地轉過頭來，看向我的目光如淬過毒藥一般狠毒。
我恍若未聞。
臺下林放黑發細碎散落額前，俊美面容在這光線下半明半暗，更襯得他矜貴出塵。
我對上他的目光，視線和光芒止不住融成一片模糊。
那雙幽深似海的眸子下面藏著的，是極端到瘋癲的冷戾情緒。
哪怕看著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妹妹。
他也視若無睹。
氣氛凝滯了一瞬。
林放看著我的方向，沉默良久。
一旁女生篤定的聲音傳過來，
「我就說嘛，那人肯定是俞新月，聽說他們還是青梅竹馬呢。」
沒人注意到。
坐在我身旁的俞新月，臉色慘白，雙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下一瞬，林放緩緩開口，「送給我們的學霸，沈清同學。」
周圍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都落在我身上。
俞新月那張扭曲的臉，幾乎要嫉妒到發瘋。
她猛地站起來，表情猙獰指著我大喊，
「賤人。」
「都是你，都是你勾引的，跟你妹一模一樣，真他媽是個狐媚子。」
她邊說，邊用指甲往我臉上撓，拿起桌面所有堅硬鋒利的物體往我臉上扔。
說我可以，說我妹妹不行。
我眸光一沉，大手一揮，對準她的臉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發瘋。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下，我伸手拽著她的頭發往廁所裡拖，一把將她的頭按到坑裡，
「嗯？嘴那麼臭，給你洗洗嘴。」
狼狽的咽唔聲和尖叫聲從她口中溢出，
我掐著她的後脖頸，上上下下，反反復復。
直到那張明豔的臉上湿了一片，不明物體黏膩在頭發上，順著頭發絲往下滴。
她瘋了一般嘶吼掙扎，可她越嘶吼，越掙扎，我就越興奮。
在她將要呼吸不過來時，順勢將她扔倒在地。
俞新月雙目猩紅，歇斯底裡地怒吼，「沈清，我要S了你。」
「隨時奉陪。」
說完這句話後，在她悽厲瘋狂的尖叫聲中，我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讓我想想。
下一個，該弄誰呢。
6.
烈日炎炎，軍訓如期而至。
高溫下，一層層翻滾而來的熱浪，使得眼前場景漸漸扭曲變形。
我們換上一身身迷彩服，頂著大太陽在操場上踢著正步。
中途休息，
口舌幹燥。
俞新月恰好叫人拿來了幾大箱冰鎮奶茶。
眼前的她低眉斂目，看不出半分的囂張氣焰。
隻是溫柔地笑了笑，「都拿下去分了吧。」
一番分下來，幾乎全班人手一杯。
冰凍奶茶散發的陣陣寒氣透過手掌，漸漸蔓延至四肢百骸，讓我感覺一陣舒暢。
直接大口喝下肚，瞬間解了大半燥熱。
當初，俞新月的頭被我按在坑裡的視頻，火爆全網。
所有人都認定我就是那個校園霸凌的人。
與此同時，一段視頻被發布。
鏡頭裡，我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眼前是俞新月那張神色猙獰的臉。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一聲聲惡毒的咒罵聲，不絕於耳。
她用尖銳的指甲往我臉上抓，瘋了一般把所有鋒利的物品往我身上扔。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俞新月下了S手。
再加上我全省狀元的名頭，幾乎所有人都站在我這一邊。
所以近些日子，俞新月也安分了些，甚至連她那兩個小跟班，也跟著不再招搖。
教官的一聲哨響，打斷我的思緒。
反應過來，我已經在朝著器材室的方向走去。
整理到一半時，腦袋一陣眩暈，眼前場景一片光怪陸離。
我下意識撐著桌子，甩了甩頭，卻明顯感覺到，全身力氣在止不住地流失。
身體卻慢慢熱起來，我咬著舌尖，直至一股腥甜湧出，才堪堪恢復了些清醒。
剛打算抬腳往門口走，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靜謐的空間裡，我隻聽得到心髒劇顫的聲音。
「我看你今天，怎麼S。」
扭曲的視線裡，
我隻看到塵土飛揚。
以及那漫天的塵土背後，那張神色扭曲的臉。
俞新月被三名壯漢擁簇著走上前來，抬起頭來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我冷眼看著他們，心下思索一二。
器材室地處偏遠，幾乎沒有人逗留，更別提我現在幾乎連話都說不出。
一人敵四，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如若身體安好，拼S抵抗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我看著俞新月挑釁的眼神，我突然就笑了笑。
四個我打不過，對付起俞新月來，還是綽綽有餘。
說幹就幹，眼看著三個男人逐漸逼近，我一個大跨步，走到俞新月背後。
用盡全身力氣，雙手握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將她往地上壓。
「你瘋--？」
還沒等她說完，
我騎在她身上，反手衝她的臉打了一巴掌。
然後雙手用力握緊她那細長纖弱的脖頸，無論她怎麼掙脫，我就是不放手。
手心用力，眼前是俞新月那張因窒息而漲得通紅的臉。
看到這一幕，我雙目通紅，全身血液熱血沸騰起來。
甚至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也硬生生被我咽下去。
其他幾人走上前來，想要阻止我，我又瘋狂撕扯她的頭發，抡起一旁的掃把往她的腿上敲。
到最後，俞新月被我打得奄奄一息，
舊傷未好，再添新傷，疼得她全身痙攣，連連求饒。
「別動她了！」
身後幾名壯漢被呵斥住，不敢動。
我趁此機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手拿出手機，報了警。
再也抑制不住，重重昏倒在地。
那一絲腥甜，仍在舌尖蔓延。
7.
再醒來，我來到了醫院。
陽光溫暖如初，視線由暗到明。
剛睜開眼，就看到坐在床邊，眼神復雜的林放。
「...新月固然有錯，但你也不必想置她於S地。」
「你妹妹的S，我們都很難過。」
聽著林放大義凜然的話，我突然就笑出聲來，「別裝了，累不累啊班長。」
人前的林放，溫煦如春風，待人溫柔和善。
人後的他，陰翳冷戾，見S不救。
他被我一句話哽住，神色也多了幾分晦暗不明，
「俞新月那邊已經籤了諒解書，這事還是私下解決吧。」
這話出口時語氣悲憫，像是他們對我無盡的寬恕。
而我，
站在被害人的角度，隻能被迫接受。
我眨了眨眼睛，輕聲應道，「好，私下解決。」
等他走後，我闲得無聊，開始翻校園帖子，一眼就看到榜一掛著的熱搜，眼睛瞬間亮起。
#宋婷林星苒訂婚#
正是跟在俞新月身後多年的狗腿子。
宋林兩家是當地新崛起的新貴，從事珠寶行業，甚至在國外都頗有名氣。
但卻都比不上俞家，市中排名前三的世家，根基強大。
如此龐大的家族，或許我早就該以一個合適的理由，暴S街頭。
腦海中，突然就浮現出那張，威嚴無比的臉來。
緊鎖的眉頭舒緩開來。
罷了。
看來還是得找個時間陪老爺子下下棋才行。
...
溫暖的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
落到少年臉上，已經斑駁了一片。
原本深邃鋒利的臉頰此時也顯得格外溫柔。
半袖截拉上去的迷彩服露出的精壯有力的手臂，再到那雙素淨纖細的手，一切相得益彰。
視線最後落到他手中的小刀上。
我歪著頭看他，愣得說不出話來。
倒不是驚豔。
隻是我在想，該從哪裡下手，才能更加輕易劃破這張臉。
「吃多點水果，身體恢復得快些。」
少年清潤無比的聲音緩緩流淌入我耳中。
見我沒反應，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沈清？」
我回過神來，問他，為什麼對我這樣好。
他笑得坦蕩，「其實我從見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歡你了。」
少年眼裡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碎芒，語氣是無比的認真。
我也揚起一抹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突然就想到，妹妹之前給我發的信息說，她談戀愛了。
年少時的愛情，熾熱又濃烈。
那是她的初戀，每每她跟我談及時，字裡行間都有溢出來的喜悅。
我甚至能透過屏幕，看到屏幕外那張欣喜若狂，卻又羞紅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