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能被小三欺負成這樣的,怕也隻有你了。」


紀時言進門時,我們正相擁著罵那對渣男賤女。


 


「紀時微,你小心點,別碰到她的手。」


 


跟我說話時,他的聲音溫柔了幾分。


 


「燙傷不嚴重,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這幾天千萬別碰水,洗澡洗衣服什麼的,你可以讓時微幫忙。」


 


我乖巧地點頭。


 


到家後,他又叮囑了一遍。


 


閨蜜都不耐煩了。


 


「哥,你也到更年期了嗎?


 


「她是我朋友,我知道怎麼照顧她!」


 


紀時言白了她一眼。「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難道不清楚。」


 


隻能說,知妹莫若兄。


 


我出了一身汗,準備擦洗一下時,閨蜜已經不知所終。


 


「有事需要幫忙?」紀時言似乎剛洗完澡。


 


絲質襯衣隨意披在身上,發梢上的水珠順著鎖骨滑落,一路往下,淌進深不可見的春色裡。


 


我喉嚨發緊,半晌才憋出兩個字:「沒……事。」


 


然後火速跑回房間,繼續跟背部的拉鏈較勁。


 


手被綁成了粽子,嘗試 N 遍後還是解不開。


 


「我來幫你吧。」


 


我猛然回頭,發現紀時言斜靠在門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忘了關門,剛剛他肯定看見了。


 


紀時言沒等我回答,幾步上前,伸出了手。


 


我隻覺背後一涼,連衣裙的拉鏈就到了腰部以下,連忙用手壓住,紅著臉小聲道謝。


 


他嗯了聲,然後拿開我的手。


 


「還有一件。


 


「別動,這一件,我不是很會解。


 


我的大腦瞬間缺氧,原地站成一尊雕像。


 


他溫熱的呼吸,與柑橘調沐浴露的香味,一陣一陣噴灑開來。


 


我腦子裡的黃色廢料快淌出來了。


 


束縛被解除時,我的臉已經加熱到 40 度以上。


 


紀時言看了看我,然後識趣地走出房間,關上了門。


 


7


 


公司給我準了幾天假。


 


紀時言總是早早下班回來做飯,他好像沒有他妹說的那麼忙。


 


閨蜜沒回來前,為避免尷尬,我一直在房間裡待著。


 


有時候,紀時言也會在微信上問我想吃什麼。


 


我永遠隻會回答「隨便」,但他總能做出我喜歡的味道。


 


等手好一些,我回了公司,李霜竟然在早會上當眾向我鞠躬道歉。


 


以為是公司提出的要求,

我沒有太在意。


 


下午去人事部拿個文件,剛好碰見她辦離職。


 


她看我的眼神有委屈和不甘,還有一絲畏懼。


 


「我已當眾向你道歉,也按照約定提了離職,你男友總該放過我了吧。」


 


我聽得雲裡霧裡。


 


她冷笑一聲。


 


「你別裝了,那天那個紀醫生不就是你的新男友?


 


「他帶了律師朋友來威脅我,若我不公開道歉、主動離職,他會以故意傷害罪來起訴我,背著案底我這輩子都完了!


 


「能找到這樣護著你的男友,林姝,你還真是好命。」


 


李霜說完就走了,留我在原地震驚。


 


一直沒吭聲的同事說話了:「你沒來的這幾天,公司都在傳你搶了李霜的男友,才被她潑咖啡。」


 


另一個同事附和道:「就是,

要不是李霜今天道歉,承認是自己插足你們的感情,這個鍋你肯定甩不掉了。」


 


我沒想到,紀時言考慮得這麼周到。


 


思來想去,還是掏出手機給他發消息:【李霜這事,謝謝。】


 


他回得很快:【怎麼不多休息幾天,要我給你開請假證明嗎?】


 


【不用。】


 


我還沒轉正呢,請太多假總歸影響不好。


 


這時,閨蜜的消息彈了出來:【昨天說的那個長腿帥哥,我今晚要去泡他,來來來,幫我選選戰袍。】


 


我看了看她發來的圖片,隨意選了件網紗的粉色蕾絲公主裙發過去。


 


【我覺得這個就挺好。】


 


接了我媽一個電話後,天塌了。


 


紀時言:【我也覺得不錯。】


 


不錯是什麼意思?


 


他該不會以為我在勾引他吧!


 


我手忙腳亂地撤回圖片。【對不起哥哥,發錯人了。】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兩分鍾後。


 


紀時言:【你本來要發給誰的?】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為閨蜜保密,隻回了他一串省略號。


 


閨蜜:【臭女人又不回我!算了,我今晚不回來吃飯,你跟我哥說一下啊,我不想被他說教。】


 


8


 


剛鬧了烏龍,我今晚實在不想獨自面對紀時言。


 


趙聲連發幾條消息:


 


【姝姝,我們再見一面吧。


 


【哪怕分手,我們也應該坐下來好好談談,吃頓分手飯。


 


【你外婆送的項鏈還在我這,上次你讓我幫忙揣兜裡的。】


 


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下來。


 


怕紀時言以為我故意躲他,我把餐廳地址以對話截圖的形式發給了他。


 


【哥哥,時微她有事,我今晚也約了朋友吃飯。】


 


紀時言秒回:【你約了誰?】


 


這就有點越界了。


 


他又不是我親哥,還管我跟誰吃飯呢。


 


我又回了他一串省略號。


 


來了才知道,趙聲選的是一個情侶餐廳。


 


他還刻意穿了西服,刮了胡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求婚。


 


我伸手。「項鏈還我。」


 


他愣了一下,將項鏈遞給我,同時單膝下跪,將一個亮閃閃的鑽戒遞到我跟前。


 


「姝姝,你願意嫁給我嗎?」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立馬起哄:「嫁給他!嫁給他!」


 


我義正詞嚴地拒絕了他。


 


圍觀人群散開,趙聲沉著臉開口:「你不跟我復合,是因為那個姓紀的?你喜歡上他了?


 


我沒好氣地說:「趙聲,你有病吧?」


 


他哼了一聲,自說自話:


 


「他們學醫的都玩得很花,專門騙你這種單純的小女生,睡了就跑又不負責。


 


「我打聽過他,他才來醫院半個月,就跟很多女的不清不白,想要他這種海王娶你,簡直是做夢!」


 


這是要準備 PUA 我了。


 


見我沒說話,趙聲的語氣又軟了下來:


 


「我們在一起這麼久,知根知底,如果你願意我立馬就能把你娶回家,而且我向你保證以後都不跟其他人約了,我們復合好不好?」


 


救命,我真的後悔來見他了。


 


我站起來準備走,便對上身後那道森冷的目光。


 


紀時言冷著臉大步走來。


 


「所以你今晚要約的人,是他?」


 


9


 


「是的。


 


想起下午發錯的那張圖,我還有些不好意思。


 


「你準備跟他復合?」紀時言的臉色愈發難看。


 


我急忙擺手。「隻是吃個分手飯。」


 


他拉來一把椅子,在我與趙聲之間坐下。


 


「我也沒吃晚飯,不介意多一個人吧?」


 


趙聲沒有接話,他把菜單遞給我。「姝姝,你看看你愛吃什麼。」


 


紀時言一把奪過菜單。


 


「談了這麼久,還不知道她愛吃什麼,真是失敗。」


 


趙聲反唇相譏:「你點的她就一定喜歡吃?」


 


紀時言沒理他,把點好的菜單遞給我。


 


還真都是我愛吃的。


 


上菜後,飯桌上的氣氛更加劍拔弩張。


 


趙聲給我夾的菜,都被紀時言以我不喜歡,手傷沒好忌辛辣等各種借口丟了回去。


 


他給我剝蝦拆蟹,我埋頭默默幹飯。


 


「謝謝哥哥,夠了,夠了。」


 


紀時言把剝好的蝦放進我碗裡。「既然是分手飯,就要多吃一點。」


 


我看著桌子上的菜色,猜到紀時言是故意點貴的,宰趙聲一頓。


 


趙聲盯著我看了許久,嗫喏著開口:「姝姝,我提的建議,你再考慮一下吧。」


 


紀時言扔掉擦手的紙巾,勾唇露出一絲譏諷。「臉皮真夠厚的。」


 


筷子「咔嗒」一聲落在桌上,趙聲發了怒。


 


「你算她哪門子哥哥,有什麼資格管她?」


 


說完又轉向我。「他現在這麼溫柔體貼都是裝的,你沒見過他狠厲的一面,那天在醫院……」


 


紀時言擦著手,漫不經心地打斷他:「誰讓你嘴賤?」


 


我也沒有心情吃東西了。


 


「哥哥走吧,別跟這種人廢話。」


 


趙聲猛然站起身來,恍然大悟。


 


「你們是不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沒有。


 


隻是睡了個覺而已。


 


我沒理他,走出門才發現自己還拉著紀時言,慌忙放開。


 


10


 


紀時言神色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的那件衣服,也是準備穿給他看的?」


 


「不是!」


 


「那是給我看的?」


 


「不是!!」


 


我又急又羞,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氣氛如此尷尬,偏偏這時,閨蜜跟一個男人有說有笑地走到我們跟前。


 


她震驚地看著我們,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


 


「啊,你們倆這是——」


 


救命!

我好想S啊!


 


「趁我不在,悄悄出來吃好吃的?」


 


懸著的心又落回胸腔。


 


「是的,下次帶你一起。」


 


「行吧。」閨蜜撇撇嘴,又叮囑我,「不能喝酒就別喝,瞧你那小臉紅的。」


 


等二人走遠,紀時言突然喊住了我。


 


「林姝。」


 


氤氲光線裡,他的聲音很輕:「既然你跟他結束了,那要不要跟我試試?」


 


「試,試什麼?」


 


夾雜著燒烤和啤酒的晚風拂過,我好像有些醉,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試什麼都可以,比如試試跟我談戀愛。」紀時言半眯著眼,笑容突然生動起來。


 


我思考了兩分鍾,拒絕了他。


 


他似乎也不氣惱,隻是歪著頭看我。「理由?」


 


「你很優秀,

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你喜歡趙聲那樣的渣男?」


 


見我不回答,他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語氣寵溺:「別拒絕太快,再考慮一下吧。」


 


「好吧。」


 


回去的車上,我假裝睡覺,腦子裡混亂得很。


 


平心而論,紀時言長相身高學歷各方面都優於趙聲,說沒有一點心動那是假的。


 


可他可是閨蜜的親哥。


 


我怕後面分手,影響我和她之間的感情。


 


當然也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我總覺得紀時言想跟我談,隻是單純想對我負責,而不是喜歡我。


 


11


 


這種煩躁,直到躺在床上都還在蔓延。


 


我給閨蜜發了個消息:【假如我和你哥同時掉進水裡,你會救誰?】


 


閨蜜:


 


【?


 


【你發什麼癲?


 


【我哥他是國家二級遊泳運動員!】


 


閨蜜突然撥電話過來。


 


「我後來碰到趙聲了,他今晚是不是找你了?」


 


「嗯,我們三個一起吃的飯。」


 


閨蜜氣極了。


 


「別跟那個渣男復合,你不知道那天在醫院他怎麼說你的!我幫你出氣,他就跟我吵,說你這種乖乖女,在床上說不準會怎麼浪……反正就是很難聽,我哥都聽不下去,把他狠狠打了一頓。


 


「我很少見我哥這麼生氣,要不是我攔著,那個渣男估計要住幾天院!」


 


我深吸一口氣。


 


原來是紀時言。


 


無論是李霜還是趙聲,替我出頭的都是他。


 


敲門聲響起。


 


紀時言頂著一頭湿漉漉的頭發,

笑容勾人。「要吃嗎?」


 


我仰頭看了看他微微滾動的喉結,咬了咬嘴唇。「我,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