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把身後的盤子緩緩拿出來，上面是切好的西瓜。
「……」
紀時言輕輕挑眉一笑。「你想吃別的，也行。」
我急得面紅耳赤。
「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呵，我是說你要是不想吃西瓜，我去廚房給你做其他的，你想什麼呢。」
我懷疑他是故意的。
認識幾年，我對紀時言生人勿近的高冷男神形象，在短短幾天內全部崩塌。
「我吃。」我接過盤子，逃也似的鑽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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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我一邊找房子，一邊躲著紀時言。
連閨蜜都看出我們不對勁。
這天晚飯時，她的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蕩，最終停在紀時言身上。
「哥，你要不給林姝看看，
我覺得她最近臉紅得太頻繁，是不是得了什麼病？」
紀時言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閨蜜撇撇嘴，轉過來跟我說話。
「我跟你講哦，以後找對象，除了別找趙聲那樣的渣男，我哥這種不解風情的直男也別碰。」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
已經碰了，該怎麼辦？
紀時言皺眉。
「紀時微，你自己感情生活都一團糟，還有闲心指導別人。」
「你管我呢，我渣總行了吧。」閨蜜攬住我的肩膀，「但林姝是乖乖女，我可見不得她被你們這樣的臭男人禍害。」
「乖乖，感情這方面你得聽我的，他一個隻會搞學術的萬年單身狗，他懂個屁！」
我連連點頭，她打了「勝仗」，對上紀時言時越發趾高氣揚。
「哼，她肯定信我，
我們可是一起睡過的交情。」
紀時言在笑，我心虛，沒應聲。
閨蜜拍拍我的肩膀。「明天周末，我給你介紹個對象。」
我以為她隻是說著玩，沒想到第二天她把我拉到咖啡廳，給我介紹她的高中同學。
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生，格子襯衫，雙肩包。
紀時言也跟了來，他板著一張臉坐在我旁邊。
初步介紹後，閨蜜誇獎男生道：「錢鑫當年可是學霸，高考全班第一。」
紀時言：「一個班才多少人，我當年全市第一。」
閨蜜白了他一眼。
「他考上了京大的研究生，畢業後會考回他父母所在的研究所，鐵飯碗還是不錯。」
紀時言：「我是京大的博士……」
「哥！」閨蜜忍無可忍，
「你搗什麼亂啊？」
下一秒，她把紀時言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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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鑫話少，我也沒有相親的打算。
加上微信，淺聊了幾句，等咖啡冷掉我們也就散了。
然後，我找中介看了一天的房子，回去時已經晚上九點。
紀時言把我抵在門背後。
「你都還沒給我答案，就急著相親。睡了我不想負責，嗯？」
「我沒有，我以為時微在開玩笑，誰知道她真的想當紅娘。」
我也很意外的好嗎。
誰知道一向辦事拖拉的閨蜜，這次這麼有效率。
「第一次見就約會到這麼晚，你看上他了？」
他雙手撐在門框上，低頭凝視著我。
「他沒有我帥，你選我不好嗎？」
隔得太近，
我稍一抬頭，就清楚地看到他眼神裡的炙熱。
呼吸微促，心跳加速。
我豁出去了。
「我承認自己有點喜歡你，但很怕我們沒有結果，影響我與時微的感情，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所以，以後我們還是保持距離，我也會盡快搬出去。」
紀時言怔了一下，然後「撲哧」笑出聲。
「你的顧慮，問過她沒有？」
「不用問，我們分手勢必會……」
「林姝。」紀時言打斷，俯下身來，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牢牢盯著我。
「你怎麼就斷定我們一定會分手？你對我這麼沒有信心嗎？」
當然沒有了。
我們認識這幾年，說過的話還沒這幾天多。
雖然某些時刻，我也生出過一些小心思，
但理智告訴我要慎重。
鑰匙開門的聲音響起，我慌不擇路，從他胳肢窩下鑽了出來。
閨蜜拎著兩瓶紅酒進門，把我拉去陪她喝酒。
酒過三巡，我問閨蜜：「如果不小心睡了一個男人，他非要你負責該怎麼辦？」
她得意地笑著。「嗨，你別為我瞎操心，睡之前我就提前跟他們說好了，隻談風月不談感情。」
「那如果沒提前說呢？」
閨蜜猛然抬頭。「老實說，你是不是……」
我連忙否認。
她抓住我的肩膀，強迫我與她對視。
「我就說你這段時間有些不對勁，快說，那個男人是誰？」
我被她晃得有些頭暈，隻得老實交代——
「你哥。」
閨蜜的笑容凝固了。
「你，你說的是我親哥？紀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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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實坦白。
她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發出爆鳴聲。
「你是說，我給你打電話那晚，你在我家，還跟我哥……」
「小點聲！」我趕忙捂住她的嘴。
閨蜜拍著胸口，深呼吸，好一陣才冷靜下來。
她朝門口望了望，壓低聲音：「你要真成了我嫂子，我會很開心，但你要考慮清楚，我哥這個人很無趣。」
她掰著手指頭數著。
「他有潔癖，見不得家裡有一點亂。
「他工作很忙，隻知道掙錢，沒時間花錢。
「他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麼討女孩子歡心。」
……
十根手指全部數完後，
她重重嘆了口氣。
「他除了長得帥，身材好，腦子聰明，做飯好吃，還有個好相處的妹妹，就沒有其他優點了。
「所以，親愛的，你想好了嗎？」
我一時無言，勾著頭看向地面。
「沒想好。
「我總覺得，你哥是因為你和我的關系才……他又不喜歡我。」
閨蜜笑得前仰後合。
「乖乖，你這一米六出頭的小身板，如果那天晚上他想推開你，伸伸手就可以。
「況且那晚喝多的隻有你，他可沒喝酒。」
對啊。
我一直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此刻經她一點撥瞬間明了。
紀時言為什麼不推開我？
為什麼？
閨蜜笑嘻嘻地湊過來。
「我哥要是來者不拒，
他也不會單身到現在。
「況且煮飯這事兒吧，如果他不配合，你也沒辦法得逞。
「看來，這個老狐狸是早就盯上你了啊。」
閨蜜越說越興奮。
我放下酒杯就跑了出去。
不喝了，我得去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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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時言手忙腳亂地扶著我。
「又酗酒，不要跟時微學壞了。」
我仰頭盯著他。「那晚你沒喝酒，對不對？」
這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他聽懂了。
「沒喝。」
我踮腳抓住他的領口，把他拉近了些。
「紀時言，那晚你為什麼不推開我？」
他的眼角微微彎了彎。
「因為，不想。」
不想？
我腦子裡一片混沌。
「那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喉結滾動，伸手勾了勾我的鼻子，帶著勾引和促狹。
「我喜歡你這事，難道還不明顯嗎？」
明顯個屁啊。
微醺，我的臉在發燙。
紀時言的笑容勾人。
「那麼，你喜歡我嗎？」
我聽見了，但沒回，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唇上。
唇線分明，微翹飽滿，看上去就很好親。
酒壯慫人膽，我飛快地親了他一下。
四周安靜得出奇,紀時言的呼吸開始紊亂。
長睫微顫，他突然攬住我的腰,柔軟的唇貼了上來，從門口到床邊，耳畔的呼吸聲逐漸灼熱。
敲門聲響起,閨蜜在門外大聲喊：「哥,林姝在裡面嗎？」
我猛地推開他,鑽進被子裡，
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被抓包的羞恥感鋪天蓋地。
紀時言嘴角綻出一抹笑。
他不慌不忙穿好衣服,打開一條門縫。
「她害羞，你快回去睡吧。」
「那就不打擾你們了。」
閨蜜嘻嘻笑著,溜得很快。
紀時言掀開被子,捧著我的臉。
「她走了,我們繼續？」
「不了。」
感覺自己已經沒臉見人了。
我跳下床準備開溜，又被他重新拽回懷裡。
「要走可以，但我要先確認一件事情。」
他的雙眼如同被薄霧輕籠的湖水,夾著一絲不經意的慵懶與迷離。
他問我：「你說,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
我抿著唇不說話。
他輕嘆一聲。
「剛讓你親也親了，摸也摸了，還不準備給我一個名分？」
我摸了摸發燙的臉,聲音小得像蚊子：「給,給你。」
「那我是誰？」
「男朋友。」
「嗯？」
「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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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家了。
從客房搬到紀時言的房間。
連閨蜜都覺得我們發展太快,畢竟我跟趙聲戀愛兩年止步於牽手。
在一起後,我才發現閨蜜說的都是真的。
他有潔癖,總把家裡收拾得幹幹淨淨。
他很忙,但也能抽出時間給我做飯。
隻掙錢不花錢,宜家宜室，活脫脫一個「田螺先生」。
我賺到了。
但對於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這事，
他一直避重就輕。
直到求婚那天,我再次拋出這個問題,他給出了答案：
「我對你的第一印象是嬌小可愛，眼眸清澈,軟軟萌萌的小女生，當時也隻把你當妹妹。
「後來發生了意外,這種喜歡才慢慢變質。」
衝他說這話時表現出來的真誠，我相信了。
可後來換手機導聊天記錄時,我才留意到那天晚上,閨蜜發的那句「你先來我家」。
但她手機上沒有這條記錄,她十分肯定自己沒有發過。
我倆一合計,往日情景再現。
那天晚上,閨蜜接到我的電話後,出發去酒吧前先進房間換了身衣服。
她把手機隨意扔在客廳的沙發上。
紀時言用她的手機，給我發了那條信息，在得到我的回復後刪除了記錄。
所以，
我才會迷迷糊糊地去了他家。
被拆穿時,他正蹲在尿布臺旁，熟練地展開一片尿不湿。
一邊輕聲細語哄著孩子，一邊哄我。
「老婆，往事就不要再提了,你看女兒長得多像你，連氣鼓鼓的樣子都這麼可愛。」
我滿肚子的憤懑，一瞬間便煙消雲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