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生前留給我了最後一句話。
「與其委屈自己,不如弄S別人。」
多年來我一直沒機會實踐。
直到我夫君出徵三年,回京時帶了個寡婦。
1
謝綏帶了個寡婦回京的消息傳來後,謝府直接亂了套。
公公做了十幾個稻草人,在院子裡練了好幾日。
「一棍右臂一棍左腿,一棍前胸一棍後腚。」
「打不S你,你是我爹!」
婆婆祭出了她塵封已久的長鞭,將府裡的老槐樹抽出了滿身傷痕。
「十月懷胎生個畜生,早知道就該一碗藥給你墮了。」
而我去城東鐵匠鋪子打了一把彎刀,日日在房間裡比比劃劃。
十日後,謝綏抵達京城,連家門都沒進,跪在府外就開始吵吵著要與我和離。
「求父親母親應允,兒子此生隻認月娘一人為妻。」
外面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
他真是一點臉都沒給我留。
我嗤笑一聲,將彎刀扛在肩上,朝旁邊的小丫鬟吹了聲口哨。
「見過S人嗎?」
她還沉浸在為我悲傷、怕我尋短見的情緒中。
聽我說完,更是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姐你不要自S啊!
「你S了蓮兒可怎麼辦啊?」
我無奈搖頭,扔給她一錠銀子:「大喜的日子哭什麼?
「去街上買幾盤鞭炮來。
「慶祝老娘要做寡婦嘍……」
2
我抱著刀趕到府外時,公公婆婆正一棍一鞭打得起勁。
謝綏悶聲不吭地忍著,
還安慰寡婦不要害怕。
我這才注意到那女子。
桃花眼,遠山眉,眸中泛著淚光,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她掙脫家丁的桎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同謝將軍情投意合,生S與共。」
「二老連著我一塊打吧!」
說罷,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公公停下動作,撸了撸袖子。
「打就打,真當老夫不打女人啊!」
然後一棍子落在寡婦背上。
謝綏痛嚎一聲,飛撲過去將其護在身下。
蒼了個天,這戲碼好無聊。
我打了個哈欠,朝門外喊了句。
「不見血多沒勁!
「各位看官老爺,給你們加點猛料如何?」
話落便幾步移到謝綏面前,彎刀輕起重落直接砍向他的右臂。
鮮血飆出來的瞬間,公公婆婆直接愣在原地,被嚇得一人打了一個響嗝……
蓮兒買的鞭炮適時響起。
我抹了把臉上的血,朝二老咧出一個笑。
「看這種賤男人的血飆出來。
「爹娘難道不興奮嗎?」
3
公婆看似維護我,心疼的還是他家兒子。
見我刀子嘴斧子心絲毫不手軟,合伙將我拉走拖進了府中。
可惜了,蓮兒買的鞭都沒來得及放完。
所以當公婆拽著謝綏的兩條腿往房間裡扯時,我拿著剩下的鞭追了上去。
然後將其點燃,一顆一顆地全扔在了謝綏身上。
「華姝!
「我在戰場上拼SS敵一年,都沒你一刻鍾在我身上造成的傷多!
」
他終於不忍了,折騰著抱著胳膊站起來,一腳踢在了我的肚子上。
牙不慎咬到了舌頭,滿嘴腥甜味。
屁股坐在地上,骨頭生疼。
肚子就更不用說了,像是被驢踢了一樣。
我吐出半口血水,眼看著方才還在為我出氣的公婆此刻卻像是瞎了眼。
行,搞這套是吧。
我站起來將最後兩顆炮扔到謝綏腳下。
「是S敵去了還是勾搭寡婦去了,您自己不清楚嗎?」
謝綏的臉瞬間白了,卻還是不甘落於下風。
「我想娶一個愛我的人回家有錯嗎?
「華姝,你隻顧著自己生氣……
「怎就不想想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真好,他找情人他還委屈上了。
我懶得再和他多費口舌。
「想和離可以。
「但這一腳,我是要還的。」
說罷轉身喊蓮兒回房。
她小碎步撵上我,問我要怎麼還?
我將彎刀舉起擦幹上面的血,故意放大了聲音。
「容本小姐想想。
「最少,也得一條胳膊吧……」
4
阿娘生前有三句箴言。
其一: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其二:路邊的野花不要採,路邊的男人不能撿。
其三:拒絕精神內耗,有事直接發瘋。
這都是阿娘親身實踐多年積攢下的經驗。
她本是一個農女,意外在路邊撿到重傷的阿爹,信了他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鬼話來到了京城。
結果嫁進府中才發現阿爹是個變態。
他一邊說愛阿娘一邊給自己納小妾。
一邊說愛阿娘一邊對她棍棒相加。
每次打阿娘時他都會異常亢奮,甚至還會叫他十幾個小妾一起打。
阿娘很早就跟我說過,變態分為兩種類型。
基因自帶和後天形成。
還會帶著心疼的眼神,一邊拍我的頭一邊說:
「可憐的娃,你長大了肯定是個變態。」
但阿娘從沒放棄過我。
她教我道德倫理,律法底線。
教我以善待人,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結果最後她被阿爹打急了,直接在他熟睡時放了一把火。
我拉著阿娘的手,疑惑地問。
「這便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嗎?」
她十分認真地點頭。
「阿姝學會了嗎?」
而我搬了一桶油扔進火中,朝阿娘咧出一個笑。
「學會啦!」
後來阿爹S了。
官府的人來調查,阿娘抱著我哭得感天動地。
「我們娘倆,可怎麼活啊!」
京兆尹見我們可憐,把阿爹的遺產全判給了我們。
遺產很多,足夠阿娘在南風館每天換男人不重樣。
她就這樣快樂地活到了四十歲,最終因為一場風寒去世。
S之前,阿娘留給我了最後一句箴言。
「與其委屈自己,不如弄S別人。」
我將此銘記於心,所以當初謝綏向我提親時我便警告過他。
「我娘說我是個變態。
「你若敢背棄我,我發起瘋來真的會把你砍了!」
他當場發誓此生隻娶我一人。
所以如今我隻要他的胳膊,已經很仁至義盡了。
可他不僅不給我砍,還怪我不愛他?
「蓮兒你說,我何時不愛他了?」
蓮兒從廚房弄了一桌子菜,而我一邊吃一邊哭:「不愛他至於這麼傷心嗎?」
蓮兒卻皺著眉,又給我端上來一盤菜。
「您傷心歸傷心,食欲可是一點兒都沒減啊。」
我打了個嗝,噎住了。
5
總歸有我娘的教訓在前,我付出真心的過程確實長了點。
以及有我爹的教訓在後,滴水之恩湧泉相報,背叛我之人非S即傷。
謝綏不該惹我的。
所以如今擺在我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其一,趁他虛弱,馬不停蹄衝過去直接砍。
其二,等他個把月養好後來個梅開二度。
我思考了一個雞腿的時間,然後果斷選擇了第二種。
畢竟這才不辜負阿娘「與其委屈自己,不如弄S別人」的教導……
所以接連半月,我讓蓮兒一日三次地給謝綏送補湯。
公婆見此是又感動又愧疚,沒想過我會這麼寬容大度。
謝綏就不用說了,完全被我打動了。
還觍著張大臉,問我是不是心裡有他?
「姝兒,其實這是你的錯。」
我內心:我錯個毛!
「你從未說過愛我,月娘卻總說。」
我內心:我的確不愛你。
「所以我才不自信,想和你和離。」
我內心:對對對,你一點兒錯沒有。
「現在隻要你說一句你愛我。
「你說一句,
我們三個重新來過。」
我眉毛都快皺進眼睛裡。
「你、我、月娘。」謝綏滿臉期待與向往。
「我們三個一起生活,以後一定十分幸福。」
旁邊的蓮兒張大了嘴,脫口而出一句:「臥槽。」
看吧,我那沒文化的小伙伴都出口成「髒」了呢。
我忍住一肚子氣,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痊愈了嗎?」
他點頭,笑著晃了晃:「快了。」
噢……
那該磨刀了。
我找了個算命先生,其掐指一算給出如下結論。
「明日申時對您來說是大吉。
「若是能砍您夫君一條胳膊,運勢必是蒸蒸日上啊……」
我十分滿意地給了他一錠銀子。
算命先生嘿嘿道謝,燒掉我讓他照著念的小紙條,試探著問了句:
「貴人要是被官府抓,能不能別供出來我?」
……
6
得到了算命先生的準允,我心裡可踏實了。
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哼著小曲兒,準備迎接美好的一天。
不想剛迷迷糊糊地想睡著,就感覺身上一沉。
睜開眼,我敲,這哪來的帥哥?
「嫂嫂……」帥哥附在我耳邊,低聲道,「可還記得我?」
噢,想起來了。
謝綏他同父異母的弟弟謝禎,出生時正值酷暑卻天降大雪,害得他娘難產而S,因此被欽天監斷定為不祥之人。
自出生便被扔到了邊疆軍隊,在那邊更是不負眾望,
老鼠刺蝟黃鼠狼,專挑別人不吃的啃。
他在邊疆長大,多年來隻有皇上詔見才會回京,記憶中,我好像同他並沒有什麼交集。
唯一一次還是三年前,他無詔回京,在我和謝綏大婚的前一晚翻進我的房間,像個神經病一樣盯著我笑。
「華姝,你騙我。」
搞笑哦。
大哥,咱倆都沒說過話好吧。
總之,他當時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然後再見面,就是現在。
他抓著我的手,笑得偏執又邪魅。
「你嫁我吧。」
我照著他的臉就是一大嘴巴子。
「你有病吧?」
不想他卻是點頭。
「我是變態。
「肖想嫂嫂許久了。」
唉……沒辦法。
畢竟我的姿色在變態中,也是天花板級別的。
既然如此……
我朝他耳邊吹了一口氣。
「你砍謝綏一條胳膊,我便考慮考慮。」
我沒開玩笑。
他也沒當作玩笑。
不過半刻,一聲慘叫回蕩在府中。
我悠然自得打開房門,準備去看戲。
結果被謝禎一把撈進懷裡。
「考慮好了嗎?」
說實話,我很開心。
畢竟正常人太多,我獨自一個變態行走在這世間,每一天都如履薄冰。
現在可算是找到同伙……啊呸,同伴了。
7
第二天一早我睡得正香,蓮兒跑過來拉我去看戲。
兄弟反目,
父子成仇。
她激動得蹦來蹦去。
「小姐小姐,您一定不知道。
「二公子昨夜回京,摸黑砍了大公子一條手臂!
「賤男自有變態磨。
「謝家要散架了這也太爽了吧!」
蓮兒的變態造詣雖然沒有我和我爹深,但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果然,這東西會遺傳,也會傳染。
我披上衣裳趕去前院,還沒走到就聽見甩鞭子的聲音。
是公公在抽謝禎。
「果然是個災星!
「今天敢砍你兄長,明天就敢砍老子!」
可這貨即使被抽出滿身血痕,臉上的笑也都沒散開半分。
見我來,更是義正辭嚴地開始喊:
「兄長隻是失去了條胳膊!
「嫂嫂失去的可是愛情啊!
」
說得真好,多說點……
這邊蓮兒又打聽到了最新消息。
據說西山上有一位神醫,斷臂半日之內送去,他就可以給接上。
所以謝綏今天一早就出發去西山了。
我覺著扯淡,怎麼可能接上,除非有神仙!
隨即心裡一涼:「特麼不會真有神仙吧!」
我吩咐蓮兒趕緊回去收拾東西,現在就出發去西山,要是那神仙真能接臂,大不了我再砍一次。
趁蓮兒收拾東西的間隙,我去街上買了條大黑狗。
「這狗吃得多嗎?」
老板正咬著我遞過去的銀子,聽此諂媚一笑。
「放心姑娘,吃得雖多但不挑食!」
不挑食就好。
畢竟謝綏那家伙,髒得很!
8
西山不遠,我和蓮兒快馬加鞭,竟是和謝綏前後腳抵達。
就是累壞了狗。
眼看還沒來得及接,蓮兒連忙將狗繩遞給我。
「小姐,成敗在此……小姐!
「小姐你怎麼了啊?」
沒錯,我直接栽到了地上。
裝S……
蓮兒不愧跟了我十幾年,我給她個後腦勺她就能明白我的意思,直接跑過去跪在了神醫面前。
「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寡婦不甘示弱,也學著蓮兒跪下。
「是我們先來的,這胳膊再不接就廢了!」
蓮兒「啪」地給了她一巴掌。
嗯,這多少帶點私人恩怨了。
「他失去的隻是一條胳膊,
我家小姐那可是一條命啊!
「救S扶傷,救S得排在扶傷前啊!」
神醫聽覺有理,將我抬進了房內。
外面傳來謝綏的哀嚎。
「華姝你就是一個瘋子!」
笑話,他也太瞧不起我了。
我何止瘋啊,我還癲呢……
我跟神醫攤牌,隻要不救外面那賤男,要多少錢盡管開口。
神醫默了默。
「何以『賤』得?」
我掰著手指頭數。
「其一,給我戴綠帽。
「其二,給我戴綠帽。
「其三,給我戴綠帽。」
房間中有一瞬間的安靜。
神醫指了指蓮兒牽著的狗。
「我可以借用一下嗎?」
我不知何故,
卻也是做出請的姿勢。
而下一瞬,她一腳踢開房門將狗放了出去。
「給老娘咬S那個狗男人!」
我驚呆了。
蓮兒也驚呆了。
寡婦驚呆了。
謝綏也,啊他被狗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