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中風那天,小媽穿上蕾絲裙,挨著我的肩抱怨:「伺候了你爸好幾年,什麼也沒得到,以後我跟你吧。」


 


我笑眯眯抖開檢查報告:「你雖然沒得到錢,但是你得了一身病啊。」


 


她嚇白了臉,我將她趕出了家。


 


挑唆我爸,欺負我媽,我怎麼能讓你活?


 


1


 


我爸是個煤老板。


 


在外邊兒花天酒地的時候,不小心留了種。


 


姚薇挺著肚子,敲開了我家大門時,我媽正在給我包餃子。


 


她柔弱弱抱著我媽的大腿哭訴:「我不是來破壞這個家,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我媽差點拿韭菜勒S她。


 


姚薇胡攪蠻纏,一屁股坐下就不走了。


 


她生得豔,還比我媽小上 20 歲,自然是能將男人拿捏得服服帖帖的。


 


流熱淚灑狗血,我媽忍無可忍給了她一巴掌。


 


我爸和我媽離了婚。


 


等我知道的時候,財產協議已經籤好,他們欺負我媽不懂法,做了許多假賬,將我姥爺的礦山抵了債,隻分給了我們娘倆十幾萬元,就把我們掃地出門了。


 


我還記得那天我媽說:「小凱,媽不是懦弱,隻是離高考還有半年。如果鬧起來,姚薇一定會將算盤打在你身上,我不希望你受到這些事兒的影響。你姥爺最大的夢想就是希望你能出人頭地,媽也是。你這麼聰明,媽希望你考到好的學府,從事你喜歡的專業。在媽眼裡什麼都沒有你的人生重要。」


 


我將嘴唇咬得S緊。


 


貼著她的臉告訴她:「您放心,我不僅會掌控自己的人生,我還得讓他們S。」


 


2


 


我媽這麼淡定是有原因的。


 


我媽本就看不上我爸,

也知道我爸是盯上我姥爺名下的礦山才同意入贅的。


 


這麼多年湊合生活在一起,僅僅是為了我的身心健康。


 


但我媽也有短板,她一心就在我身上,經商的概念一點沒有。


 


姥爺S後,我爸花言巧語將那礦山騙到自己名下經營。


 


然後就開始日日夜夜地留戀花叢。


 


我翹了一天課,大概去調查了一下才知道。


 


姚薇跟我爸好了好幾年了,在三四五六裡也不算拔尖兒。


 


這些年她沒少騷擾我媽的生活,也產生了不少矛盾。


 


礙於我正在上高中,我媽並沒有搭理她。


 


沒想到被她瞧出了縫兒,知道冷嘲熱諷,堵門罵街都沒有用,在我媽心裡,隻有養育我這兒子最重要。


 


所以她瞅準時機,在這個時候揣上崽子,賭我媽一定為了我退一步。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我媽不願意有任何一點點風吹草動影響我的學習,痛快地不再和她糾纏。


 


事實證明我媽也是對的,姚薇挺著個肚子,成天去我媽的工作單位鬧事。


 


可見如果這個婚離得不痛快,她也一定會去學校找我。


 


3


 


自從認識到這小三手段了得,我開始關注姚薇的動向,才發現我媽瞞了我很多事兒。


 


就因為她沒完沒了地折騰,單位把我媽辭了。


 


那工作本來當時就是姥爺給我媽找的闲職,後來看在我媽是大款太太的份上,才一直保留著。


 


現在我媽成了下堂妻,單位自然翻臉不認人。


 


我雖然沒有過叛逆期,但正是動不動就憤世嫉俗的年紀,面對這樣不公正的待遇,衝動些是極正常的。


 


哪個男人能任由母親被欺負呢?


 


我抄起斧子就要去她單位理論。


 


我媽看了看手裡的餘額,嘆氣道:「沒事兒,總能撐到你高考,實在不行媽再去找工作。你要是真想給媽爭口氣,就考個清華北大給媽瞧瞧。」


 


我站在那兒不動。


 


我媽催道:「我說的話你不聽啊?」


 


我無奈,隻得把斧子一扔,又做題去了。


 


4


 


辦離職手續那天,姚薇又來了——來看我媽的笑話。


 


既然不用受單位約束,我媽自然沒慣著她,抓著她的頭發就往地上甩。


 


兩個女人廝打作一團。


 


果不其然地,這綠茶又倒了,和那天一樣,指著我媽說:「林姐,我都跪下來求過你了,你為什麼還要害我肚子裡的兒子。」


 


爸爸衝到單位來和媽媽大吵一架,

當著所有人的面兒罵:「林雪,我沒想到你是這麼容不下人的女人,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這些年我對你也算夠意思了。姚薇懷的是我的孩子,你竟然下這麼狠的手。」


 


我媽才不忍著,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大聲啐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鳥樣兒?都他媽往 50 奔的人了,生得出兒子嗎?我勸你小心點兒!別喜當了爹!」


 


兩家人鬧得不歡而散,被別人看足了笑話。


 


回到家,我問媽媽:「我不是爸爸的兒子嗎?我實在沒看出他對我有任何期待。」


 


媽媽無奈搖頭:「當時你姥爺非要你跟我的姓,你爸覺得受了委屈,一直不想承認你這個兒子,所以從小就不怎麼管你。」


 


我無語,他本來就是入贅的,孩子當然要跟女方姓。


 


吃人飯還砸人碗,也不知道我姥爺是從哪兒撿來的這個破爛兒配給我媽了。


 


我媽倒是看得開:「別理他了。你以後有了更好的人生,和他的交集就不多了。有這個時間,媽陪你下會兒棋,放松放松吧。」


 


我和媽媽下了兩盤後,告訴她我要睡覺了,明天還有小測。


 


其實我發奮圖強地做了一晚上題。


 


姥爺希望我改變他家暴發戶的結構,從小就對我嚴格要求。


 


媽媽也為我付出了這麼多,我能回報的就隻有更加努力地學習。


 


我以優異的成績考到了全區第一。


 


給姥爺上香那天,媽媽頭一次掉了眼淚。


 


這一刻我懂得了她,她認為她這些年所有的隱忍和付出都是值得的,真心不在意那失敗的婚姻。


 


而我暗暗向姥爺發誓,我一定會把我們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


 


5


 


姚薇生了個小兒子,

或許我爸覺得這才是他真真正正的孩子,大擺了三天流水宴席,和我的升學宴,撞在了同一天。


 


誰都看得出來,姚薇定了我家升學宴隔壁的酒店,就為了打我媽這個大婆的臉。


 


親戚們本想左右逢源,卻不被姚薇允許。


 


姚薇撒嬌撒痴地在門口喊:「考上大學又能怎麼樣?以後還不是給別人打工。要沒有我家的礦你們都得吃土!可別分不清哪頭炕涼哪頭炕熱!」


 


就這樣,她把所有親戚都拉到了她那裡,還耀武揚威地來到我家的席面跟我媽笑道:「林姐,少弄幾桌,你現在沒了老公也沒工作,這剩菜剩飯多了,我怕你吃吐了血。」


 


我媽在我跟前溫柔如水,出去就跟母豹子似的,哪裡禁得住激,聽得這話,立刻撸胳膊挽袖子:「你找抽是不是。」


 


我立刻攔住她,溫聲安慰道:「媽,她說得對,

你給席面退掉一半吧。」


 


姚薇得意揚揚:「看吧,還是上過學的明白怎麼回事兒。」


 


我衝天翻了個白眼,直接跑到她家的宴席上敲鑼打鼓,對著每一個親戚說:「你們人不到禮得到,飯可以不吃!份子錢給我。我這兒有賬,誰也別想跑!」


 


親戚們面色很尷尬,他們很多都是來我家打過秋風的。


 


每次誰家有紅白喜事,姥爺和媽媽能多給就多給。


 


他們不來我的升學宴,自然也是想把我們這門親戚就這樣拉了,以後不再走動,他們白賺份子錢。


 


我才不管那些,每一張桌子我都拿著收款碼挨個問,不給我就大聲嚷嚷:「三表舅,你兒子結婚,當時我姥爺可是隨了 5000 塊呢。


 


「對,對對,二姨,你也別走。你們家搬家的時候,我姥爺也是五千。」


 


「諸位,

微信還是支付寶?」


 


親戚們的臉色紅黃藍綠。


 


他們意意思思地不想掏錢,一場婚宴弄得如此尷尬,我爸也覺得臉面掛不住。


 


姚薇像往常一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甜膩膩地笑著說:「小凱,你們都是正經親戚,何必這麼斤斤計較呢?你這樣搞得大家都沒法吃飯了。」


 


姚薇年輕會打扮,小小的個子,忽閃忽閃的眼睛,懷中抱著那個我爹的老來子,頗有一副女主人的風範。


 


親戚們的話鋒也開始轉向她,紛紛指責我一點兒不懂事兒。


 


尤其是我家沒掛橫幅,親戚們也不知道我考到了哪裡。


 


對我十分輕慢,不僅不想給錢,甚至開始罵罵咧咧。


 


6


 


我點頭冷笑道:「既然你們份子錢不想給,那欠我家的債得還了。」


 


說著我掏出一個小本兒,

挨個念道:「二姨,十年前你跟我姥爺借了八萬塊錢,這是借據。


 


「三舅媽,你娶兒媳婦的時候,不是還從我姥爺那兒拿了一件兒茅臺嘛,什麼時候還?


 


「四大爺,你孫子上小學找人的錢還是我姥爺墊的呢。


 


「你們既然參加婚宴,一定是帶了錢的吧,咱們把賬清一清?」


 


眾人臉上可謂精彩紛呈,他們萬萬想不到我姥爺是雷鋒同志的迷弟,做好事兒從不告訴別人,但都記在本兒上。


 


更想不到一直被他們忽視的孤兒寡母,會拿著本兒跟他們算賬。


 


我爸氣得掀了桌子:「你是來砸場的嗎?這裡坐的都是親戚,你算什麼東西有臉跟他們要錢?」


 


「欠我姥爺的錢,我憑什麼不要,軟飯硬吃,有您這一個就夠了,我們孤兒寡母可禁不起第二個。再說了,他們錢留著也沒有用,

無外乎就是打牌和找雞。我替他們收著,不省得他們亂搞了?這是用我們家的教訓,為他們的婚姻穩定上一把安全鎖。」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爸站起來厲聲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聳聳肩:「我胡說八道?難道她不是你 3000 塊錢弄到手的足療技師嗎?」


 


姚薇將兒子塞給他,捂著臉哭哭啼啼地跑走了。


 


姚薇這娘們兒我算是看得明白,跟那趴活兒的老太太似的,隻要動手,她就倒,高低要訛你一輪。


 


那我就改言語輸出,雖然落了下乘,但這半年裡我無數次在想象著這個場景,現在我隻覺得真爽。


 


場面一時亂到極致,有心機深沉的,還想引導著我動手。


 


我並沒有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我現在知道我要做什麼,我要安分守己,

等暑假過後穩穩當當地進了大學,才好騰出手來收拾這對奸夫淫婦。


 


但我也並非無所作為,我拿著收上來的錢在街口找了幾個小混混,塞給他們一人 600。


 


他們隨便尋了個由頭衝進酒店鬧事,當天晚上就把我爸的車給砸了。


 


以至於學校給我開表彰會時,我爸這個大老板隻能打車來。


 


他被我堅持叫來,原本髒話都要出口了。


 


一瞧我是我們這個小城市唯一一個考上清華的。


 


記者們長槍短炮地等著他發表育兒經驗。


 


他迅速選擇性地忘記了我那天的不禮貌。


 


我們這個地方本來就產能落後,考上好學校的,寥寥無幾。我作為全區第一給這個小城鎮爭了光。


 


幾十萬老百姓個個都知道我的大名,我爸自然也春風得意馬蹄疾,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我媽就在身邊,我沒有讓她上臺,而是拼命地鼓吹我爸爸,絕口不提我姥爺。


 


7


 


我不是看不見我媽的寥落,但我有我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