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採訪結束後,樂呵呵地拍著我的肩膀:「小凱,原來你考的是清華呀。爸都不知道你學習這麼好。」
我心裡惡心到反胃,他不知道的多了,從小到大我幾乎就沒怎麼見到過他。
他對我甚至都不如他公司養的狼狗和大王八。
就因為那堆玩意兒跟他姓,而我不跟他的姓,所以他根本就沒有在乎過我。
我心裡明鏡似的,現在他貼上一張好面皮,不過是因為我這個兒子給他掙臉面了。
他現在痛快得很,小兒子呱呱墜地,大兒子金榜題名,好事兒全讓他一個人趕上了。
我爸給所有認識的人都打了電話,逢人就講:「我兒子上清華了,對對對,全區第一。」
甚至還提出好好給我辦一場升學宴,來彌補當天那些不愉快。
我媽本想拒絕,
我卻按住她,在她耳邊輕聲道:「有錢不花王八蛋。為什麼不讓他辦?難道要給他攢著,便宜他現在的老婆孩子?」
我媽定定地看著我,不出聲了。
就這樣我選了全市最貴的餐廳,點了最貴的菜,規格比姚薇兒子的滿月酒高出不少。
看著奢侈貴重的宴席,那娘們兒臉都氣綠了。
但那又怎麼樣呢?我的光彩完全掩蓋了她給我爸添丁的喜悅。
她臉色就算再難看,也不得不站在我爸旁邊兒賠笑。
8
那天我媽沒有來,她心裡膈應得很,一直在嘆氣,我知道她是想不開的。
所以晚上回家,我直接將 20 萬甩到了桌子上。
我媽瞪大眼睛:「你去搶銀行了?」
我說:「搶銀行就搶 20 萬啊?我跟酒店商量好,狠狠宰了我爸一筆。
這 20 萬是我的抽成。」
我媽簡直不可置信:「你才多大呀?你就……投機倒把?」
我恥笑不已:「我不僅投機倒把,我還明搶呢。您瞧瞧這個。」我從褲兜裡掏個水頭不錯的玉镯子笑道:「我爸那份子錢他收了一手包,就在他去撒個尿的工夫,我就當著姚薇的面兒,把那些現金都換成了點鈔券。」
我媽拍了我一下:「你惹這個事兒幹什麼,那賤人又得出去宣揚你了。」
我樂呵呵的:「您放心,男人本來就是這麼自私,哪頭炕熱朝哪邊兒轉。面對一個足療師上位的露水夫妻,我這個已經考上清華的兒子顯然更有性價比。」
就在這時,我爸的電話打進來,顯然上來了火氣,仗著酒勁兒罵罵咧咧個不停:「林凱,你他娘的反了天了,敢換老子的錢?」
我揚起聲音直接問他:「你考上清華的兒子拿你點兒錢怎麼了?
難不成那王老板張老板李老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賞臉被你請的?」
電話那頭直接噎住,嘟囔兩句就這麼掛斷了。
我媽顯然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快偃旗息鼓。
我笑道:「煤老板上邊兒會有更大的煤老板——他們都有一個夢想,讓子孫後代成為文化人。現在我是我爸的一張王牌。他打著我的名義開拓了不少商業圈兒,很多以前看不上他的人,因為我,都願意理他一理了。這也是我非要他接受採訪的原因,我在電視上誇耀他的功勞,說是他的基因好,他的教育方法好,都是為了把他捧得更高,才有一天讓他摔得更慘。」
我媽定定地看了我半天。
最終還是上來伸出雙臂抱了抱我:「好兒子,媽隻希望你好,別的事兒都不需要你管。」
我心想:怎麼能不讓我管呢?
這麼多年她自己扛著那些糟心事兒從來不讓我知道。
但我現在成年了,過了十八歲,真真正正地成了一個男人,可以扛住這些風雨,給她一個安穩了。
畢竟——保護母親是我的本分。
9
我爸每天拉著我出酒局、去應酬。
他越來越願意帶我,我也樂意跟。
他在前面和人說:「對,對對,王總,這就是我兒子。
「是的,是的,是的,剛考上清華,哎呀,哎呀,全區第一。」
我立刻在後邊奉上自己的聯系方式:「王叔叔,您孩子要輔導作業的話,可以找我,對,我兼職。」
商業場上的人都是人精,誰看不出來我們表面上一團和氣,暗地裡破敗不堪。
我媽實在看不下去,
勸我也和別的孩子一樣去學學車或旅旅遊。
「十八歲的夏天是這一生最快樂,最珍貴的。」
我隻膩著她道:「媽,你對兒子來說才是最珍貴的,我想陪著你。」
我在家了解了下大學的礦產專業,又報了個健身班,開始學著打扮自己。
不僅僅是為了以後開拓更好的人脈,還為了引誘姚薇。
而且形象不僅對於女人重要,對男人也是。
男人的少年感隻有這麼幾年,我舍不得浪費。
10
我爸還住在我們家原來的別墅。
那個房子離婚時他說用來抵債了,後來不知道他怎麼折騰,又以極低的價格買了回來。
我裝作和我媽一樣完全不懂法,頻繁和他正常來往,就像一對沒有隔閡的父子一樣。
通過多少次的交手我知道,
姚薇最會裝可憐,佔據道德高地,所以杜絕了她和我媽見面的可能,也開始打軟拳。
讓我陪弟弟玩兒,我就陪。給我吃飯我就吃,根本不給她機會唱那白蓮的戲。
或許有錢人家的太太寶座坐穩之後,她也懶得唱戲了。
我看得出來她的眼光都在哪裡。
我越來越俊朗,而我爸滿身都是酒色財氣,和我的青春洋溢一比,簡直是肉眼可見的老態。
有的時候我覺得我真是他親兒子啊。
至少對於他的那句「誰不喜歡年輕的呢?」我非常感同身受,並善於利用。
爸爸對我越來越倚重,我頻繁地出現,倒襯得姚薇那兒子資質實在一般。
這孩子不僅小,而且傻,上次保姆沒掌握好奶瓶的溫度,燙熱的奶粉喂了大半瓶,他也不知道哭一聲。
還是我發現,
大家才驚覺他嘴裡面都燙爛了。
爸媽離婚時,我爸的確帶走了很多錢。
但有我這麼一個年輕力壯的大兒子戳在這裡。
她也不能保證。這些錢就能歸她的小兒子吧。
尤其是這兒子看起來傻乎乎的,都三個月了眼睛還不怎麼聚焦,姚薇怎會不著急。
我看得出來,她想再生一個。
我爸今年 40 來歲,說是一枝花的時候,其實過兩年也就往老頭的路上一去不復返了。
哪就是說生就能懷上呢?
而且現在我說話越來越有分量,我爸還要不要第三個兒子,他必須得問問我的意見了。
姚薇折騰了一圈,最後還是將重點放在挑撥我們父子關系上。
我等的就是她坐不住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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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一周,
我爸一個電話將我叫到了家裡。
我明知是「鴻門宴」,還是將自己打扮得青春洋溢,瀟灑風流地去了。
我爸將我打量了一打量。冷聲道:「小凱,你認識王偉嗎?」
「誰是王偉?不認識。」
「就是那個砸我車的小混混。」
我假裝驚訝:「你的車被砸了呀,什麼時候的事兒。」
我爸盯著我的眼睛再次問道:「你真不認識他?」
我盯著他的眼睛,再次搖頭。
他嗤笑一聲,拿出一張照片:「那你解釋解釋這是什麼?」
照片上是我和王偉在說話,而背景是健身房。
我臉不紅心不跳,淡淡道:「誰給你的照片?」
我爸一拍桌子:「你不用管哪裡來的,我就問你。你認不認識他?是不是你讓他去砸我的車的?
」
我看了一眼姚薇,她低著頭,一副沒主見的樣子,看得人心裡直作嘔。
我雖然知道她不安分,卻沒想到她給我來這手,她可真是敵退我進,敵進我擋,不折騰點事來不罷休。
我笑道:「這個人就叫王偉呀,他在健身房問我舉的是多重的啞鈴?我給他介紹了一下。怎麼了嗎?」
我爸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
我還是一如既往,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甚至在他開口之前我變被動為主動,搶先問道:「就算是這個小混混砸了你的車,我又不認識他。甚至都不知道你的車被砸了。你派人監視我嗎?你有什麼立場?就算我是你兒子,我不至於沒有和別人說兩句話的自由吧。而且你拿的隻是照片,又沒有錄音。你憑什麼因為別人煽風點火的幾句話就懷疑我這個親兒子?」
我這一段話將他問得啞口無言,
我又追加道:「這張照片是哪兒來的?我大概也知道了。」
我紅著臉,稍稍有一點窘迫。看了我爸一眼,又看了一眼姚薇,帶著少年獨有的腼腆艱難開口:「爸,我隻不過是和別人說句話就被拍到了,那這個人需要多少時間來看我呢?」
12
我特地用的是「看」而不是「盯」。
男人對這個字很敏感,相信我爸也不例外。
他如何聽不懂我的弦外之音?下意識扭頭看向姚薇。
姚薇不意我將事情捅破,嚇得花容失色,連忙自證清白:「親愛的,你在懷疑我嗎?我隻是路過而已,誰專門去看他了,你別聽他胡說。」
我爸的眉心越皺越緊。
我知道他們的信任已經崩塌,但我並不著急於在此時收網,所以隻是裝作一個少年該有的懵懂開口道:「可能是我多心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出現在哪兒都能遇見張姨,我就想也太有緣了。尤其是我們那個健身館,像阿姨這麼大的人有很多,她們都說最喜歡年輕的小伙子了,我以為她也是去看年輕小伙子的。」
姚薇最討厭我叫她阿姨,她明明隻比我大了幾歲,每次一叫,她那臉都氣得鐵青鐵青的。
但誰讓她非要來當我的後媽呢,不叫她叫誰?
我爸的臉色明顯地難看下去。
尷尬許久,他敲了敲桌子說:「你先走吧,我和你阿姨有話聊。」
我心想自己也不能白來一趟,便道:「我馬上要開學了,別人都有蘋果大禮包,我也想要。」
我爸從他的公文包裡抽出來幾摞錢:「想要什麼自己買吧,最近沒事兒別再過來了。」
我點點頭,裝作什麼都不懂,離開了別墅。
然而我並沒有走遠,
我出門轉了個彎兒,在柵欄外聽見了裡邊兒乒乒乓乓的響聲。
男人的怒罵和女人的哭喊,仿佛戰鼓一般敲在我的耳膜。
讓我既興奮又甘甜。
姚薇還是太不了解我爸了。
他出身不高,認知更是低到極點,向來想動手就動手。
打小的夫妻,一路將他捧到這個位置,尚且絲毫不顧惜。
姚薇這種半路出家的能有多少感情?
她那雙賊眼敢隨意亂跑。我爸就敢挖出來喂狗。
不知道姚薇的叛逆心會不會因為這一頓揍被激發出來呢?
她本來就不是貞節烈女,要是有膽量給我爸來兩頂綠帽子,可就更有看頭了。
不敢也沒關系,她自己不出軌,我樂意給她安排兩套豔遇。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王偉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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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偉特別不好意思,
咖啡館裡一個勁兒跟我道歉:「你看,哥們兒,收了你的錢,還給你添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