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察覺到我的心情有些低沉,才明裡暗裡開導我。
我曾經將江遇年當作我的夢想,我用家裡的資源助他上青雲。我欽佩他的野心和蓬勃的生命力,所以他對我淡漠嫌惡,我隻是以為他不喜歡有人管束他。
從來沒想過,他是不喜歡我。
我也把喬雙雙當作我最好的朋友,她高考失利,但是性情堅韌,不言棄。我讓她進入我們家的公司,囑咐江遇年在工作中好好照顧她。
江遇年拿出離婚協議的時候跟我說:「別S纏爛打了,十幾年了,我惡心透了。」
我不肯。
後來,我被喬雙雙推落海裡。
從始至終,他是他,我是我。
與梁斯州分開時,他的左肩已經全部被淋湿了。
謝謝你,梁斯州。
在這之後,除了我穩步上升的成績外,還有日增的江遇年和喬雙雙真人 CP 的粉絲數量。
所以當我的成績排名超過了喬雙雙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
離高考越來越近了。
陸清在準備出國的事宜,我天天跟在梁斯州後面,希望能攝取他的一點智力。
我撐開倦怠的眼皮,抱著物理試卷去辦公室。
邊走邊打哈欠,在辦公室遇到了江遇年和喬雙雙。
他們的 CP 論壇因為太火被叫了家長。
喬雙雙紅著眼睛說老師和家長都是老古板,說自己的人生要自己做主。
我蹲在辦公桌後,覺得她這番話好像是我上輩子的人生態度。
江遇年是對的,教育我的人是錯的。
隻要江遇年,
什麼都比不上江遇年。
而現在,江遇年在眾人的口誅筆伐中,隱身了。
腳蹲麻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才發現梁斯州在我身後,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說道:「物理老師讓我來看看,你是不是被試卷吃了。」
他的聲音吸引了另一方的視線,我尷尬地以詭異的姿勢站起來。
半晌未動,我隻能打哈哈:「我腳麻了,待會兒就走哈。你們繼續。」
江遇年看我時眸子沉了沉,隨即道:「我和喬雙雙隻是互幫互助的同學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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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雙雙看著他,神色訝異。
梁斯州扶著我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辦公室。
這場鬧劇以互幫互助的同學關系結束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次放假,我癱在家裡的沙發上。
我媽叫我,說樓下有男同學找我。
我興衝衝跑下樓,梁斯州不是說要回一趟老家,晚上才能來補習嗎?
怎麼下午就來了......
是江遇年。
晦氣!
他怎麼知道我家在這裡。
我跳躍的步伐沉了下來:「你來幹什麼?」
他環顧一圈,看著我:「我想問你最近怎麼樣。」
神經,別來我家發癲。
我笑了笑:「江同學,我不知道你從哪裡打聽到的我家住址。我沒有邀請你來,也並不歡迎你。」
「請你離開我家。」
江遇年褪去青澀,似乎越來越沉穩,越來越有上輩子的S驢臉模樣。
我不想再看他,轉過頭:「還不走,是要我報警嗎?」
「秦楚,
我上次看你精神頭不太好。這是我爸配制的中藥。」
他從書包裡拿出一大包中藥遞給我。
眼神關切,還有些真誠。是我從來沒瞧見過的神色。
我皺眉,雖然知道他父親是市內出名的醫師,但還是對江遇年這樣的做法十分不解。
「做什麼?」我沒接。
他遞中藥的手懸在空中,繼續說:「這很好的,我想......」
我打開他的手:「我不管你在想什麼,但是現在浪子回頭,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楚楚,欲擒故縱的把戲你玩過不止一次,我認輸好不好?」
我感到惡心之餘,突然察覺到在前世的這個時間段我根本就沒有什麼欲擒故縱的手段。
隻有在很久很久之後,江遇年對我越來越厭惡的時候才用過。
我心中轟鳴,
難道他也重生了?
「江遇年。你搞清楚,你不值得我為你玩什麼破手段。」
他把中藥放在茶幾上,輕聲道:「之前我看不清自己,那些事我隻是在試探你對我的心意。我和喬雙雙什麼都沒有發生,現在的我會對你好的。」
什麼浪子回頭?裝什麼深情!讓人作嘔。
「江遇年,我和你沒有現在,更加沒有以後。你這人就是賤。有人對你好,你不稀罕。別人不要你了,你像狗一樣舔上來。江遇年,我現在很好。你可以滾了。」
他的眼眶似乎微微發紅,良久,他道:「你還是那麼愛恨分明。其實你從來都瞧不起我不是嗎?之前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施舍我。秦楚,現在施舍給另一個人,你以為他也會感激你嗎?」
我讓他滾,跟物業打電話,小區禁止江遇年入內。
12
梁斯州給我補習的時候黑沉著臉。
直到我讓他出門的時候扔一下有著江遇年家醫館標識的中藥後,臉色才逐漸明朗。
他站在路燈下:「秦楚,不要熬夜復習了,做個好夢。」
今天梁斯州帶著我定制了專供我背誦的思維導圖,事半功倍。
終於不用擠掉睡眠時間來S記硬背了。
高考前一個月,看似所有人和事都很平靜。
但是一丁點小事都會掀起巨大的波瀾。
「我跟你們講,我昨天看到江遇年和喬雙雙在操場上吵架。」
「好像是為了填寫高考志願吧。」
我從鋪天蓋地的試卷中抬起頭,梁斯州又把我的頭按了下去。
「你不是說要自己模擬練筆速嗎?不許分心。」
晚自習的時候,江遇年找到我。
全班都放下了筆,視線都集中在教室門口。
我總感覺視線裡其中有一道特別熾熱。
「你想去哪個城市?」江遇年身高很高,籠罩著我,讓我生出巨大不安。
我:「別管。」
他也會S纏爛打了?
「沒關系,我比你想象中要更了解你。」
他說話的時候非常篤定,就像之前把離婚協議書扔我臉上一樣堅定。
我非常不耐煩:「你是不是有病?你能考得過我嗎?」
我的聲音大到全班都聽得見。
晚自習本來就很安靜,我這一句話響起,變成了寂靜。
重來一次,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上輩子沒有把高考當回事。
隻顧著圍著江遇年轉了。
現在連語文最後的作文都想不起來考的是什麼,真是,作孽啊!
梧桐樹下,蟬鳴聒噪。
我拿著錄取通知書立馬跑到梁斯州家樓下。
「梁老師!我考上啦。雖然沒你考得好,但我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學!」
他接過我的通知書,看了又看。
沒說話,但是臉上的欣喜不言而喻。
我在他身邊打轉:「你知道嗎?我可緊張了!怕你失望,又怕舊事重演。」
我越說越激動:「但是!你看,我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學!」
「我是不是很厲害?」
梁斯州柔聲道:「秦楚最厲害。」
我得意地點頭,得到了清華錄取生的認可。
感覺還不錯!
之前的我沒有把高考當回事,更加不覺得高考是人生唯一的出路和轉折點。
現在我依然不認為高考是人生的唯一的出路。
但每一件事都有可能是轉折點。
每一個決定,每一次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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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梁斯州一南一北,除了放假很少見面。
而且他越來越忙。
至於江遇年,他也留在了本市。
或許是他上輩子也在本市讀的大學,又或許是他知道我要在本市逐漸接手家裡的生意。
我也學會了遊泳,至少被人推下海時,不會像上輩子一樣祈禱著江遇年來救我。
大二,喬雙雙來了我們學校。
她看起來有些浮腫。
不過神態倨傲。
「秦楚,我懷了他的孩子。」
「重來一次,你還是沒得到江遇年,還是會被我踩在腳底下。」
我心中了然,但還是裝糊塗:「什麼?你有了他的孩子!」
喬雙雙喃喃道:「我還以為你也重生了。
秦楚,你隻需要記住,你的梁斯州會在不久的將來破產,最後自S。」
「而我和江遇年,會青雲直上,看你們在泥潭裡掙扎。」
我點點頭,她似乎拿到了很好的重生劇本。我問她:「你專門過來就是跟我說這個?」
我揚了揚手機道:「我為了你退出了我們公司的跨國視頻會議。」
她咬了咬嘴唇:「你是在炫耀嗎?」
「這隻是我的常態,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所以喬雙雙,你今天是來攤牌的?」
「喬雙雙,雖然問這個問題很蠢。但我還是想問,你為什麼這麼恨我?」
喬雙雙嗤笑一聲。
好看的眼睛十分冰冷:「秦楚,你該知道。有些人之間是不能成為朋友的,比如雲雀和泥巴。從前我攢錢送你的生日禮物,你用來墊外賣的時候,你真的拿我當朋友嗎?
」
「我也不想知道你是不是重生了,總之你無論怎麼選都是有機會的。但是我不一樣,我的選擇很少,我必須要選擇一個正確的、永遠不會出錯的選項。秦楚,不要惺惺作態了,上輩子你就是被你的聖母心害S的。」
原來是因為一條絲巾,又不隻是因為一條絲巾。
她的絲巾被我放在了衣帽間,隨手墊外賣的是我好久前淘汰掉的絲巾罷了。
「所以你就要推我墜海嗎?」
喬雙雙笑了,也明白了我也是重生的。
良久,她搖搖頭:「這樣太輕松了。我要讓你失去一切,你的傲慢,你的幸運,你的江遇年。」
「如果你真的這麼有把握的話,何必像現在一樣狗急跳牆來說自己勝券在握呢?喬雙雙,你看,我手機裡的未接來電都是江遇年的。」
我佯裝苦惱:「怎麼上輩子沒見他這麼粘人。
換一個吧,喬雙雙,他都爛掉了。」
「那梁斯州呢?你選擇他不就是因為你知道他會成為商業巨鱷嗎?都是靠男人,誰又比誰高貴。」
她聲音發顫,加重了聲調來給自己打氣。
我看著她緩緩道:「你錯了,喬雙雙。我隻選擇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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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站在不遠處的江遇年。
我雙手抱胸道:「來的正好,你女朋友好像瘋了,她說是她把我推下了海。」
喬雙雙臉色煞白,攥著江遇年衣角:「你都聽到什麼了?不是這樣的。是她,她套我的話。」
江遇年怒極,一掌扇了過去:「是你害S了她。」
我擺了擺手:「江遇年,這次她懷了你的孩子,要當心。」
江遇年的臉色更加難看。
事情越來越有趣,我站得離他們遠了些:「原來大家都是重生來的,
明牌吧,都怎麼S的。」
江遇年不語。
喬雙雙冷哼一聲:「江遇年在你S後非要裝深情,他割腕自S倒也輕松。可是他從來都沒有為我考慮!我是被他的商業仇家梁斯州害S的。說來也好笑,梁斯州他都自顧不暇了,倒是記得自己的商業仇家。」
喬雙雙站起來,盯著江遇年:「你有什麼資格打我?我害S了秦楚,你不也害S了我嗎?上輩子我一勾勾手,你還不是來了?現在事情捅開了,你覺得她還會要你嗎?她從來都看不起你的。收心吧,我們都是一類人。」
江遇年依然不說話,她挽著江遇年的手臂撒嬌:「阿年,我們回去好不好?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們的公司也慢慢起步了,我們會過得比她還要好。她看不起你,我們讓她後悔,好不好?」
她一邊哄著,一邊哭著。
可憐又可恨。
江遇年轉身走的那一瞬間,我叫住了他。
「江遇年,所以你呢?你又隱身了嗎?」
他看著我,眼眶發紅:「對不起,我不會再聯系你了。」
這個男人,我上輩子真是眼瞎了。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很是倔強。
我苦笑起來,當年月色如今日。
「還沒放暑假嗎?」
我轉過身,高挑的身形在月亮下,對我喊話。
「啊,我......」我退了退,不敢直視他。
剛剛喬雙雙說梁斯州和江遇年是仇家,我怎麼不知道?
據我所知兩家企業之間競爭是良性的,其中梁斯州名下的大企業還不乏讓利行為。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梁斯州走了過來,眼神熾熱,離我越來越近。
「秦楚,我都聽到了。」
他猛然抱住我,春風忽起,我似乎聞到了海棠花的清香。
「秦楚,我是不是失去過你一次?」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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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前塵往事都給梁斯州說了一遍。
「就當是做了個夢,至少我認清了一些東西。也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梁斯州眼神陰鸷:「我會S了他們。」
我拿手戳了戳他:「要坐牢的。」
他看著我,良久:「那,我可以幫你嗎?」
梁斯州從大一開始創業,現在在京都拉攏了一些投資人,野心可見一斑。
我裝神弄鬼道:「你就管好你自己吧,我預感到你今後的商業帝國要遭遇一場大的崩盤,要小心啊,梁老師。」
梁斯州眸裡的光不消反盛,
說道:「那你幫我吧,股份你佔一半。」
重來一次可以改變很多事情。既然預知到了,就有改變的機會。
我不敢想自己到那時候該有多富貴,急忙問:「真的假的?」
他笑著說:「假的,如果崩盤了,我一個人來扛。」
「啊,你就是不舍得。」
我笑著作勢要打他。
他把我的手牢牢握住,這一握,直到兩人手心都出汗了也沒有撒開。
七年後,我和梁斯州的事業版圖一南一北,良性競爭。
後來我想了想,既然重生前喬雙雙是被梁斯州報復S害的,那她怎麼知道梁斯州最後是自S的?
所以,如果梁斯州沒有破產自S,那喬雙雙說的那些,至少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編造的。
在這七年,梁斯州遇到的大大小小的商業危機不少,
但都撼動不了他的商業根基。
在這七年,我再沒見過江遇年。
後來參加高中同學聚會我才知道,江遇年拉不到投資,破產後在工廠打工還債。
據說是投資商們沒有人願意為了江遇年不切實際的幻想得罪梁斯州。
喬雙雙好像和一位富豪在一起過,但是富豪嫌棄她生過孩子。
喬雙雙又回來和江遇年在一起了。
她前不久剛發了朋友圈,說真心相愛的兩個人就是要互相折磨,不S不休。
「那他們的孩子呢?」陸清八卦問道。
「好像先天心髒就有問題,沒活到一歲。」
陸清搖了搖頭,看了看我。
我默默地吃著面前的這盤紅燒獅子頭。
心想:還好沒帶梁斯州來。
比起他在家生悶氣,還是不要讓他聽到這些比較好。
飯後陸清開大 G 送我,跟我說:「我早就看出來了,梁斯州對你芳心暗許。」
她癟了癟嘴:「還讓我跟你一起背新概念英語。」
回到家,梁斯州抱怨說媒體把我們倆的關系報導得太針鋒相對了,而且我在接受採訪的時候居然也順著媒體的話說。
「那......應該怎樣?」
他聲音低沉:「我們公開吧。」
「秦楚,給個名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