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長煜身著雪青束腰長袍,烏發輕輕束在腦後又零零散散地垂落到修長的脖頸間。


微挑丹鳳眼垂眸含笑,如萬種風情的桃花浸滿了瓊漿玉液般令人陶醉。


 


骨節分明的手不斷摩挲著黑棋,指尖輕輕泛紅,更顯得膚質通透白皙。


 


我不知不覺走到了他們跟前,渾身燥熱得喘不過氣來。


 


「娘子是不是累著了?」一道清亮嗓音將我拉回現實。


 


席玉放下手裡的棋子,捧住我的臉吹氣:「你臉好紅,我幫你吹吹。」


 


我尷尬地「嗯」了一聲,眼神不自覺地瞟向長煜。


 


他正用手撐著臉,歪頭看著我,另一隻手食指伸到唇邊來回捻著。


 


嗚,斯文敗類。


 


「娘子,其實我根本不愛吃桃花酥。」


 


席玉看著賣相不佳的桃花酥,嘴巴嘟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評價道。


 


「席玉,我說了要時刻尊重娘子。」


 


長煜說話沒有抬頭,隻是很認真地收攏著臺上的黑白棋子。


 


席玉沒有理會長煜,而是把盤推到我面前:「娘子可以喂我吃嗎?」


 


「當然了,娘子肯定要喂夫君吃的。」


 


席玉乖乖張嘴吃下我喂去的一小塊桃花酥,舌頭不慎舔到指尖,驚得我嘶了一聲。


 


長煜捏住棋子的指尖微微彎曲,血色瞬間溜走變得青白。


 


他放下棋盒起身,轉身坐在離我們三步之遙的秋千軟榻上閉目養神。


 


直到桃花酥被掃蕩得一幹二淨,長煜才睜眼緩緩道:「席玉該去服藥歇下了。」


 


前腳席玉戀戀不舍地離開,後腳長煜就俯身抵在我耳邊,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愛吃的桃花酥沒有了,你說我該吃什麼?」


 


他拽著我的手送到嘴邊,

湿熱軟滑黏在指尖上不斷打圈。


 


「不要,席玉就在隔間。」


 


我嚇得全身癱軟,無力地倚在長煜身上努力推搡,但無濟於事。


 


「怕嗎?」


 


「怕……」


 


「別怕。剛把他哄得那麼好,現在該哄哄我了。」


 


他把我拽到秋千邊欺壓上身,我找不到支撐點隻能攀附在他身上。


 


院裡微風纏綿悱惻,不時有麻雀溜來偷吃桃花酥的香渣。


 


它很不乖,不時挑逗,不時輕啄,不時又不知輕重地拽咬。


 


長煜輕輕拂去我額上的汗水,啞聲呢喃道:「你真是越來越乖了。」


 


08


 


三日轉瞬即逝,長煜去早朝不久,宮裡送來了給我和席玉的請帖。


 


「明日的春獵,皇上特允首輔大人帶小少爺參與,

少夫人一定記得服侍妥當,不容差錯。」


 


我規規矩矩地接下公公手裡的詔書,立刻著手準備進宮的要物。


 


其實宮裡什麼都有,隻是需要帶些席玉的藥和貼身物件即可。


 


席玉高興極了,蹦跳著坐上宮裡派來的馬車,興高採烈地入宮。


 


皇宮裡朱牆青柳,奢侈得連金碧輝煌也成了不那麼特別的景象。


 


我和席玉住進了安排好的小殿裡,直到次日春獵場地才看見了長煜。


 


他穿著墨綠獵服,修身的剪裁勾勒出他的細腰寬肩,引得旁人流連忘返。


 


太子親自出徵未歸,場上唯有九皇子是春獵的焦點。


 


他射S了一頭鹿,此時抓著兩隻鹌鹑扔到長煜跟前,滿眼都是祈求誇贊的期盼。


 


長煜微笑點頭,嘴型可以看出在說些冠冕堂皇的客氣話。


 


九皇子的胞姐安陽公主笑顏盈盈地站在旁邊,

薄如蟬翼的衣袖不時拂過長煜胸前。


 


她嬌嗔地笑著,蔥白玉手不時擦過長煜身側,惹得他禮貌地連連後退。


 


嘖,假裝矜持,心裡早就樂開花了吧。


 


我心裡暗罵,眼看長煜那溫潤如玉的表情愈發來氣。


 


那神情就像炎炎夏日的葡萄汁,清涼可口甘醇美味,讓人欲罷不能。


 


我有些恍惚,仿佛暗房裡的病態玩味從來沒有出現過。


 


「娘子,你在看什麼呢?」席玉啜一口冰水,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娘子是喜歡安陽公主發間的金釵嗎?」


 


「我的給你便是。」他順手摘下頭上的玉簪,踮腳別在了我發鬢上,「娘子,我日後定給你買一件更好看更值錢的金釵。」


 


我心不在焉地點頭,心思卻飄到了旁邊幾個婢女的談話中。


 


「首輔大人和安陽公主真是般配啊。


 


「皇上有意扶持九皇子,那必然會把公主下嫁給首輔吧?」


 


「就算以後太子上位了,公主也一定會嫁給鄔首輔。」


 


我看向那片光亮,不知道長煜說了什麼,公主笑得花枝亂顫,險些跌進他的懷裡。


 


我心中的苦澀湧上心頭,卻又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對長煜來說,我隻是個玩物。


 


我願意和他苟合,無非是想保住性命,日後不依靠娘家輕松過日子。


 


我真正的任務從頭到尾隻有照顧好席玉,隻要他一日尚在,我就可以得一日安穩。


 


想清楚後,我抬手撫上了席玉光潔的臉,順便在他臉上輕輕落吻:「夫君對我真好。」


 


遠處傳來驚呼,我匆忙一瞥,看見長煜難看的臉色,以及捏碎在他手裡的酒杯。


 


「長煜,你的手受傷了。


 


安陽公主焦灼地挑開長煜手裡握著的碎片,細心地給他擦拭殘血。


 


長煜卻像盯住獵物的雄鷹,犀利的目光久久向我投來。


 


我趕快心虛躲避,生怕會被看得體無完膚,粉身碎骨。


 


09


 


春獵結束,宮裡又為皇子公主安排了馬術比賽。


 


拗不過席玉的S纏爛打,長煜勉強給他安排了一匹還算溫順的馬。


 


我作為女眷不能入場,隻能遠遠地在木欄後觀望。


 


可無論席玉身旁圍了多少資深馬夫,我還是不由得感到心驚膽戰。


 


皇上下令開始,九皇子和安陽公主如同疾風卷過,拼命地策馬奔騰向終點。


 


瞬間黃土四起,黃茫茫裹挾著惴惴不安的心,帶來無盡恐慌。


 


席玉牽著繩子慢慢地騎著,馬夫們在不遠處耐心等候。


 


不料,席玉身下的馬不知受了何驚嚇,突然加速狂奔起來。


 


席玉被嚇得大喊,根本沒有騎馬經驗的他就隻能被馬顛到了地上。


 


他慘叫著,悽厲的聲線順著黃土吹進心裡,惹得我猛烈咳嗽。


 


我顧不上那麼多,提起裙子跨過木欄,拼命地跑向席玉。


 


「姜晚汀小心!」


 


長煜的聲音陡然響起,我才注意到拋下席玉的馬竟直直地奔我而來。


 


我慌忙側身,但還是被馬撞出去好遠。


 


肩上傳來的鈍痛時刻打散著我的意識,耳邊呼喊喧囂不停。


 


「你到底在做什麼?」


 


長煜跪在地上把我攬在懷裡,松散的頭發耷拉在我臉上,有點發痒。


 


「你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


 


我逐漸恢復意識,忍著痛推開了他:「別碰我,

我要找我夫君。」


 


我磕絆著走向席玉,而長煜依然愣在原地跪著。


 


席玉看到我滿身土灰跑來,更是忍不住大哭了起來:「娘子,我好痛啊,真的好痛!」


 


他把自己埋進我懷裡,不斷抽搐地牽住我的手:「娘子不要走好嗎?一直陪著我。」


 


我流著淚點頭,心髒的兩側莫名地揪在了一起。


 


10


 


皇上嘴上說要嚴查此事,卻隻查出是馬駒亂吃東西才導致驚厥。


 


他隨便罰了幾個馬夫,給我和席玉安排了專屬太醫作罷。


 


太醫過來給席玉看過,除了右腿側的大片瘀血外,頭部遭受了震蕩,需要靜修幾月。


 


我的肩膀動了筋骨,需要日日擦藥,不得隨意走動。


 


還有臉上擦破了皮,要是恢復不好可能要破相。


 


席玉喊疼了兩日,

終於在第三日服藥後沉沉睡去。


 


夜裡,我趴在月光下擦藥,側身過來才發現長煜倚在窗前看著我。


 


我匆忙收攏衣裳,卻被他橫腰扶住,硬生生壓在了窗邊。


 


「你在幹什麼?」我氣得腦袋空空,粗著嗓音呵斥長煜不合適的舉動。


 


「我隻想給你擦藥。」


 


他撤下我的上衣,大片肌膚裸露在他面前,我不由得紅了耳根。


 


他輕輕撫摸著青紫的瘀血,把冰涼的藥膏細心地塗在上面。


 


我疼得發抖,他卻用身體壓著不讓我亂動。


 


「你別動,我動就好了。


 


「別忍著,可以叫。


 


「很乖。」


 


他嘴裡說著最正經的話術,我卻聽得頭昏腦漲,渾身發熱難耐。


 


擦好藥了,但他手裡的動作還沒有停下。


 


修長的手不斷探進深處,

試圖打破我最後的底線。


 


我被誘哄著趴在窗口,任他褪去衣裳,赤裸相對。


 


「真漂亮啊。」


 


他靠了過來,清冷的氣息打在我耳邊:「日後也這麼陪我,好嗎?」


 


日後?


 


日後他和公主完婚,我還要陪他做這麼遭萬人嫌的事嗎?


 


終於理智佔了上風,我揚起手扇了他一巴掌。


 


他久久緩過神來,神色盡管很是不解,卻依然彎腰拾起衣服披在了我身上。


 


「首輔大人,我身為您弟弟的娘子,不應該陪你玩這麼下賤的把戲。」


 


他低著頭不回應,隻是默默地聽著我說。


 


「你遲早會和公主完婚,我不想落得S無全屍的地步。」


 


「什麼意思?」長煜挑起眉毛問道。


 


「今日馬匹出事,皇上處理得如此草率,

我不信您還看不出什麼蹊蹺。您和太子自幼親密,可如今皇上想要扶持九皇子,任由安陽公主胡鬧,不過是在試探您的底線。看你會不會因為弟弟弟媳的安危,選擇和公主翻臉。」


 


因為在跌倒的瞬間,我親眼看見安陽公主對我捂嘴笑,身邊站著剛還在席玉旁邊的馬夫。


 


長煜逐漸來了興趣,伸手拂過我的耳邊碎發:「你這是醋了?」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我認真地分析局面,他卻隻關注女人間的爭風吃醋。


 


我神色嚴肅道:「您隻把我當玩物,我也隻拿您解渴。可是荒唐總該結束,我現在隻想好好照顧席玉。就算您要傳出去我們的事情,我也不怕了。大不了一S了之,總比日後被浸豬籠好。」


 


長煜變了臉:「可你想要的,席玉根本給不了。」


 


「我不稀罕那點歡愛,

我隻想安安分分地和席玉過日子。」


 


我拉緊衣裳不看他,他低著頭站了很久才離開。


 


他散著頭發走在月光下,剎那間好像一夜白了頭。


 


11


 


我和席玉回府後,一心忙著養傷調理。


 


或許是因為經歷了生S瞬間,席玉變得更加黏人親昵。


 


他每晚都拉著我一起睡,在我驚醒的時候安撫我入睡。


 


他好像突然間變得懂事了,有時候看著我的眼神愈發深沉。


 


「我家夫君長大了。」


 


我摸摸他柔軟的頭發,他亮著眸子撒嬌道:「娘子不要離開我,好嗎?」


 


我連連說好,把和長煜間的不愉快拋在腦後。


 


12


 


過了三月,邊線傳來噩耗,稱太子被包圍,處境極其危險。


 


皇上派長煜和幾位將軍共赴戰場,

即刻動身出發。


 


長煜回府準備的時候,老夫人把我們都聚在了一起。


 


「長煜你千萬小心啊。」


 


老夫人抹著淚作別,長煜卻隻是溫和地笑著安慰。


 


我被席玉拉到長煜跟前和他告別,我一時尷尬得找不到措辭。


 


「長煜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和我家娘子一起等你。」


 


長煜輕輕拍拍席玉的肩頭:「我不在的時候,家人都拜託你了。」


 


我看著長煜烏青的眼角,心裡噎得說不出話,隻能道一句平安。


 


他鄭重地點頭,好像再也見不到了一樣紅了眼。


 


長煜離開後不久,皇上生了重病臥病在床。


 


戰事未果,朝堂上下陷入了無盡的恐慌之中。


 


九皇子代管朝事,連帶著壯大了安陽公主手下的勢力。


 


太子和長煜生S未知,

那張皇椅的未來之主好像冥冥中已經確定了下來。


 


正當九皇子的奪權事業發展得蒸蒸日上,卻傳來了長煜的消息。


 


密函道,太子被困是因為九皇子從中作梗,誤傳情報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