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帝王薄情,後宮鶯燕成群。
「你日後也是要做皇後的,那便一定要舍去多餘的期盼和真情。」
我不信。
因為我與太子李煜青梅竹馬,相愛多年。
可嫁給李煜的第二年,他就從外面帶回了第一隻「鶯燕」。
那姑娘是村醫之女,地位不高。
李煜卻甘願自降身份,為她向我求情。
「芷涵,歆樂她家世比不上你。
「就算我將她納入東宮,也不會動搖了你的地位。
「我隻是想給她一個名分。」
我淡然應下,眼睜睜看著趙歆樂欣喜地埋進李煜的懷裡,卻朝我得意地一笑,眼神裡滿是張狂和挑釁。
可趙歆樂,宮中的鶯燕,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1
我是當朝太傅的長孫女,
公認的未來皇後。
太子李煜,與我青梅竹馬,相愛多年。
如今,已是我嫁給他的第二年。
自嫁入東宮之後,李煜便對我疼愛有加。
即便已經兩年,但每一次外出,他都不忘為我從異地帶回來幾個新奇的小玩意兒。
眾人都說太子與太子妃整日蜜裡調油,遠遠看著都覺牙根微酸。
每到這時,李煜總是摟著我,反駁眾人,說他所做之事,不過平常,沒什麼好誇贊的。
皇後娘娘卻眉頭緊皺,不再像從前一般,指責我意氣用事,隻是回回碰到我時,都會叮囑我將手腕上的串珠戴好。
那是用藥浸泡過的佛珠,有避孕之效。
皇後娘娘瞞著皇上和爹爹,給了我三年的時間,讓我斟酌當年她留給我的選擇。
兩年已過,我信心滿滿地向皇後提前宣布結果。
「姑母,不必再等一年了。我已經決定,此生做定李煜的皇後了。」
皇後笑而不答,隻是讓我再回去等上幾日。
她說:「太子還有兩日便回京,到時你與他見了面,再給我答案也不遲。」
我狐疑地回去。
可隻等了一日,期盼的真心就已跌入谷底。
回京的李煜提前寄回了信件。
上面訴說著對我的思念。
訴說著前幾日驚心動魄的暴亂和刺S。
我的心瞬間被揪了起來。
直到看到,李煜寫下一個姑娘,她冒S護住了他的性命。
兩三張信紙,描繪那位姑娘的,隻有寥寥幾行。
可那陌生的娟麗字跡,卻布滿了整封信件。
他說那姑娘在救他之後,便已經離去。
可他寄回來的信件,
卻是讓那個姑娘代寫的。
2
李煜回來之後,神色如常。
我試探地向他提起那位名叫「趙歆樂」的姑娘。
李煜所說的不多,好像對他而言,對方真的就隻是一個救命恩人。
他大概意識不到,自己在喚那位姑娘的名字時,嘴角正掛著抹不平的笑意。
皇後娘娘曾告訴過我,帝王的情意,都是被分出來的。
我從不懷疑李煜對我的愛。
他在喚我的名字時,也會有那樣的笑意。
隻是那笑意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廉價。
李煜開始對我撒謊。
他說趙歆樂已經離開,可他卻在京城為她置辦宅院,日日去宅院與她玩樂。
我搜刮出他藏起來的地契。
他仍在狡辯:「歆樂隻是暫居京城,
她於我有救命之恩,我怎能放著不管?」
為表「清白」,他將我帶去了宅院。
趙歆樂規規矩矩地朝我行禮,半句話不離「李煜哥哥」。
我提醒她該叫「太子」。
趙歆樂卻嘟著嘴,惋惜道:「我知道太子殿下身份尊貴,可再尊貴的人也需要真誠相待。我若是叫了『太子殿下』,那豈不是對李煜哥哥疏遠了。太子妃娘娘您放心,在外人面前,我是絕不會這麼叫的。」
李煜會心一笑。
趙歆樂這話,似乎說到了他的心坎兒。
「還是歆樂最能理解本殿的苦楚。」
他對著我說:「芷涵,我跟你說過什麼來著。歆樂於我不過是有救命之恩,如今,我更是隻把她當作妹妹看待。我與歆樂,絕不是像你想象得那麼齷齪。」
然而沒過多久,這對所謂的兄妹便一起滾到了床上。
3
皇上皇後知曉了此事,向太子施壓。
被罵了一通的李煜,一回來,果然怒氣衝衝地找我質問。
「歆樂的事,是不是你告訴父皇和母後的?!」
我放下手中茶杯,裝出一副一無所知、鈍感十足的模樣。
「歆樂是當朝太子的救命恩人。若是皇上和皇後知道了,對於歆樂,豈不是好事?太子殿下這麼慌張做什麼?」
李煜面露疑惑,遲疑地問道:「昨夜的事,你……你不知道?」
昨夜的事,我當然知道。
當今太子放著好好的東宮不住,偏偏跑去市井小院,跟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鄉野村婦滾在一起。
為了能第一時間知曉李煜和趙歆樂的醜態,昨夜我可是特意熬過了子時。
好在最後的結果,
沒令我失望。
李煜裸著身體被皇後從搖搖欲墜的木床上拖拽下拉,這情景光是想想,就令人興奮到顫抖。
思及李煜窘迫的神態,我頓時心情愉悅。
我輕笑著回他:「殿下別再同臣妾打謎語了。就算皇上想要獎賞歆樂對太子殿下的救命之,那也得等下旨了,我才能知道。」
李煜SS盯著我,試圖看出破綻。
我噙著笑,問道:「太子殿下如此緊張,難不成是歆樂姑娘出了什麼事?」
見我好似真的一無所知,他斂了神色,躲閃我的視線。
「無事……不過是父皇他們小題大做罷了。」
我暗暗冷笑。
如今他倒覺得這種事羞於出口了。
他日日頂著太子的頭銜,大搖大擺地出入趙歆樂的庭院,
還當著手下的面同她黏膩在一起。
我不過在他身邊安插了幾個皇後身邊的人,他就直接被當場捉奸。
當今的太子,未來的皇帝,能經受得住朝堂大臣的層層考驗,最後竟被一個民間女人攪得失了分寸。
這竟就是我以後要以命相護的人?
簡直是令人發笑。
質問完我的李煜仍是不走。
我已有些不耐:「太子殿下,若不是還有什麼要事?」
「事情傳出去後,歆樂這幾日總是哭。父皇和母後此舉實在是太過分!他們明明知道這樣做會毀了歆樂的名聲。到了此等境地,我想隻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了……」
呵,我當是什麼。
原是為了要將趙歆樂納進東宮。
「殿下既然已經下了決定,又何須來問我的意見?
」
「芷涵,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他不再自稱「本殿」,又突然湊近我。
自回京之後,李煜便與我日益疏離。
如今突然的親密,無疑將自己的目的暴露無遺。
他為了趙歆樂,自降身段,來求我的幫助。
「我知道你不喜歡歆樂,但這次我也是迫於無奈。歆樂於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又因為我而失了名聲,我必須要負起這個責任。歆樂她出身低劣,父皇和母後定會萬般阻撓。可隻要你一出面,他們就會松口。」
「芷涵,我所求不多,隻需給她一個品階最低的位分就行。」
4
我自然不會那麼蠢,為了他們二人,跑到皇後的跟前找罵。
我摩挲著手腕上的珠串,已然有了新的打算。
我說道:「妾身知道殿下與歆樂姑娘情投意合。
殿下貴為太子,倒也不必為了哄騙妾身,而委屈了歆樂姑娘。」
李煜仍是不肯承認,他堅持道:「芷涵別再說笑了,我知道你還是在生我的氣。我剛剛不是說了,我與歆樂隻是——」
「妾身有個更好的法子,不僅可以讓歆樂姑娘順利地被納進東宮,還可以給她個品階不低的位分。」
李煜被我打斷,在聽到我的話後,愕然地看向我。
如今的走向,顯然在他的預料之外。
但我知道,這足夠誘惑他繼續聽下去。
「既然父皇和母後看不上的是歆樂姑娘的身世,那妾身便給她個體面的身份,讓她堂堂正正被納進東宮。」
我向自己的祖父,也就是當今的陳太傅,為趙歆樂求了個學子的身份。
陳太傅貴為國丈,若他出面,皇後必然不會多說什麼。
如今,李煜已然可以為了趙歆樂而失了理智。
若我強行針對,必然會起反作用。
倒不如賣李煜一個人情,讓趙歆樂承了我的恩。
若她敢造次到我的頭上,隻需將她這學子的頭銜給摘下去,多的是人想要將她給拽下去。
我先發制人,去找了皇後。
趕在她審問我前,提出了自己此行的緣由。
皇後高興得合不攏嘴。
她問我如今的選擇為何。
我回道:「回母後,兒臣已經想明白了。」
「那就好,也不枉本宮對你的良苦用心。」
她舒心一笑,指了指我腕上的珠串。
「既如此,那珠串也不必戴了。」
皇後當初讓我戴上這珠串,是為了防止心性不定的我,意外懷上皇子,
卻無力護他。
如今我已不被情愛所困,自是不需要這珠串了。
可我捂住珠串,回皇後:「兒臣信仰佛祖,這珠串也算開解了兒臣。兒臣想把它留下來。」
皇後心情甚佳,準了我的要求。
不僅如此,她還另賞給我一串同樣的珠串。
「此珠乃南海工匠所制,珠粒飽滿,最為純粹。既然你如此喜歡這珠串,那便把之前的那串給收起來,以後,便戴這一條。」
我收下珠串,回了東宮。
就見趙歆樂站在殿門外,哭鬧著想要進去。
5
如今我的祖父已經認了趙歆樂作為他的新學子,但離著她和太子結親的日子,還早得很。
趙歆樂就這麼等不及,想要進這東宮?
見我來了,趙歆樂立即熱忱地拉住了我,指著門外的侍衛對我哭訴:「太子妃娘娘,
您看他,一直攔著不讓我進。」
跟在我身後的春芽拍開她扒著我的手,高喊:「放肆!怎敢對太子妃娘娘如此不敬,還不趕快跪下行禮?!」
趙歆樂一臉無措地看著我身後。
我眉頭一跳,果然在下一瞬聽到了李煜的聲音。
「歆樂,你怎麼來這了?」
歆樂委屈地趴在李煜懷裡。
李煜朝剛剛拍打趙歆樂的春芽一瞪,春芽頓時驚慌地跪下。
「平時都是怎麼教你的?!你不知道歆樂已經跟本殿定了親嗎?如今她是陳太傅的入門學子,怎麼說也比你這個奴才高貴!」
「奴婢該S!奴婢該S!請殿下責罰!」
我壓抑著怒氣,讓春芽站起來。
春芽猶猶豫豫:「可是太子殿下他……」
「你的規矩是本宮教的!
本宮說你沒錯,你就沒錯,給本宮站起來!」
趙歆樂瑟縮在李煜的懷裡,被我嚇得六神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