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煜皺緊眉頭,指責我道:「芷涵,她不過是個奴才。你不能因為嫉恨歆樂,就如此縱容。」


「恕妾身愚鈍。不知妾身縱容春芽什麼了?」


 


「你縱容她欺辱歆樂!」


 


「那敢問太子殿下,若今日站在春芽身側的人是父皇和母後!春芽此舉,是否存在欺辱趙歆樂之過?」


 


李煜噤了聲。


 


「太子殿下,並非妾身有意打壓歆樂姑娘。隻是她不久便要入住東宮,往後自是要與父皇和母後有所接觸。您若再像現在這般縱容,不教她些尊卑有序的規矩,以後遭殃的可就是歆樂姑娘了。」


 


我朝趙歆樂看去。


 


她垂下眼簾,似在思索,已然沒了剛才慌慌張張的模樣。


 


李煜擺了擺手,終是將這一話題給掀了過去。


 


他低頭細聲細語地勸說趙歆樂回去。


 


趙歆樂卻不為所動。


 


我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趙歆樂抬起頭,強撐著笑意,一副不知該如何的可憐表情。


 


「李煜哥哥,其實我今日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我有喜了。」


 


6


 


李煜高興得不行,等不及將此事告知了皇上和皇後。


 


他希望能破例一次,讓還未被正式納入的趙歆樂住進東宮養胎。


 


他本想讓我陪他出面,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離開。


 


沒了我的幫助,李煜被罵得很慘。


 


皇後發了很大的火。原本就不喜歡趙歆樂的她,因為這個孩子,差點起了S心。


 


她叫我快些同李煜孕上子嗣。


 


我表面應下,回到東宮便將院門一關,由著李煜在外忙活將趙歆樂接進東宮的事宜。


 


隻是我沒想到,

趙歆樂入住東宮當晚,李煜會來我這裡。


 


他親昵地抱住我,不停地向我道歉。


 


他說是他毀了與我的諾言,讓東宮入住了第二個女人。


 


他說與我相守兩年,卻與趙歆樂有了第一個孩子,對我實在不公。


 


他想補償我,給我一個孩子。


 


連著好幾日,他都來我這裡。


 


趙歆樂終是沉不住氣,主動來找我了。


 


她不算傻,還特意挑了個李煜不在的時候。


 


趙歆樂不再像先前那般,一看到我,便興高採烈地撲上來,毫無芥蒂地喊著我「太子妃娘娘」。


 


她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著敵視,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悲憐?


 


我覺得那眼神實在好笑,便真的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


 


她也不向我行禮,也不尊稱我為「太子妃娘娘」,

便自顧自地坐下。


 


「我知道你愛李煜哥哥,所以對我有所不滿。李煜哥哥對你愧疚,便想盡辦法想要補償你。但這種事情是不可強求的。我此次前來,隻是想給你個善意的提醒。強扭的瓜不甜,將愧疚和愛意混淆,隻會讓自己更加可悲。你若執意如此,以後受傷的隻會是你自己。」


 


我拉住春芽蠢蠢欲動的手,笑道:「那就,多謝歆樂姑娘的提醒。」


 


「不過既然歆樂姑娘費神費力地來了,那我也給歆樂姑娘一個善意的提醒。」


 


趙歆樂點點頭。


 


「這東宮內,保不準哪位侍衛、婢女就是當今皇上和皇後娘娘的人。歆樂姑娘若是再沒個規矩,或是當眾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諱,這腦袋,可是要搬家的。」


 


7


 


趙歆樂稚嫩的臉抖了一下,沒待多長時間,便倉皇離去。


 


當晚,

李煜剛來我這還沒多久。


 


門外便傳來通報,說是趙歆樂招了夢魘,哭喊著要李煜過去。


 


李煜歉意地看向我,對我說,隻此一次。


 


看著李煜離去的背影,我終是壓不住眼底的蔑笑。


 


趙歆樂自詡與李煜才是真心相愛。


 


可如今做的,卻與後宮爭寵的那些手段別無二致。


 


我以為自己這次真正要面對的是變了心的李煜,結果卻要和趙歆樂玩這種爭搶男人的戲碼。


 


真是無聊透頂。


 


趙歆樂還不明白,她和李煜之間的問題從來不在於我,而在於李煜。


 


三年之後,李煜繼位。


 


趙歆樂抱著年幼的大皇子,興高採烈地住進了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的宮殿。


 


她被封為了貴人。


 


且像從前一樣,享受著李煜獨一份的寵愛。


 


不過李煜也不忘來我這裡。


 


每月來個四五次,像是例行公事。


 


前些年我被太醫診斷,說是很難有孕。


 


李煜對此非常愧疚,總覺得是最早那兩年時常外出,忽略了我的身體。


 


趙歆樂對此也能接受了,三年的蹉跎,多少磨滅了她的許多稜角。


 


隻是每日在向我這個皇後敬茶請安的時候,看向我的眼神裡,藏不住一點鋒芒。


 


她覬覦我的位置,已不是一天兩天。


 


做了三年的太子嫔妃,和陳太傅的學子,她似乎忘了自己的本源和對李煜的初心。


 


誠摯的真心開始被利欲燻黑,她像我一樣向往高位。


 


可唯一不同的是,她還未曾意識到這一點。


 


直到第一輪的鶯燕入了皇宮之後,她才終於慌了。


 


8


 


十幾個常在,

五個美人,一個才人。


 


還有一個昭儀,和一個淑妃。


 


剩下的是數不清的秀女和答應。


 


趙歆樂抱著大皇子,隻覺人多到眼花頭暈。


 


她SS盯著田昭儀和楊淑妃,終於發現,嫔位比她高的人不隻有我。


 


李煜迫於壓力,不得不雨露均沾。


 


但趙歆樂總是不同的,她依舊是李煜最愛的寵妃。


 


可一切的變化,都隻在彈指之間。


 


畢竟李煜在未曾碰見趙歆樂之前,也對我鍾情了多年。


 


沒過多久,田昭儀便貪玩受傷,跌落到皇上的懷裡。


 


又沒過多久,李美人在月下獨舞,與外出的皇上撞了個正著。


 


再沒過多久,秦秀女與身著便裝的皇上相遇。


 


慢慢地,皇上的情意越分越多,趙歆樂能拿在手裡的就越少。


 


純粹的情意在後宮,如雨後春筍般泛濫。


 


到最後,李煜來找我,是為了帝後和睦,而例行公事。


 


李煜去找趙歆樂,是因為她是大皇子的母親,而例行公事。


 


趙歆樂終於坐不住了。


 


繼東宮之後,她又再一次耍起了手段。


 


而這一次,顯然要比在東宮時,要高明得多。


 


她像那些昭儀、美人、秀女一樣,在皇上必經的路上,意外跌倒,露出昔日為保護皇上而留下的傷疤。


 


舊傷復發,情意復燃。


 


趙歆樂不僅提高了嫔位,還再次成為了寵妃。


 


趙歆樂變成了趙淑儀,可她卻並沒有覺得有多開心。


 


因為皇宮之內,不再隻有她擁有子嗣。


 


田昭儀她有孕了。


 


9


 


趙歆樂變成了原來的我。


 


田昭儀的次次夢魘,將李煜硬生生地從她宮殿奪走。


 


趙歆樂氣得在殿內亂摔東西,從此,便隻針對田昭儀一人。


 


淑妃闲來無事,便來找我闲聊她們二人爭鬥的趣事。


 


兩人時輸時贏,鬥得有來有往。


 


最新消息,趙歆樂面部起了疹子,暫居下風。


 


不過她倒是看得開。


 


在臉上圍著一層紗巾,依舊在後花園優哉遊哉地闲逛。


 


許久未曾與她打過照面的我,新奇地朝她看去。


 


此時的她已全然沒有了稜角,看向我的眼神沒有一絲凌厲。


 


她恭恭敬敬地朝我行禮,問我近況如何。


 


我急著去找淑妃,與她沒說幾句,便借口要離開。


 


結果她一個踉跄,和我撞了個正著。


 


「皇後娘娘,

您沒事吧?臣妾不是有意的。」


 


她倉皇爬起,不停向我賠禮道歉,和春芽一起將我扶起。


 


我下意識摩挲手上的珠串,卻摸了個空。


 


趙歆樂說道:「皇後娘娘,臣妾這就去找太醫給您看看。」


 


我搖了搖頭,心底湧上一股興奮。


 


這麼多年,趙歆樂終究還是造次到了我的頭上。


 


「本宮無礙,趙淑儀不必如此驚慌。」


 


她向我行禮告辭。


 


我靜默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頓覺有趣。


 


故人未變,隻是學會了偽裝。


 


看來自己的計劃,要提上日程了。


 


10


 


田昭儀意外流產。


 


大鬧了幾日,查出我當時送給她的珠串上有避孕的藥香。


 


李煜大怒,把我叫了過去,將那珠串扔在我的臉上。


 


「你身為皇後!維護後宮秩序、保護皇嗣是你應盡的職責,如今竟然知法犯法!」


 


我撿起那串珠串,笑道:「臣妾丟了多日,今日可算是找到了。」


 


田昭儀趴在李煜的身上哭喊。


 


「臣妾不知何時惹到了皇後娘娘!如若皇後娘娘對臣妾不滿,大可以直接來找我,為何要害了我未出世的孩子啊?!」


 


我慢條斯理地將珠串戴回去,李煜看得目光微閃。


 


「本宮信佛,後宮每位嫔妃入宮都曾得到過本宮贈與的珠串。此珠串來頭不算小,乃是當年太後娘娘為本宮引薦的南海工匠所制。若這珠串真有蹊蹺,本宮不知田昭儀剛剛入宮時是有何能吸引本宮的地方,為何偏偏就隻有田昭儀的珠串上有藥?既然剛一開始便有藥,那為何田昭儀日日戴著它,還能懷有身孕呢?」


 


田昭儀停止了哭泣。


 


躲在人群後的趙歆樂身體猛地一顫。


 


我笑道:「不知剛剛第一個提議要查這珠串的人,是哪位?」


 


嫔妃們頓時散開,僅留下趙歆樂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她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臣妾的父親精通藥理,剛剛也隻是發覺那珠串上散發著藥香,所以才提議要查的。」


 


為了證實珠串上的藥性,李煜傳來了太醫。


 


「回稟陛下,這珠串上確有藥香。此藥所用麝香,乃是極為珍貴的西洋產物,與普遍的麝香相比,對身體的損害要更小。隻是這藥,僅有避孕之效,並不能墮去胎兒。」


 


田昭儀的身體還需調養,太醫查證她流產的緣由,還需要些時日。


 


我自請禁閉。


 


李煜目光閃爍:「既已排除嫌疑,便無須受罰了。」


 


我笑回道:「皇上可不要折煞臣妾了。

正如剛剛皇上所說,臣妾既是後宮之主,自是要以身作則。如今田昭儀流產的原因尚未查清,我的嫌疑就不算被洗脫。自請禁閉,是臣妾必須要做的。」


 


11


 


被關禁閉之後,李煜夜夜來我這裡。


 


他看著我手腕上一直未摘的珠串欲言又止,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煜通常沒坐多久,便會被哭鬧的田昭儀給叫過去。


 


太醫診斷田昭儀流產緣由的前一日,趙歆樂罕見地來找了我。


 


她主動提出要屏退眾人,想跟我單獨聊。


 


「臣妾這麼做是為了皇後娘娘著想,畢竟臣妾接下來要同您說的。若是被旁人聽見,可是對皇後娘娘非常不利。」


 


我饒有興致,便按照她的要求,屏退了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