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我的狐狸獸人卻始終不肯碰我。
我一直以為是他天性冷淡。
直到我目睹他把姐姐堵在牆角低嗔:
「姐姐,你好美啊,我能跟你走嗎?」
我心如刀割,狠心放狐狸獸人自由,契約了新的蛇人。
後來,蛇人冰冷的尾巴肆意箍緊我的手腕:
「姐姐,我隻喜歡你一人。
「從今以後,就讓我跟了你,好不好?」
路過的狐狸獸人聞言。
一向安分守己的他,卻驀地漲紅了眼趕來逼問我:
「姐姐,那條無能又魅主的蛇有什麼好的?
「你難道真的就……不要我了嗎?」
1
當匍匐在我姐姐腳邊的狐狸獸人再次放下尊嚴。
主動壓低聲線,卑微向我姐姐索取時。
我強壓在心底的酸澀情緒終是忍不住了,正在一點點地暈染開來。
俯身趴在冰涼地板上的陸鳴川聲線嘶啞而又卑微。
他眼神中閃爍著的,盡是對姐姐的貪婪情緒:
「姐姐,求你,就讓我跟了你吧……好不好?」
姐姐聽著,訕笑著用玉足輕抬起了陸鳴川的下巴。
可她玩味的眼神卻始終放在我的身上。
姐姐語氣輕蔑道:
「妹妹,怎麼樣,我沒騙你吧?」
我迎上姐姐那洋洋自得的目光,頓時心如刀割。
半個小時前,姐姐給我發信息,邀請我來她早就訂好的包廂。
隻不過,我才剛一進門,便看見了同我契約的狐狸獸人正心甘情願地趴在姐姐身邊。
卑微又討好地向姐姐不斷逼近。
姐姐輕蔑的目光再次放在了我的身上,語氣中夾雜著幾分明顯的嘲諷意味開口:
「妹妹,要是我沒記錯的話。
「當時這隻狐狸獸人好像就是衝你這張臉去的吧,怎麼如今,他反倒不要你了?
「該不會是他知道你太無趣木訥,所以現在才不想要你了吧?」
姐姐越說越得意,恍若把我踩在腳下狠狠碾壓:
「妹妹,你可真沒用啊!現在居然連一隻獸人都看不住呢!」
姐姐這話,猶如一把利刃狠狠地插進我的心底。
疼痛正在裹著血液迅速席卷我的全身。
2
獸人性子火烈。
在當初選擇獸人時,姐姐隻是先我一步選擇了其他獸人。
一旁的狐狸獸人則是一眼便相中了我。
我則是因為狐狸獸人生得極度俊美勾人,想著同他雙相奔赴。
於是我滿心歡喜地主動將狐狸獸人帶回了家。
給他取名,為他添置新衣。
甚至還主動教他,應該如何在人類世界生存下去。
我幾乎把我能給他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好心贈予給他。
本以為,在我將狐狸獸人帶回家後。
我會同他生活美滿,幸福有愛。
可後來,狐狸獸人卻始終堅持不肯觸碰我一分一毫。
就算我主動想要同他親密接觸,狐狸獸人也總會找理由特意避開:
「不要,我不喜歡同人類接觸。
「這會讓我覺得莫名惡心。」
狐狸獸人始終對我淡漠如一。
我本以為是他天性冷漠。
真的不愛和人類過於親密接觸,
便沒有強行逼迫他。
可如今呢?
陸鳴川在我面前,主動放低姿態地拜倒在我姐姐的石榴裙下。
甚至姿態還在一度做小伏低,卑微祈求:
「姐姐,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求求你,就讓我跟了你吧……」
陸鳴川莫名餍足的表情讓我沒來由地就想吐。
終在此刻我才深知——
原來,他隻是對我惡心。
最終,我實在是強忍不住心底正不停翻湧的酸澀惡心感,打算獨自落寞離開。
可我腳步剛落在門口,卻驀地聽見語氣得意的陸鳴川,正在同姐姐肆意譏諷我。
3
「姐姐,你好美啊!你的這張臉讓我無比著迷……
「求你,
收下我吧!」
陸鳴川不知何時已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張揚地用雙臂將我姐姐用力堵在牆角。
鼻尖則正輕輕刮蹭著姐姐的臉頰。
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在瞬間升溫。
我則是透過薄薄的門框玻璃。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在一瞬間,全身恍若電觸。
我再次強咬住舌尖,壓住情緒。
包間裡,姐姐諂媚一笑,指尖正肆意劃過陸鳴川練得發達的肌肉。
那還是陸鳴川曾經對我說過,要特意為我練的肌肉。
如今看來,這隻不過是個借口。
「怎麼樣?姐姐還滿意嗎?」
姐姐語氣纏綿細長,甚至還有意在陸鳴川的面前提起我:
「可是,你現在是我妹妹的靈獸诶,
這樣……不好吧?」
姐姐說著,目光卻有意無意地往正站在門外的我身上瞟來。
我的心髒在瞬間驀然被迫收緊一拍。
陸鳴川,真的覺得姐姐會比我更好嗎?
靠在姐姐身前的陸鳴川卻勾起唇角,不屑一笑:
「她就是塊木頭,要不是看在她長著與姐姐你一般無二的面孔,我恐怕壓根就不會多看她一眼。
「當初在選靈獸時,我一眼看中的就是姐姐你啊。隻不過姐姐你選了別的獸人,我便隻能選擇她來接近姐姐你啊!」
陸鳴川說著,甚至還主動握起了姐姐的指尖貼在他的心尖上:
「姐姐,你要相信我啊。
「我的一整顆心全都在姐姐你這裡啊,你妹妹她從始至終,對我來說,就隻是姐姐你的替代品啊!」
陸鳴川越說越激動,
言語之中充斥著盡是對我的貶低嘲諷。
姐姐卻是聞言主動勾上他的脖頸,淡然一笑:
「那你可有喜歡過她?」
聞言,我心下頓時一緊,緊張的目光又移到了陸鳴川的身上。
4
陸鳴川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愣了一拍。
但他隨即卻釋然一笑,連忙搖了搖頭來自證清白。
他又主動貼近姐姐的耳根深處低語呢喃,語氣堅定:
「她既沒有姐姐你好看,也沒有姐姐你勾人,就是一個空有其貌的花瓶罷了。
「再說,我選擇她,隻是為了今天——」
「為了什麼?」
姐姐雙頰緋紅,玩味的目光正故意斜睨著我。
我的手指已不知在何時握緊了包廂門把手,冷汗滲透在金屬握手上。
我卻渾然不知。
包間裡,陸鳴川卻是故意在姐姐面前拔高聲調。
想是要刻意表達他的純情,最終皆一字不落地落入我的鼓膜:
「姐姐,當然是為了今天,能和姐姐共同享這主僕之情。
「別忘了,姐姐,我骨子裡可還依舊是獸人!」
陸鳴川話落,便肆意吻上了姐姐。
將獸人性子火烈的本性徹底暴露無遺。
姐姐卻是訕笑著任由陸鳴川肆意撒野。
我則是獨自站在包廂外,不知在何時松開了脫力的手掌。
心如針扎,四肢像被灌了鉛一般沉重。
心痛到了極致。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回到家的。
我隻覺得,那一刻,恍若我的整個世界都要崩塌。
在契約狐狸獸人的那一天。
我幾乎是滿心歡喜,肆意憧憬著我和他的未來。
在正式將他帶回家後,我更是掏心掏肺地對他好。
將我認為最好的一切,都無償地給予給了狐狸獸人。
他缺人愛,我便毫無保留地給他無窮關愛。
他缺人疼,我便給他所有我能給的一切安全感。
可他,卻始終把我當作上位我姐姐的工具。
甚至於在今天,他才親口告訴了我事實真相。
我在陸鳴川看來,始終隻是我姐姐的替身。
他無比厭惡地嫌棄我。
他討厭我,責怪是我強行拆散了他和姐姐的緣分。
狐狸獸人因此,對我始終都是淡漠如一的。
我卻天真地安慰自己,是獸人生性如此。
呵!真可笑。
這一夜,
我獨自在沙發上枯坐到天亮。
無聲的眼淚在我那毫無知覺的臉頰上流淌了一次又一次。
我渾身上下如同被人用涼水從頭到尾給淬了一遍,冰冷刺骨。
疼痛不斷深入骨髓。
5
我的腦海中甚至還在不斷回憶著。
我同狐狸獸人一起有過的曾經。
可過去的幾百個日日夜夜,恍若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甚至我和他的每一次曾經,好像都摻雜著我姐姐的身影。
我們一起去遊樂園的時候,狐狸獸人會含著笑問我:
「姐姐要一起來嗎?」
一同出門野餐的時候,狐狸獸人會藏著情緒問我:
「我們要不要叫上姐姐一起?」
甚至一起出門購物的時候,狐狸獸人亦會主動提醒我:
「我們是不是也應該給姐姐帶回去一點?
」
無時無刻的回憶,都包含了我的姐姐。
那張同我生得九分神似的臉龐,蕩然回蕩在我眼前,揮之不去。
原來我,一直都是姐姐的替代品。
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來,勉強刺破了我眼前的黑夜。
我才終於下定決心。
我大概是要更換獸人了。
……
「姜小姐,請問您真的確定要解除同狐狸獸人的契約,更換這隻蛇人做你的新獸人了嗎?」
在工作人員再一次不確定的詢問聲中。
我竟莫名有些愣神。
好似我和陸鳴川契約的事情就發生在昨天。
我和他的那些美好回憶也猶如就在眼前。
我心中充滿不舍、猶豫和掙扎。
會不會,
陸鳴川他隻是暫時這樣的?
但隨即,我卻突然向我迎面走來,愛意正濃的陸鳴川和姐姐驚訝的目光中。
我釋然了。
終於主動且堅定地點了點頭,語氣肯定道:
「我願意。」
狐狸獸人始終喜歡的,都是我的姐姐。
既然如此,我何苦要對他苦苦相逼。
想必我如今主動放他自由。
他應該是會開心的吧。
6
迎面走來的姐姐看了我一眼,隨即注意到正在同我重新契約的蛇人。
姐姐含著笑開口:
「妹妹,算你識相,知道主動把狐狸獸人讓給我。
「像你這種貨色,就適合找生性浪蕩貪玩的蛇人好好規勸你。
「不要每次到了最後,沒用到連自己身邊的一隻畜生都留不住!
」
姐姐說著,同時對一旁的狐狸獸人使了個眼色:
「阿川,你看見了嗎?
「我妹妹她都不要你了,你也就別惦記她了,還是和我一起把以後的日子過好吧!」
陸鳴川聽著姐姐說的話。
臉上的表情卻莫名停滯了一拍。
雖然細微,但卻還是被我勉強捕捉到了。
良久他才附和著輕笑一聲:
「她這麼無趣,我還巴不得趕緊離開她呢。
「真是晦氣,怎麼和姐姐出來契約都能遇到她!」
陸鳴川語調特意在不斷拔高,更是有意加重了「契約」兩個字。
可我聽著,卻始終冷著臉沒作聲。
繼續著我和蛇人的契約儀式。
姐姐這次也是特意來和狐狸獸人進行契約流程的。
我則是剛剛才順利和蛇人契約成功。
蛇人溫良恭順,待人極度真誠有愛。
他隨即便主動貼近我,冰涼有力的蛇尾幾乎在瞬間箍緊我的手腕。
男人纏綿細長的嗓音在我耳畔回蕩:
「姐姐,契約了我,我可就是你的人了呢。
「以後我就喜歡你一個人,就讓我一直跟著你,好不好?」
蛇人在撒嬌,還挺會的。
我隨即卻莫名愣了一拍。
蛇人專一神情,待人極度熱忱。
最關鍵的是,他們竟然還都是戀愛腦,這屬實是我沒想到的。
一旁的姐姐聽著,卻是連忙主動同一直目光緊盯著我的陸鳴川,低聲笑我:
「看我妹妹那個樣子,她可真賤。
「自己沒本事留住獸人,卻隻會換其他獸人,真是個沒用的赝品!」
陸鳴川聽著,
突然就沒作聲了,任由姐姐獨自出言詆毀我。
7
我卻是任由蛇人在用他那有力且湿滑的尾巴包裹我。
男人逼近我,性感的薄唇正企圖直接侵略我。
姐姐則是譏笑著拉起陸鳴川的手掌,準備直接掠過我去進行契約。
路過的陸鳴川餘光瞥了我一眼。
蛇人幾乎在剎那間就要親到我的嘴角。
陸鳴川的神色卻在瞬間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可我放他自由,讓他重新和我姐姐契約。
他應該是高興的吧。
可他又為什麼,甚至憑什麼要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