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鳴哲沒有絲毫猶豫:
「讓我回到你身邊。」
半晌,他又補充一句:
「然後,讓那條軟趴趴的蛇人滾蛋。」
「念念。」他再度喚著我的名字。
語氣卻是從未有過的纏綿悱惻:
「你知道的,我是獸人。
「比起與你的日日枯燥乏味,你姐姐的確比你更有些吸引力,不是嗎?」
聽著,我憤慨的目光中再添幾分怒火。
陸鳴川卻含著笑意繼續道:
「可我並沒有與她做什麼。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背叛你,隻是一時鬼迷心竅。」
辦公室裡,他突然發了狂似的毫無徵兆地走到我面前。
撲通一聲,直直跪了下來。
跟那日我見到他跪在姐姐身邊,是一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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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我是真的很想你。
「我不想與你分開。
「那個蛇人能給你的,我全都能給你。
「實驗數據,真正的感情……」
說著,情到深處。
一向狡猾的狐狸獸人,居然也會強行落下幾滴晶瑩的淚珠。
一向自得高傲的臉龐,在此刻卻為我寫滿了深情:
「念念,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話到了如此深情的地步。
仿佛我已經沒什麼拒絕的理由。
但,我手指掠過那厚厚的紙張。
面對著這一出大戲,我心底居然是毫無波瀾可言。
如果真的愛一個人,怎麼會使出威脅的手段逼她就範。
說到底……我輕蔑笑笑。
不過都是蒙蔽人的一些手段罷了。
從前我不想玩這些,也不屑於玩這些。
想著,總歸是自己養大的獸人。
日子久了,總會有幾分情意在。
卻不想,獸人終歸是獸人。
連心都沒有,更何況感情。
我努力將眼底難忍自嘲的情緒都盡數壓下。
隻伸出纖纖玉手抬了抬陸鳴哲的下巴。
輕柔拂過他的淚珠:
「乖,別哭了。
「我會心疼。」
我湊近他,在他耳邊低低道:
「明晚八點,來我家找我。」
這場好戲,也應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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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我將實驗室的最後一本資料歸位。
順手又將那兩針試劑揣入懷中。
我正準備離開,門卻被人突然推開。
蛇人一向注重打扮。
他常說:「我打扮得好看了,姐姐看著心情才好。」
才會更愛我,是不是?
字裡行間,無不像是一個卑微的求愛者。
可到了今日,蛇人卻隻匆匆披了一件牛仔外套。
頭發亂糟糟地就衝到了我面前。
他語氣中盡是醋意:
「姐姐,今天那個狐狸又來找你了是不是?」
他眼眶通紅地朝我吼著:
「你們在一起待了很久是不是?
「你心軟了?對不對!」
一字一句,聽著倒真像個受了委屈的被背叛的人。
可……
思來想去,我還是強壓下心底湧動的酸澀情緒:
「他拿了我的實驗數據來威脅我。
」
我無奈說著,卻看到蛇人眼角眉梢染上了不易察覺的喜悅。
我心下一沉。
我隨即假裝沒看到,將那一沓數據推到他面前:
「這是我多年的心血,裡面還有關於你的實驗數據。
「我不想讓這些東西付之東流。」
蛇人靜默著。
良久又突然問出聲:
「那姐姐是打算就這麼被那個狐狸威脅嗎?
「然後繼續委身於他?
「姐姐,你難道忘了,他都對你做過些什麼了嗎!」
蛇人是用了力地在瘋狂衝我嘶吼著。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歇斯底裡般喊叫出來的。
他勢必想要掀起我內心深處的屈辱與仇恨。
「你當初走得那麼決絕。
「現在又回到他身邊,
這算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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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隨即扭著腰走到蛇人面前。
萬般嫵媚地搭上他的脖頸。
訕訕一笑:
「我身邊,不是還有你嗎?
「而且,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我觀察著蛇人表情裡那藏不住的喜悅。
繼續逼問道:
「你會幫我親手解決他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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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人本不算兇猛的種類。
再加上我養的這隻蛇人,本身就不夠強壯。
與其他獸人相比,更是屬於種族裡的下等貨色。
單靠他一人,必定是無法打敗陸鳴川的。
所以,我給他注射了我自己研制的試劑。
類似於人類的興奮劑。
一針打下去,他能維持長達半個小時的旺盛精力。
「姐姐,這樣……我就能力大無窮了?」
我點點頭,肯定他。
第二天晚上,我家臥室內。
蛇人看著那白色液體一點一點注入他的體內。
興奮得幾乎無以言表。
目光完全不像曾經那樣,對我關懷備至。
他的注意力甚至一點都沒在我身上。
隻有最後躲進衛生間時。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片刻。
似有掙扎閃過。
最終落在我一身清涼且絕對性感的打扮上。
「姐姐,你可千萬不要被他佔了便宜。
「等我出來,打他個屁滾尿流!」
我笑笑:
「隻要你出來得夠快,
我就不會被他佔到絲毫便宜。」
可是,一直到陸鳴川將我迫不及待地推倒在沙發上。
那個衛生間露出的小小縫隙裡,也一直隻有一道窄窄的寂寞光亮。
曖昧氣氛在此刻攀升。
我的心也在沉寂中一點又一點地沉了下去。
宛如S灰。
再掀不起一點波瀾。
蛇人,終是沒有做到他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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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
我想起第一個答應蛇人不會愛別人的美好夜晚。
他在我耳邊低低呢喃:
「姐姐,我從小受人白眼。
「沒有人愛我,疼我,你是第一個。
「千萬千萬不要背叛我,好不好?」
見我答應,他抱著寶貝似的親了我兩口:
「姐姐,
如果你不遵守諾言。
「那……」
他思來想去很久,最終開口:
「我會原諒你。
「但你……要對我……俯首稱臣。」
原來,所有的情與愛。
他不過是在等這一天。
等我和陸鳴川兩敗俱傷的這一天。
獸人啊,終歸是獸。
眼看著陸鳴川正在急不可耐地強行撕開我身上的小小布料。
我則是趁著他意亂情迷時。
將一直偷偷藏匿在我掌心深處,僅剩那一管的試劑強行注入到他的體內。
那也是注入蛇人體內的針劑。
一人一管。
好戲……馬上就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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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人終歸是蛇人。
在同等條件下。
他終歸是不敵狐狸的。
但也同時讓陸鳴川元氣大傷。
廝S過後的臥室,一片狼藉。
充斥著滿滿的血腥味。
我打開反鎖的鐵門。
那還是我和姐姐同時決定養獸人的時候。
她提供給我的建議。
她浪蕩,放肆,卻也清醒到極致:
「妹妹啊,獸人終歸是獸人。
「養了個狼心狗肺的在身邊,總歸得小心點。」
此時此景,封閉的鐵門保護了我的安全。
姐姐一語成谶。
臥室內,兩頭獸人都在嗚咽著悲號。
是的,不論他們打鬥的結果如何。
這藥隻要打下去了,
對身體都會是大傷。
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一陣充血過後,都隻有S亡這一個結果。
無盡的S亡。
而蛇人,明顯生命消耗得更快一點。
他一直到S,都不明白。
我為什麼會對他起了疑心。
那一雙曾經勾起過我無盡情欲的小鹿似的眼眸。
滿滿都是不解。
……
我好心替他解惑:
「從你說想弄S陸鳴哲那一刻,我就對你起了疑心。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你們早就認識。
「從前他日日欺負你,你不服,所以你才會把目標盯在我身上。
「妄想利用我,給自己報仇雪恨。」
「至於馬腳……」我笑笑。
隨手將陸鳴川給我的一沓資料全都砸到了他們兩人臉上:
「我對待學術研究一向小心謹慎,怎麼可能讓你們拿到真正的數據。
「從前日日跟著我的陸鳴川拿不到,而你,更是拿不到。」
我看著奄奄一息的蛇人。
他身上還穿著我那天將他帶回家時,給他買的第一件新衣服。
即使虛弱到極致,蛇人也依舊好看到令人側目。
「那不是數據,那隻不過是我對你的試金石。
「但很可惜,你們都不配當我的靈獸。」
我上前,用玉足輕抬了抬他的下巴。
冰冷的指腹緩緩替他合上了不甘的雙眸:
「你沒有通過我的測試。
「而我也不會允許任何人,來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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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川作為高貴的狐狸,
到底要比蛇人活得更久一點。
他卻始終也沒想到,我竟會心狠到這種程度。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驚恐出聲:
「你還是我認識那個念念嗎?」
念念從來沒變。
始終隻是希望能盡我自己綿薄的力量,去拯救一些處於水深火熱中的獸人。
即使姐姐告訴我,獸人是養不熟的。
平常心看待他們就好。
我還是不信。
一意孤行地接回來陸鳴川。
任由自己成了姐姐口中的笑話。
我從來沒變。
隻是看錯了獸人。
看輕了基因裡的劣根性。
我勾勾唇。
目光上下打量著陸鳴川身上,仔細尋找,哪裡還有讓我可以用來做科學研究的東西。
隻等他一閉眼,
所有一切便會開始為我所用。
從今天開始。
獸人隻是獸。
與人無關。
那些辜負真心的人。
都不配為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