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8 歲那年,我撞見姐姐撩起程跡的衣擺,摸他的腹肌。


 


少年襯衣松垮,任由她胡作非為。


 


22 歲,程跡聽家裡的話娶了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結婚,他依然放不下愛得熱烈的姐姐。


 


後來,我提了離婚。


 


他沉默許久,籤下離婚協議。


 


「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28 歲,我回來參加程跡和姐姐的婚禮。


 


他陰惻惻地看著我身邊的男人:


 


「當初這麼迫不及待地和我離婚,就是為了他?」


 


1


 


「聽說沈棠安回來了。」


 


「我記得,是她提的離婚吧?」


 


「現在程跡是程家的掌權人,也不知道她後悔了沒。」


 


「這有什麼好後悔的,

本來就是她搶了她姐姐的婚事,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


 


剛走到包廂門口,就聽到有人提起我。


 


三年來,外界關於我的傳言並不少。


 


他們說,我在欲擒故縱。


 


就連我的爸媽也這樣覺得。


 


離婚那天,媽媽特意叮囑我:


 


「既然你們已經離婚,就不要再聯系了。」


 


「你姐傷了腿,正是需要程跡的時候,你別刺激她。」


 


見我低頭不語,她又說:


 


「這門婚事本來就是你姐的,如果不是她去國外深造,也輪不到你。」


 


姐姐沈昭寧和程跡是圈子裡人人豔羨的一對。


 


可婚禮前夕,沈昭寧逃婚了。


 


當時兩家聯姻的消息已經放出去。


 


面對外界的壓力,

程家的長輩當即決定把聯姻對象換成我。


 


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勸的,程跡最後答應娶我。


 


結婚三年,他和我跟平常的夫妻無異。


 


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結婚,他也沒放下沈昭寧。


 


他從不讓我進書房。


 


那次他忘了關門,我從門縫望進去,頓時如墜冰窟。


 


書房的牆上,掛滿了他和沈昭寧的婚紗照。


 


我從沒見過那樣的程跡。


 


神情生動、寵溺、專注。


 


滿心滿眼都是沈昭寧。


 


離婚的念頭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下定決心離婚那天,我無意間聽到他在打電話。


 


他溫聲細語哄著電話那頭的人:


 


「嗯,別怕,我十分鍾就到……你不能走動,等我,

聽話。」


 


轉身的一剎那,他看見了我。


 


我平靜開口:「飯已經準備好了,吃了再走吧。」


 


他隻短促地頓了頓,繼續往外走。


 


「你吃吧,不用等我。」


 


快要走到門口時,我再次叫住了他。


 


他臉上多了幾分不耐之色,「什麼事?」


 


「程跡。」我說,「我們離婚吧。」


 


2


 


離婚的消息傳到父母那邊時,我們已經籤好了離婚協議書。


 


程跡沒有虧待我,給了我一半家產。


 


爸媽連夜把我叫回家。


 


他們像審問犯人一樣,質問我為什麼要那麼狠心,拿走程跡一半的財產。


 


「棠安,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難道你結婚就是貪圖程跡的錢嗎?」


 


沈昭寧拄著拐杖站在一旁掉眼淚。


 


「棠安,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一回來就搶走了程跡……」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父母打斷。


 


「程跡本來就該是你的丈夫,當初要不是你任性逃婚,你和程跡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沈昭寧愛程跡,但更愛舞蹈。


 


在接受程跡的求婚後沒多久,她收到國外知名舞蹈團拋來的橄欖枝。


 


果斷拋下程跡,遠赴他國。


 


三年來,她跟程跡幾乎斷了聯系。


 


直到那天夜裡,程跡的手機接到一個越洋電話。


 


他抵著我的肩平復呼吸。


 


當著我的面接起電話。


 


因為離得近,我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哭腔的女聲。


 


程跡僵住。


 


一秒……五秒……十秒……


 


整整三十秒,

程跡才反應過來,迅速扯了件睡袍,大步離開。


 


那個晚上,程跡沒再回來。


 


第二天,我才從父母口中得知,沈昭寧跳舞的時候出意外,摔斷了腿。


 


人是程跡親自接回來的。


 


雖然住在父母家,但和沈昭寧有關的事,程跡都親力親為。


 


為此,我的父母還特意給我做思想工作。


 


「你也別往心裡去,你姐以後不能跳舞了,她心裡難受,也就隻有程跡才能安慰她。」


 


爸媽從小就偏心沈昭寧。


 


她長得好看,成績好,最重要的是能歌善舞。


 


而我隻是個書呆子,無趣,也不會哄人。


 


他們所有人都圍著受傷的沈昭寧轉。


 


包括我的丈夫。


 


他對我漸漸失去耐心。


 


那個傍晚,他說好了來接我,

卻讓我在大雨中等了兩個小時。


 


我淋雨生病,發起高燒。


 


程跡不得不放下沈昭寧,去醫院照顧我。


 


可我的媽媽卻認為是我逼程跡回家的手段。


 


她歇斯底裡地吼我:「就因為你把程跡叫走,你姐昨晚輕生差點沒了!」


 


「你說你一個健康的人,為什麼要跟一個殘疾人爭啊?」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可是,程跡現在是我的丈夫……」


 


「那又怎樣?你這門婚事本就屬於她,是你搶了她的丈夫!」


 


可當初,明明是她求我嫁的。


 


沈昭寧出國前來找我,試圖說服我嫁給程跡。


 


「棠安,我知道你喜歡他,這是個好機會不是嗎?」


 


「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也不想程跡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吧?


 


我始終低著頭不說話。


 


沈昭寧急了,「難道你就要看著我們家破產嗎?」


 


「算我求你了,棠安。還是說,你擔心我會回來和你搶程跡?」


 


我表情微動。


 


她反倒松了口氣,「你放心好了,出國後我不會再和他聯系,我發誓!」


 


頭三年她確實做到了。


 


可她最終也忘了當初發過的誓言。


 


3


 


拿到離婚證後,我獨自南下。


 


三年沒和家裡聯系。


 


前段時間,他們聯系上我,告訴我程跡和沈昭寧要結婚了。


 


電話是沈昭寧打的。


 


「棠安,你回來參加我的婚禮吧,隻有你在,我才不會覺得對不起你。」


 


我沉默許久,說:「好。」


 


到家那天,

是個風和日麗的日子。


 


我拉著行李箱剛進家門,沈昭寧就從房間飛奔出來。


 


「棠安!」


 


她腳步輕快。


 


深秋的天氣,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裙。


 


她的身後,程跡拿著拖鞋和外套大步追來。


 


「怎麼就老記不住要穿鞋呢。下次再這樣,我就要……」


 


嗓音驀地一頓。


 


他看到了我。


 


這是離婚後,我們第一次見面。


 


於情於理,我都該和他打招呼。


 


我轉身,朝他淡淡頷首。


 


三年沒見,程跡還是印象中的模樣。


 


隻是眉眼中少了幾分冷漠,多了幾分柔情。


 


他點了點頭便挪開視線,把外套披在沈昭寧身上。


 


「你們聊,

我去處理工作。」


 


沈昭寧走到我面前,挽著我的胳膊親昵道:


 


「我還真怕你不回來。明天就試婚紗了,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我面無表情抽出手:「明天我有事。」


 


沈昭寧不開心,「很重要嗎?」


 


「嗯,很重要。」


 


她想了想:「那我們把時間改到後天吧,明天你忙完早點回來……」


 


「我不住家裡。」我打斷她的話,「回頭你跟爸媽說一聲,這幾天我比較忙,就不回家了。」


 


說完,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


 


沒走多遠,一輛車緩緩停在我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程跡那張俊臉。


 


「上車,我送你。」


 


我疏離地拒絕:「謝謝,不用了。」


 


他很執著,

我不上車,他就開車跟著我。


 


「這裡不好打車,上來吧。」


 


看著望不到頭的路,我最終妥協。


 


上了車,我報了地址。


 


他眉頭微擰:「為什麼不住金碧灣?」


 


「不喜歡。」


 


金碧灣那套房子是離婚時分給我的。


 


但他不知道,我已經賣了。


 


程跡眸色微斂,但沒有繼續問。


 


到了樓下,我下車,程跡也跟著下車。


 


他拎著我的行李箱,沒有要給我的意思,「走吧。」


 


「我自己上去就好。」


 


我去拉行李箱,沒拉動。


 


他打量了一番周圍的環境,「是經濟有困難嗎?」


 


這裡比金碧灣差了不止兩個檔次。


 


「沒有。」


 


他徑直拖著行李箱往裡面走,

「幾棟?幾樓?」


 


程跡這個人很執著,他想做的事沒人能改變。


 


我沒再堅持,沉默著在前面帶路。


 


進了電梯,上了樓。


 


站在家門口,我接過行李箱,「謝謝,今天不方便,就不請你進去坐坐了。」


 


「等等。」


 


我回頭。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望著他真摯的目光,我一陣恍惚。


 


印象中,他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對我說過話。


 


正要開口,門忽然從裡面打開。


 


高大俊朗的男人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寬肩窄腰,身姿颀長,像行走的荷爾蒙。


 


他長臂一伸,將我摟到懷裡,「怎麼那麼晚才到,嗯?」


 


說著就要來親我。


 


剛碰到我唇的一剎那,

程跡慍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們在做什麼!」


 


可男人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來了一記深吻,這才摟著我慢悠悠看向程跡。


 


話卻是對我說的:「我才走多久,你就找到下家了?真不讓人省心啊~」


 


我推了推他,他岿然不動。


 


我隻好看向程跡,「有什麼事,下次再說吧。」


 


程跡身側的手攥成拳,薄唇緊抿。


 


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但不等他發作,我就被抱進了門內。


 


關上門。


 


面前的男人危險逼近。


 


「如果沒記錯,你應該是十一點才落地,現在是下午兩點,三個小時,你就和前夫見上面了?」


 


我輕輕戳了戳他精壯的腰。


 


「江徹……」


 


手立馬被握住,

男人沉沉的聲音說:「別想糊弄過去。」


 


我捏著他的衣角,垂眸不語。


 


寬大的手掌抬起我的下巴,四目對視的一瞬間,江徹被氣笑了。


 


「我還沒開始收拾你,你哭什麼?」


 


我吸了吸鼻子,「我好想你……」


 


4


 


離婚後,我南下,在小鎮上開了一家民宿。


 


小鎮冬暖夏涼,身邊的人淳樸熱情。


 


和他們的相處中,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不到一年,我的小院口碑漸漸好了起來,生意也沒一開始那樣慘淡。


 


江徹是所有住客裡最孤僻的一個。


 


大部分時間他一個人待在房裡,不出房門。


 


隻有人少的時候才會出現在露臺。


 


剛開始我還擔心他會出事,

常常會下意識留意他的動向。


 


直到那天,我在小院裡曬太陽,他走到我邊上,似笑非笑地問:


 


「我看起來就這麼像想不開的人嗎?」


 


我驚訝抬眸。


 


他在我身旁的搖椅躺下,恣意慵懶。


 


「我聽到你打電話了。」


 


我頓時窘迫不已。


 


昨晚我給好友打電話,提到了江徹。


 


我說:「那人長得挺好看,要真沒了,還挺可惜的。」


 


沒想到,被江徹聽了去。


 


正尷尬,江徹突然問:「我看你不像本地人,怎麼會想到來這裡開民宿?」


 


我胡編亂造:「錢多,闲得慌。」


 


他喉間溢出低低的笑聲,很好聽。


 


我沒忍住朝他看去,就看到一幅很賞心悅目的畫面——


 


男人枕著手臂,

望著天邊。


 


下颌線清晰流暢,側臉如雕刻般好看。


 


程跡的長相已經是上等,但江徹比他更勝一籌。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視線,他回頭,就這麼與我對視。


 


不記得是誰先挪開的眼,隻記得從那天開始,我倆之間的氣氛有了很微妙的變化。


 


突破關系那天,我和江徹一起去爬山。


 


下號山時天色驟變,下起了大雨。


 


我倆回到小院,全身都淋湿了。


 


那天夜裡,我發起高燒,起床吃藥時打碎了杯子。


 


江徹是破門而入的。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記憶錯亂,我分明看到他進門的一剎那,神色恐懼。


 


卻在看到我的瞬間,明顯松了一口氣。


 


病來如山倒,我躺了五天,江徹就照顧了我五天。


 


他把他的樂器搬到我房間,

我才知道他是個歌手。


 


「那你是不是隨時都準備離開?」我捧著熱水杯問。


 


他不答反問:「你希望我離開嗎?」


 


我不語。


 


他拿走我手裡的杯子,突然就吻了下來。


 


滾燙的呼吸灼燒著渾身的細胞,我捏著他的衣角,心幾乎要跳出胸腔。


 


那天之後,江徹儼然成了小院的新主人。


 


換燈泡,修理桌椅,都成了他的活。


 


小院的住客們常常打趣他:「你這麼賢惠,讓美女老板趕緊把你娶了吧。」


 


每當這時,他就會問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