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我隻是個J女的孩子。
奶奶不喜,主母怨懟,至於我那爹,早S在了女人的床上。
我這在偌大的秦府活得不如非親生的表小姐。
直到我及笄那日,被人抬給俊朗昏迷的公子衝喜,望著他和陛下八九分相似的面貌。
我悟了,這潑天的富貴雖遲但到哇。
01
我叫秦靜虞,是已故秦侯爺之女,秦家唯一的女兒。
但我卻並沒有享受到大小姐該有的待遇。
家裡的僕從從未把我當主人對待。
嘲諷辱罵是常有的事。
「不把地掃幹淨在那裡搔首弄姿,不愧是從青樓出來的。」
「掃個地拖拖拉拉,真拿自己當大小姐了。」
「還想著做大人物,你也配!
」
一個嬤嬤掐著腰,對我指指點點,語氣裡頗為不屑。
我抿唇,提著掃把將她口中的髒東西打掃幹淨,那隻是一片剛落下的樹葉罷了。
可我不能辯解,隻能按照她說的做,畢竟除了掛著大小姐的身份,我與僕從沒有什麼兩樣。
我也沒有資格辯解。
用他們的話來說,是老夫人把我從那腌臜地方帶出來的,如果不是老夫人,我就要和我娘一樣淪為接客的命,成為千人騎萬人枕的蕩婦。
所以,我必須感恩戴德。
是啊,感恩戴德。
感他們將我娘丟到河裡溺S的恩。
戴他們讓我做牛做馬的德。
可若不是他們,我早就應該離開青樓,做上了自己的生意。
哪怕是做一個商販走卒,也比待在這府裡好。
況且,
秦老夫人將我帶回來也根本不是為了我好。
她隻不過是要拿我做一個棋子,用來對抗秦家的主母罷了。
原因無他,就因為我那名義上的母親善妒,才導致秦侯爺S前沒留下一個種。
而這時,秦夫人妹妹出事,家中隻留下了一個幼女,秦夫人便將她接入府中,好生嬌養,想要以秦家女兒的身份出嫁。
但老人不會允許不屬於秦家的血脈佔據秦家的身份,就想起了我這個汙點。
她當然也不會允許我的身份暴露,於是對外宣稱在莊子靜養的小姐回府了。
她拿我的名正言順對抗秦夫人。
兩人你來我往,若是老夫人贏了,倒是會賞我一些銀子,若是她輸了,就會拿我撒氣。
而那個表小姐不同,她受盡秦夫人的寵愛,吃的穿的用度均是頂好的。
隻不過痛恨我佔據了侯府嫡女的身份,
秦夫人與她都把我當作出氣包,令我身上時常有些青紫。
那些下人看到後,更會對我大肆嘲笑。
我在秦府的日子過得生不如S。
但就算這樣,我也希望老夫人她們至少會講些體面,在我及笄後指門還不錯的親事給我。
誰能想到,他們竟然要把我嫁給鳏夫。
02
秦家要我嫁的鳏夫,年過五旬,腿腳還有殘疾。
勝在沒權卻富貴滔天。
他娶我後願意給秦府掏萬兩白銀做彩禮,幫忙補上我爹留下的巨額虧空。
我知道那糟老頭圖什麼,大抵是被我主母放出去的消息所騙,以為我是秦府嫡女,備受寵愛,他娶我可以給後輩子孫仕途鋪路。
可秦老太太也罕見沒有反駁主母的決定,顯然她們都被陳家的闊綽打動。
我不願嫁,
卻被眾人圍堵,沒有辦法掙扎。
沒想到半月後卻等到了一個絕好的機會。
主母給林靜嫻安排了一門親事,還是急嫁,半個月後就要嫁過去。
但她不願,將自己鎖在了房內鬧絕食。
而我那主母好聲好氣地哄著她,一聲聲囡囡的叫著
從隻言片語中我拼湊出了大概的情況。
主母給林靜嫻找的那門婚事能夠攀上皇親,讓傾頹的侯府重復榮光。
但林靜嫻不肯,她有愛慕之人,不願意去守活寡。
可主母這次竟然意外堅定,沒有順從林靜嫻的意思,無論她怎麼鬧都不松口。
這幾日府裡全是林靜嫻的哭鬧,從她的嚎哭謾罵中我知曉她要嫁的人是個昏迷不醒的男子,嫁過去後需要她伺候,她一個在侯府從小嬌養長大的小姐又怎麼甘心呢。
但,
她不甘心,我甘心。
自從知道那戶人家的情況後,我為娘報仇的念頭S灰復燃了。
其實若要脫離侯府,我自可以直接嫁到陳。
,我年歲小,那人左右也活不過多久,隻要他去世,陳家就是我這個當家娘子做主。
但陳家隻是商賈之家,沒有權勢能與侯府抗衡。
我也就無法為娘報仇。
但林靜嫻的夫家不同,他們權力比侯府大,我嫁過去,才能有更大的機會。
想到這,我捏緊了手中的掃帚,看了一眼傳來哭鬧聲的地方,暗自下定了決心。
「喲,這不是我們馬上要嫁給老跛子的大小姐嗎,還來打掃啊,快,這還有果殼。」
林靜嫻的大丫鬟曉春邊吃果子邊丟,譏诮地諷刺我。
我掃了掃滿是果殼的地方,看了一眼掃帚上新的殼,
停下了動作。
「是啊,鳏夫至少還能說話,你家小姐可比我慘。」
我微微一笑,吐出了三個字。
「守、活、寡。」
曉春頓時橫眉冷豎,卻被我一根掃帚打了回去。
我拍拍手:「我要去準備嫁衣了,你自己掃去吧。」
轉身的時候,聽到了曉春的嘀咕,說要我等著。
那我就等著了。
林靜嫻也沒讓我失望。
在她出嫁的前夕,將我迷暈綁了起來。
「我的好姐姐,你看我對你多好,那鳏夫年老殘疾,想必是滿足不了姐姐。」
「聽說我要嫁的那家人很多侍衛,姐姐你去了,肯定會舒服的。」
林靜嫻咯咯笑了幾聲,手指掐著我的下巴說:「畢竟,姐姐可是從青樓出來的,沒男人怎麼能行呢。
」
我穿著嫁衣,動彈不了,因為藥性,也無法說話,隻能睜著眼睛假意憤怒地看著林靜嫻。
她感受到了我的憤怒,又笑了,帶著惡意將紅蓋頭遮在了我的面前。
「你不是說我守活寡嗎,現在輪到你了。」
「希望姐姐要守好哦,被抓到偷情可是要浸豬籠的。」
聽著她惡毒的話,紅蓋頭下的我嘴角勾起。
謝她吉言吧。
林靜嫻趁亂跑了。
主母完全不知情,將我送走那日,她恍惚進入林靜嫻的閨房落淚。
哭歸哭,但自詡愛林靜嫻如女的她此刻竟然完全沒發現林靜嫻換了身子。
我聽到她在我耳邊絮絮叨叨,總而言之,就是對我萬般不舍,但家宅更重要,希望我念著她的好。
我小心點頭,沒出聲。
主母抽泣,
最後依依不舍地將我送出去。
一路上我的心都是懸著的。
換嫁一事,最多等我回門就會被知曉。
我一定得讓自己有足夠的倚仗。
蒙著眼睛進府後,我被丫鬟牽下轎,與公雞拜了堂。
直到我被送入洞房,掀開蓋頭,看見床上躺著的俊美男人後,我才恍然若夢,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換嫁成功了。
但這隻是第一步。
我徑直走向床,雖然我還不知道他是誰,但他的家人如此看重他,為他娶了侯門女。必定家人也想看到他子孫綿延。
我雖是青樓出身,出身不幹淨。
但我知道很多讓男人重振的秘法。
於公於私,我都得再利用他,讓我成功懷上子嗣。
想到這,我紅了臉。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藥瓶,全都混在茶水中,
喝了一半。
剩下一半含在嘴裡,渡給了床上那人。
他的唇挺暖的。
迷糊間我在想,不愧是青樓最頂級的春藥,它號稱能夠讓人體會世間最頂級的快樂。
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讓人大腦不清晰。
連我有耐藥性都出現了幻覺,我竟看見男人愕然睜開了眼睛。
一夜迷亂。
等我再次有意識,已是隔日下午。
我剛睜眼,回想起昨夜的不慎清晰的細節,不顧身體的酸痛掙扎起身。
黑眸和嘆息真的是我的錯覺嗎?
我擰眉,看著身旁光著身子的男人,從梳妝臺上拿出了繡花針。
「我可是知道哪裡最疼,別怪我。」
03
我自然是不敢真的動他,隻是想通過言語上的威脅讓他害怕罷了。
「十指連心,針從指頭插進去,可以直達骨頭,在裡面攪弄,有人還能聽到針和骨頭的聲音……」
我一邊描述從青樓聽到的酷刑一邊使著手上的勁,嚇得自己都抖了一下,但床上人連眼皮都沒動。
難道昨日真是我昏頭了?
沒等我真的下手,門外忽然有丫鬟來報,說老爺來了。
兵荒馬亂地梳洗過後,我穿著得體地坐在堂下,聽著我新晉公爹的話。
「我兒聞昭需要好生照顧,你既已嫁進來,那每日的擦拭熟悉就由你來伺候,也好增進兩人的感情……」
總的來說就是讓我對他兒子要盡心盡力。
我頷首,偶爾應聲,全都接下來,眼觀鼻鼻觀心,垂眸聆聽教誨。
接著跟著公爹來到祠堂,
老老實實的給祠堂內的排位上了三炷香,磕了三個頭。
他見我如此老實乖順,嘆著氣與我講了我那丈夫悲慘的身世。
我的婆母與公爹本來是一堆恩愛的夫妻,還生下了聞昭,三人原本非常快樂,可惜,有個權勢滔天的人看上了公爹,要他拋妻棄子娶自己。
公爹不願,那人就利用自家權勢逼迫,還趁公爹外出的時候害S了婆母。
那時的聞昭因為在舅舅家所以逃過一劫,但是好景不長,婆母的母家也被那人給滅了,公爹隻能帶著聞昭娶了那家的女兒。
但那人生下自己孩子後也開始看聞昭不順眼,想除之而後快。
在我夫君及冠那日便找人重傷了他,令其至今昏迷不醒。
公爹不能反抗,隻能默默地找人救下聞昭,安置在這裡。
也許同是娘親早亡,我將自己代入其中,
聽完後竟然還掉下淚。
因為我心疼自己,也羨慕聞昭,他有這麼好的爹娘。
也許是看我能夠理解,我那公爹突然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計較你們侯府換女兒的事了,不過你該慶幸自己是嫡女,否則,朕……」
「咳,真就毀了我好不容易算的姻緣。」
他言辭間本來滿是威脅,但說著突然咳了一聲,轉了語調。
我腦子一個激靈,剛才若沒聽錯,他是不是在稱朕?
抬頭的一瞬間,我看清了公爹的樣貌,心中愕然。
他竟與三月前我在宮宴上看到的皇帝一模一樣!
04
三月前,宮內宴席宴請三品以上官員家未婚小姐。
名額是我的,但秦氏想林靜嫻去。
她不知道,林靜嫻為了私會情郎,
故意讓馬車半途停下,將喬裝打扮的我換上去。
我就是在宴上看到了陛下的面容。
原來他就是我夫君親爹麼。
我壓抑住心中駭意,在陪著公爹聊完後匆匆回房。
屋內,聞昭依舊沉睡著。
我望著他,心緒復雜萬千。
結合皇帝公爹剛才親口告訴我他的身世,一切都很明了。
我朝皇族復姓聞人,而我夫君應該叫聞人昭,而害他至此,同時也是皇帝口中權勢滔天的家族,大約就是皇後王氏一族。
王氏一族在朝堂上一家獨大,連我這個在深閨裡的掃地小姐都知道,更別說市井裡的民眾了。
【聞人王,聞人王。】
【聞人家裡有雙王,手牽手,排排坐,一起睡臥榻。】
這首打油詩人人都會,但誰都不敢說。
我想起了皇帝提到皇後時那充滿恨意的眼神,有些唏噓。
堂堂皇帝竟然如此憋屈,自己心愛的妻兒都護不住。
可,不知是我忽略了什麼,總覺得有些怪異,但無論我怎麼想,都沒有頭緒,隻好盯著聞人昭的臉發愣。
突然,我腦海裡閃過一個大膽念頭。
若是我能在皇帝除掉皇後一族上面出了力……
可王氏那麼大一個氏族又豈是我能撼動的。
我有些泄氣,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解決,那就是三朝回門。
「你要是醒著,回門的時候我就不用受氣了。」
我卸了力氣,倒在聞人昭旁邊,頭抵著他肩窩,也許是太過用力,他的手被我的力道帶起,碰到了我手上,像是握著我給我支持一樣。
回門那日,
我整理了東西,帶著該有的禮節上了馬車。
我以為等著我的是狂風暴雨,卻沒想到意外地平靜。
05
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