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我接連喝了幾日的藥，身體非但沒覺得不適，面色反而紅潤了許多。
這不禁又讓我想起了那日太醫的幫忙。
他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不會是皇帝，也不可能是皇後。
剩下的，再不可能也隻有那個答案了。
很快，宮裡就傳來了聖旨，說邀請各家族去參加宮宴。
這是年前的宮內最大的一場宴會，隻邀請了公侯貴族，秦府也包括在內，場面盛大。
最重要的是，這場宮宴是太子成婚後親手操辦的大宴。
我知道，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臨行前，太醫給我送了一碗藥與一個香囊，他說這是能讓我一個時辰後自動落紅。
而香囊自有用處，等我到了大殿就知曉了。
我看著他依舊恭敬的神色，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
但願，我沒信錯人。
11
大雪紛飛，殿內卻溫暖如春。
林靜嫻驕傲地站在太子身邊，朝我炫耀，卻見太子神色異常，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眼神熱切毫不避諱，想必這就是那香囊的用處了。
我在太子的身上聞到了一樣的味道，這藥應該是能迷惑人的神智。
林靜嫻現在是太子妃，自然不能做出當中撒潑的事，隻好皮笑肉不笑地在我耳邊威脅。
「姐姐多日未見，氣色倒是好了不少，不過，姐姐可要看好自己的前路，莫要走岔了。」
我依舊柔柔一笑，順便看了一眼太子。
太子眼神閃爍，仍舊是直勾勾地盯著我，林靜嫻氣不過，但這時宮人在呼喚他們，她隻好扯走太子，順便放狠話，要我等著。
我等著，
等來的就是宮女『不小心』將我的衣裙弄湿，然後要我去後面宮殿換身衣服。
我自然去了，再剛脫下外袍的時候，就聽見了大門落鎖的聲音。
「敢勾引太子，惹我們太子妃不高興，你就在這老實呆著吧！」
嘖，也沒個炭火。
我不緊不慢地穿好外袍，懶散地喊了幾句快放我出去後，那宮女就沒了蹤影。
隨後，有個太監進門抬了個火盆，將屋內重新布置舒適就在一旁待著。
我有些詫異，皇帝給我的待遇這麼好嗎？
沒等我發問，太監突然說：「太子來了。」
他悄無聲息地翻窗離開。
腳步聲接近，我一件件地脫下衣服。
確保太子推門而入，看見的就是我衣裳隻剩一件。
「啊！太子不可！」
我裝作被驚嚇到的樣子，
躲開了他伸來的手。
就見他眼神迷亂，不管不顧地撲向我。
不對！
太子中的藥不對，不應該是中春藥的樣子！
我咬著牙，躲開了太子的撲抱。
剛想呼喊就被太子捂著嘴。
「美人，從了我吧。」
我隻能不停地掙扎，衣裳正要被拉開的時候，太子悶哼一聲，倒在了我懷裡。
他身後，是剛才的那個太監。
來不及感謝，屋外又傳來了許多腳步聲。
我與太監對視一眼，將太子搬到床上，我躺在太子身下，然後他負責弄醒太子。
我看他重新跳窗後，嘴裡喊著「太子不要！」
門口就被人大力踹開。
「秦靜虞！你個下賤東西，竟然勾引太子！」
12
來了。
我裝作不堪受辱的樣子，推開了才清醒的太子。
剛坐起身，就被林靜嫻打了一巴掌。
「J女生的孩子就是下賤，對自己妹夫都不放過！」
「靜嫻，我沒有，是太子……」
又是一巴掌，我舔了一下嘴唇，盡力激怒林靜嫻。
太子在一旁助攻：「靜嫻，是孤唐突了這位姑娘，既然她是你姐姐，那孤何不效仿娥皇女英。」
看來那藥性還未解，能讓一國太子說出這種胡話。
林靜嫻扭曲著臉，眼裡全是不可置信，她不明白為何自己的心上人會變得如此快。
但她不敢在眾人面前對太子動手，隻好把氣撒在我頭上。
「來人！給本太子妃好好教訓一下這個賤人！」
我挨著痛打，
心裡卻十分暢快。
打吧，打得越狠，你們就S得越慘。
看我老老實實吧挨了一頓打，林靜嫻才稍微消氣。
她踢了一腳地上躺著的我：「秦靜虞，你就在這給我老實反省！」
臨走時她還讓人撤走了房內的炭火。
幾乎是前腳剛走，我的腹部就傳來了一陣疼痛。
腿間的暖意漸漸變涼。
我的裙子很快就沁出了血色。
門被剛才的太監打開，背著光我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我扶著牆，一步步地走向大殿，身後是蜿蜒血跡。
每一步都能感覺腹部的疼痛，一直走到大殿門口，好不容易喘息了口氣，我隻感覺天旋地轉。
我的目光其實早已沒有焦距，隻是憑著一口氣進了門。
大殿上瞬間安靜下來。
「陛下！臣婦要告發太子奸淫臣婦，太子妃毆打臣婦，還害了臣婦的孩兒！」
我的聲音悽慘，面上全是淚水。
「請陛下為臣婦做主！」
喊完這句話，我本應該可以放心暈過去。
但我仍要堅持，我要親眼看到侯府的結果。
13
皇帝參與了做局，自然證據也有。
當我說完原委後就陸續出現了各種人證。
有官員說在宴會上就看見了太子對我圖謀不軌。
有宮女說聽到了我的呼救，看到了林靜嫻帶人毆打我。
在各項證據面前，林靜嫻百口莫辯。
她隻能抓著我有孕辯駁。
「父皇、母後，秦靜虞必然是偷了人才有孕！」
「她夫君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怎麼讓她有孕，
她就是個從青樓裡出來的侯府嫡女而已，她娘也是青樓女子，上梁不正下梁歪，誰知道她爬了多少個男人的床才有了這麼一個孩子！」
林靜嫻的話讓朝臣們議論紛紛，眼神裡有我熟悉的鄙夷。
皇帝坐在主位上沒有說話，這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隻是把我當作工具人而已，我已經做完了我該做的，他才不會管我的名聲和S活。
青樓出身我無法反駁，但我貞潔這件事我可以舉證，隻是我沒有反駁，安靜跪在地上，低著頭沉默不語。
我在等，等一個人的到來。
就在群臣討論聲愈發激烈的時候，一道清朗聲音蓋過了他們。
「我的夫人懷上的自然是我的孩子，各位有什麼疑問嗎？」
所有人都向門外看去，就見一身青衣，墨發高豎的男子正緩慢踱步而來。
他走到我的身旁，輕柔地扶起我坐在一邊。
他說：「娘子受苦了。」
是聞人昭。
看他的模樣一點也不像剛醒沒多久。
我恍然大悟。
無論是新婚夜亦真亦假的幻覺，還是太醫的恭敬和作為，都有太多的蛛絲馬跡讓人探查到。
而今日幫忙的那個太監，想必就是他喬裝的，不然也不會這麼快就能趕到。
皇帝大步流星地走來下來，熱淚盈眶地看著聞人昭。
「昭兒，我的孩子，你醒了。」
殿內有一半的大臣都露出了喜悅的表情，隻有皇後和太子，陰沉著臉。
因為聞人昭一直都是他們的勁敵。
而先皇後在時，頗受朝野上下稱贊，加上陳家雖有武將，但也有文官，世代清流，也幫助了許多寒門子弟，
可謂是桃李滿天下。
朝臣們或多或少都與陳家交好。
聞人昭的出現，自然能讓所有大臣心服口服，也不再質疑我腹中孩子到底是誰的。
他們終於開始了對太子和林靜嫻的審判。
如今聞人昭一出現，太子的罪名就變成了染指嫂嫂，林靜嫻的罪名則變為了謀害皇孫。
誰也逃不掉。
皇帝當場宣布將太子看押，太子妃入獄，侯府為太子妃母族，連帶一起入獄審查。
聽到宣判後我才徹底暈了過去。
14
醒來後，我看到的是坐在床邊的聞人昭。
躺在床上閉著眼的他與現在氣質完全不同，我還有些陌生。
見我醒了，他拿起一碗溫熱的湯藥，一勺一勺地喂我喝下。
面對我的疑問，他將身上的往事說出。
原來多年前還未入宮當皇後的王氏的確看上了皇帝。
但真正逼迫聞人昭母妃走到自戕這一步的卻是皇帝。
因為皇帝害怕王妃的母族會擁兵自重，所以要除掉王妃，就借用了王氏與王家的手。
聞人昭也是昏迷前通過將軍舊部知道的消息。
而現在王氏在朝堂一家獨大，又威脅到了皇帝的位置，所以要有一個強有力的幫手來與太子一脈鬥。
可宮內上下隻有三歲的四皇子，於是皇帝想到了還昏迷的聞人昭,隻要他醒來，憑借他的身份就能與太子一脈爭鬥。
畢竟朝堂之上還有很多與王妃母族交好的官員。
隻要他出現，加上皇帝的暗中支持，想必很快就能將太子打落,將王氏覆滅。
但是聞人昭不願意做皇帝的棋子,
對於他來說,皇帝和王氏都是仇人，都是他需要報復的人。
「你為何與我說這些？」
我有些好奇，畢竟於他而言,我也利用了他。
「你在我耳邊自言自語的樣子，總會讓我想起母妃。」
「自從她被以我的性命和皇位作要挾後,她也如同你一樣，孤立無援。」
「不同的是，母妃背負了太多，我、舅舅、還有對我父皇的情感，她無法走下去,隻能自戕。」
「而你則是無畏,即使同為女子,你比母妃堅強。」
「我想著，這樣的女子不該S在那些算計下。」
我垂眸，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竟然這麼高看我。
「那現在太子倒臺,陛下呢，你該怎麼辦？」
聞人昭隻和我說了一句話：「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
15
等我收到宮內的消息時，我才知道聞人昭做了什麼。
他特意將皇帝設計扳倒王氏一族的消息告訴了王皇後,而王皇後正因為兒子的事情憂慮不已。
皇後知曉了罪魁禍首是皇帝後,糾集母族王氏的勢力逼宮,想讓太子上位。
企圖又想重現那年的宮變。
而聞人昭早就做好了準備，在皇後下毒謀害皇帝的時候，將王氏一網打盡。
被看管起來的太子也被逼瘋,他不敢相信一直以來敬愛的父皇居然想S他,母親居然逼宮。
皇帝因為攝入了毒藥中風倒地,隻能在床上抽搐。
如今能接管皇位的，隻有聞人昭了。
他上位後,直接力排眾議將我冊封為了皇後。
理由是，我懷著他的孩子。
沒錯，
就在我一直以為孩子那日真的沒了時,聞人昭揪著那個太醫告訴了我一切。
那藥隻是假象，因為之前那段時間的大補就是給那日做準備,事後隻要好好調理就能讓孩子平安出生。
我撫摸著還平坦的腹部，有些怔神。
這算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了。
當初答應犧牲它來幫助皇帝，是我以為我對這孩子毫無感情。
可是它在肚中掙扎的時候，我的心抽痛，後悔不已。
隻求老天能給我一個與它彌補的機會。
沒想到聞人昭替我護住了它。這一刻,我才認認真真地看著我孩子的爹,露出了微笑。
「走吧，朕的皇後，朕帶你去看看屬於我們的江山。」
面前是聞人昭伸過來的手,我搭了上去。
「嗯。」
16
成了皇後的一個月後，
我才想起牢裡還關著三位。
宮人們來問我說她們吵著要見我。
但我懶得去，隻讓人送她們速速陪我的老爹地下團圓。
（完）
